《倚天之双侠记》andychoo

9、乐极生悲崖底伤 张无忌也顾

　　待到一年后，张无忌已习完第一册真经，体内寒毒消散了大半。又数月，已把第二册习练完毕，体内寒毒终于无影无踪。这寒毒让张无忌遭受了几年苦楚，一朝散尽，兴奋至极，在林中上蹿下跳了大半天才安定下来。至此接着习练后两册。
　　期间赵若明问了张无忌所学拳剑招式，感他所学俱是高深内修法门，外功招式却是寥寥。只好捡了并非师门所创的剑式——全真剑法仔细传授给了他。又常常用九阴真经里的功夫，如白蟒鞭、九阴神爪、大伏魔拳等与他过招。谁知这九阳真经果真神奇，不愧是与九阴齐名的武学总纲。两人对招一年后，居然把那几种功夫一一化在自己的招式之内，却是转柔为刚，尤其是大伏魔拳最是得心应手。而九阴神爪在修炼有成的赵若明之手，却是最能破其护体真气。这让赵若明暗自称奇，想不到速成的九阴白骨爪，比之正途所修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如此过了五载，张无忌的九阳真经方始功行圆满；而赵若明的九阴除了总纲未曾得名师指点，又限于天资，却只是修了三四成。不过，另有一项欣喜的，就是悟明了杨过所创的黯然销魂掌至理，可惜如今的心境实在黯然不起来，那掌法也总是打的似是而非，活像一腿长一腿短的跛子，每每被张无忌看到，总是被取笑一回。
　　二人功夫修成之后，赵若明还不觉得如何。张无忌却是十分思念张三丰真人和武当众师叔伯。终于一日，张无忌道：“大哥，如今你我功夫已成，可出谷去啦。”
　　赵若明道：“也好。贤弟也好返回武当，给张真人报个平安。”
　　张无忌笑道：“大哥不与我同去么？”
　　赵若明嘿嘿笑道：“数年前我就说过，你功夫会比我高明得多，为兄还要贤弟罩着呐。你可不能把我摆脱掉。”
　　张无忌摇头无语，良久才道：“大哥，你莫要这般说。你几次三番救我，几次险些丧命，这般情谊，无忌无时无刻不敢或忘。”
　　赵若明一拍他的肩头，道：“怎的如此深沉？走吧。知道你心善，看看那一侧你的朱伯伯如何了？”
　　张无忌知他取笑自己当初的误信人言，也不以为意，跟着往山洞而去。
　　如今二人年岁长成，身材也长的高大了不少。当初还可全身钻洞而进，如今却已不能了。索性那九阴九阳里都载有缩骨的法门，须臾之间，就从洞里钻了过去。
　　到了那石台上，只见朱长龄畏畏缩缩的靠在峭壁角落里。朱长龄一见二人从洞里钻了出来，仔细看了看，认出了二人面貌，怪叫道：“你们两个小子，在洞里快活了几年，倒让老夫在此受苦。”
　　赵若明听他说的龌龊，“哼”了一声，也不理他，四处瞧着山形。
　　张无忌却是未曾多想，道：“朱伯伯，我兄弟二人如今神功初成，这就要出去了。”
　　朱长龄心里一阵发苦，暗恨：“老子在这里受饿，你们却学了什么神功？”转念一动，问道：“什么神功？”
　　张无忌愣了一愣，想到大哥平日叮嘱的话语，道：“自然是我武当的神功啦。”
　　朱长龄心里暗想：“看这小子神色变幻，肯定是在洞里得了神功大法。”一时更是恨极了他。见赵若明心思在寻看山形地利，猛然将身子一纵，一掌拍向张无忌的肩头。
　　张无忌这后三年来时常与赵若明对招，无一不是高深武学。对上如今的朱长龄，自是不在话下。见掌风近身，招式用老，才一个侧转，右手搭在朱长龄的手腕上，用力一带，却是赵若明启迪、张无忌悟出来的四两拨千斤、顺手牵羊的法门。
　　朱长龄招式已老，又被张无忌借力带了出去，登时扑向悬崖外侧，“哎呀”一声，跌了下去。
　　张无忌一愣，心道：“这法门这般厉害么？怎的他一招都接不住？”却是未想到这法门原本就是后世武当绝学，如今刚刚面世，自是厉害无比。张无忌跑到悬崖边往下看去，只见朱长龄趴在峭壁上的一颗松树上哼哼唧唧。赵若明见了这般变故，也是一愣，实在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当初张无忌是如何坠崖的。
　　张无忌见朱长龄趴着哼哼，只是不动，道：“大哥，我看他还有得救。不若你在此等候，小弟下去救他上来。”
　　赵若明想了想道：“我轻功要比你好一些，还是我下去吧。”二人对视一眼，张无忌想到：“大哥想必怕我再受他欺骗。”遂道：“那大哥小心。”
　　赵若明应了，一纵身，轻飘飘的落向那松树。张无忌暗赞：“看大哥这轻身之术如羽似毛，实在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哪知刚刚赞叹未完，异变陡生，那赵若明刚刚踏上松枝，那松枝居然断了，赵若明在半空中没有借力之处，就此往悬崖下掉了下去。
　　张无忌大骇，心里一急，纵身就朝赵若明扑了下去。赵若明一口真气未尽，还在飘飘悠悠的下坠，张无忌已然赶上了赵若明下坠之势，一把抱住了赵若明，连带着赵若明的下坠都快了不少。
　　赵若明在万钧之际，见长袍呼呼作响，突然想到了降落伞，想到了欧阳锋。在空中迅速解开了腰带，把外袍脱了下来，双手握紧两个袖筒，向上展开，立时好似一把青伞一般兜住了下坠之势。张无忌也顾不得羞臊，牢牢抱住赵若明，二人体内真气急速流转，看到下方不远处有一座雪堆，二人无暇他顾，同时连翻。待落得仅有四五丈高时，张无忌一掌轻轻横拍，拍在赵若明腰部，把赵若明横着拍了出去。赵若明借势前冲，化坠力为冲劲，直直飞出十数丈之远，才飘然跌落地面。等站起身来，赵若明竟然发现只是皮肉擦伤了几处而已。而张无忌真气外泄，下坠之势加速了不少，一踏上雪堆，就势横跃，却是学的当初赵若明的身法。虽然九阳神功早已生发护体之能，又有那长袍消力，可这悬崖实在是高了数百丈，又无人给他变换力道方向，立刻把双腿生生跌断。张无忌心道：“这可真是一报还一报。当初大哥为了救我双腿折断，今天却是我了。”还在迷愣之中，就见飞奔来一人，猛的把自己抱在怀里，哭喊道：“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你要是死了，大哥怎么办？”
　　张无忌苦涩道：“大哥，你先起来，小弟我腿断了。”赵若明赶紧松开，急促道：“怎么接骨？你教我。要不要吃九花玉露丸？”
　　张无忌喘着粗气道：“大哥，我可以自行接骨的。你先帮我找几块木板或者结实的木棍来。”话未说完，赵若明就奔了出去。张无忌一叹：“这大哥，怎的这般性子急？”随后自己接好断了的腿骨，吃了赵若明留下的九花玉露丸，一动不动的静候大哥回转。不多时，赵若明抱了一捆或粗或细、直直的木棍过来。张无忌用木棍固定好腿骨，又用布条紧紧系好，这才仰天躺到。
　　忽听“噼啪”作响，扭头看去，却是赵若明在一旁生火煮雪水。一切做好之后，赵若明道：“贤弟，你先躺会，我猎几只野兔来。”张无忌眨了眨眼，实在无力说话。
　　赵若明把长剑放到张无忌手里，这才转身又跑了出去。张无忌精神原本紧张无比，此时被火一烤，心里一松，睡了过去。等醒来之后，发现赵若明早已抱了一堆柴草，把一片雪地也不知怎么的扫了个干净，把柴草铺在上面。见张无忌醒了，道：“贤弟，这腿骨断了可否移动一下？躺在雪地里终归对身体不好。”
　　张无忌点点头道：“不要动了腿骨就好，慢一点。”赵若明轻轻的抱着张无忌的双肩，一点一点的蹭到柴草上，只是数步远，居然用了小半个时辰。等放好张无忌，又端来一铁碗肉糊，道：“肉糊好消化，将就吃点吧。”张无忌笑道：“大哥，小弟没这么娇气。”
　　赵若明默默的添着柴，许久也未发出一言。张无忌转念一想，就晓得了怎么回事，叹了口气道：“大哥，那般情形之下，即使是你，也会那么做的。更何况你是替我下去救人，原本……”赵若明气呼呼截道：“张无忌，你知不知道一百个朱长龄也比不上一个张无忌。”
　　张无忌一噎，说不出话来，心里又是感动又是莫名，看了看赵若明，见他长袍因为当作伞用，被厉风刮开了几个长长的口子，道：“大哥，你过来，小弟给你补补衣服。”从布袋里取出针线，给赵若明缝补起衣服来。心中想到：“大哥身上常备这些，我还笑他堂堂男儿，居然带着女红针线。如今我也竟然沦落至此。咳，看来大哥确实比我心细的多了。”
　　到了如厕的时候，才尴尬万分。赵若明一句“你是我义弟，好似亲兄弟一般，害羞什么”就把张无忌噎了回去。索性四下无人，两人虽已成年，却是单独相处，倒也不怕他人知晓。
　　躺着无聊，赵若明就给他讲西游记，讲水浒传，讲前朝郭靖大侠的往事，讲后世大侠令狐冲的故事。一日张无忌忽然道：“大哥，你说独孤九剑那般厉害，可破尽天下所有招式，以无招胜有招，真的这般神奇么？”
　　赵若明思索一阵道：“我不知无招胜有招到底是何境界？想来我武学天资不足，不过我可以给你演示一套剑法，看看你可否破解其中奥妙？”说着站起身来，把后世爷爷教给自己的太极剑演练了出来。演练完后，问道：“贤弟，这套剑法据说易学难精，可我始终未曾领会其中神妙之处。你可瞧的出其中真意么？”
　　张无忌却是武学奇才，思考一阵道：“大哥，劳烦你再演练一遍。”赵若明又练了一遍。张无忌低头细细思索，尴尬道：“大哥，这套剑法确实神妙，能否再演练一遍呢？小弟还有些想不通。”赵若明见他兴趣昂然，索性又练了一遍。
　　张无忌抬头看着天空，又想了半天，惊呼道：“好剑法。”转头对赵若明道：“大哥，这确实是绝世奇妙的剑法。”说着跟赵若明滔滔不绝的言说“神在剑先，连绵不绝”的剑意，又说这剑法不拘招式，信手随意施为，只要抱定阴阳之道，后发制人之巧即可。说了大半天，赵若明这才知道自己身有宝库不知其所在。再次练剑之时，就把过往招式抛在一边，心中守定阴阳合一之道，不住的画圆，大圆小圆、长圆扁圆……不一而足。待练了小半个时辰，剑意终于使出，剑气骤然外放，那一丝丝剑气顺着剑势不断缠绕，最后缠成一团好像丝麻一样，这才收剑定势。张无忌笑道：“恭喜大哥又会了一门绝学。”两兄弟就在这山夜间或说笑，或论武，如此过了数日。
　　这一日，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狗吠，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赵若明见他步履轻浮，不是练武之人，也就不甚在意。孰料那人跑到近前，跌了一跤，居然再也没站起来。张无忌道：“大哥，能否去看看那位是否受了重伤？”张无忌知道他对自己极好，对他人防备之心甚重，是以发问。
　　赵若明点点头，起身走了过去，低头一看道：“贤弟，这人肚皮被野兽剖开啦，肠子都流了出来，是否还能治呢？”
　　张无忌叹道：“那可完啦。也不知这位是被什么野兽所伤？”
　　赵若明忽然道：“还有气。喂，这位大哥，你怎的受这么重的伤？”
　　那位有气无力的道：“我是乡间……的村夫，见到……朱家大小姐……和卫公子一起，我只是走近了一些，就……放狗……咬我，咳 ……”一口气没上来，竟然就此断了气。
　　赵若明“哼”了一声，在不远处地面打了数掌，又用树干捣出了土，把那人草草埋了，回到无忌身边冷着脸坐了下来。
　　张无忌看看赵若明脸色道：“大哥，别气啦。日后我再不会受女子的当啦。”
　　赵若明这才脸色缓了一缓道：“贤弟，我不是说天下所有的女子都是这般，也有好女子的。只是你生性纯善，若是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不多加小心，迟早栽在这上面。”
　　张无忌惊道：“大哥，你怎会不和我一起？你到哪里去？”
　　赵若明心道：“我这跨越时空之事着实莫名，万一日后突然回去，无忌岂不是伤心？算啦，还是顺着他点才好。”于是开口道：“你我虽是兄弟，终不能日夜厮守。日后若是那刁钻古怪的女子纠缠于你，以你的性子，势必吃亏，还觉得是福。别人给你一分好，你付出十分。说将起来，你这点跟神雕大侠倒甚是相似。咳，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只望你切莫忘了本性，乃至侠义。你开心过活就好。”
　　张无忌一听此言，呆呆的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