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游克

1、楔子

　　1.楔子
　　溪谷边有一片密林，树木虽算不上高耸入云，却也是郁郁葱葱，遮天蔽日。
　　一个身着粗布衣服的少年向着一棵大树疾跑而来，蓝色的麻布洗的发白，反倒添了几分熨帖清爽。他身后紧追着一个穿着嫩黄色花布裙的小女孩，女孩追得气喘吁吁，脚下不稳，被一块冒出地面的树根绊了一下，“啊”的一声，险些跌倒。听到声音的少年脚步一滞，回头去瞧，见黄裙女孩赌气一样踢了一脚树根，又发狠似的向他追来。“陈猴儿，你给我站住，把葡萄还给我！”
　　“黄花菜，你不要这么小气嘛，不就是吃你几串葡萄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少年边说边从胸前的口袋里揪出几粒葡萄塞进嘴里，脚下的速度也未放缓。
　　“你胡说，那是爹爹准备酿酒的，你都吃了半盆子去了！你还吃！让你吃！”女孩低头捡起地上的土块向前面奔跑的背影丢去，可少年的后脑勺就跟长了眼睛一样，扔出去的土块无一命中。
　　“黄花菜你得多加练习啦，扔个石头都扔不准，怪不得你家的弹珠都快被我赢光了。”
　　少年跑到树下，回头朝女孩做了个鬼脸，张开双手，三下五除二就攀到了大树最下方的那个粗壮的枝丫上，坐在枝杈上悠闲地晃着双腿。女孩追上来，跳着脚想把少年拽下来，可无论怎么跳都差那么几寸。
　　“别挣扎了，你够不到我的，看我让你更死心一点。”说着他把布鞋脱下来，扎在腰带里，双手抠着树上的凸起点，两脚也落在树干上，像一只猫一样，四肢并用，爬到了更高一级的树枝上。少年得意洋洋，靠在树干上又吃起了葡萄，一边吃一边往下吐皮和籽。“不是我说，黄花菜，你爹这葡萄，甜是甜，汁水也多，就是这皮太厚，个儿太小，籽也太多，吃着不过瘾，要不然我也不至于吃那么多。”
　　黄裙女孩气得跺脚，“那本来就是用来酿酒的葡萄，不是给人吃的，当然不一样啦！”
　　少年恍然大悟一般，拖着长音“哦”了一声，又挑着眉毛说，“凑合吃吧，反正小爷我不挑嘴。再说了，就是酿了酒也喝不成，还是直接吃葡萄来得实在。”
　　“我要拉你去见爹爹，让他揍死你！”
　　少年无所谓的摆摆手，“少来吧，你爹才不像你那么小气呢，要不是他今天去镇里卖酒，他肯定会邀请我把那一盆葡萄都吃光！”
　　“都跟你说了那葡萄不是给人吃的了！”
　　“哎呀小姑娘家家的，就是罗里吧嗦。”
　　“你等着，我回去找阿赐哥来！”女孩说着又狠跺了跺脚，恶狠狠地瞪了少年一眼，转身跑了。
　　少年见女孩跑走，嘟嘟囔囔，“就知道找我哥当救兵”，随即把最后的一小串葡萄一股脑的塞在嘴里，眯着眼，让汁水香甜的味道渗到口腔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扭头把嘴里过滤出来的渣滓吐掉，抹了一把嘴，伸了个懒腰，确认了一下固定在腰间的布鞋，说“小丫头片子告状去了，那我就去给黄老酒找点补偿的东西吧，来谢谢他的葡萄。”他四肢齐用，手掌和脚掌像有黏性一样，稳稳抓在树上，待攀到高处后，借助树枝的回弹力，又跳向另外一棵树。风鼓起了他的衣服，也勾勒出他瘦削的身材，这少年长胳膊长腿，倒真像一只灵动的猿猴。
　　黄裙女孩拉着另外一个少年回到树下，这少年穿着一件半旧的黑布衣，身材明显健壮了许多，也能看出确实是三人中最年长的。
　　“咦？刚才还在这的，就是在那个树干上啊！”
　　黑衣少年看了一眼一脸恼火的女孩，说“没事，我们叫他出来。”于是双手拢在嘴边，冲密林喊道“承弟，快回家吃饭吧！”女孩也喊道，“陈猴儿，你今天就别想吃饭了！”
　　陈承不知道从哪棵树上跳了下来，蹦到他们面前，说“还得是亲哥，你看这小丫头心眼儿多坏，还不让我吃饭。”
　　黑衣少年皱着眉头，“让你去陪忧忧，你怎么总招惹她，就知道闯祸。等黄叔回来，你怎么交代？”
　　“哎呀，别听小丫头胡咧咧，明明还剩半盆葡萄呢，而且我还摘了好多野果子，一会儿黄老酒那边我去说。”陈承用一块麻布，兜了好大一兜子果子，然后从里面挑出一个最红的，在衣服上抹了抹，递给黄忘忧，一脸谄媚的说，“好妹妹，消消气，我这不跟你闹着玩呢嘛，别真生气啊，赶明儿我带你爬树抓鸟去。”黄忘忧噘着嘴，哼了一声，“谁稀罕啊！”又看着陈承拿着红果子的手一直在眼前晃悠，于是一把把苹果夺了过去。陈承“嘿嘿”一乐，心想这小丫头从来都是好哄的，转头又挑了一个递给陈赐，说“哥，你也来一个，挺甜的。”
　　回到黄忘忧家里，正赶上黄老酒卸马车，他一边给马槽填饲料，一边跟自家老婆炫耀今天挣的银两。陈承抱着果子跑过去，说“黄叔，怎么样，今天行情不错啊？我就知道，我每天早上都是被您老的酒香馋醒的，要我说，这方圆百里，就数您家酒最地道，要是您想谦虚称第二，就没人敢叫第一。”黄老酒哈哈大笑，“等再过两年，等陈大夫允许了，咱哥儿俩肯定得喝他个大醉一回！”黄婆在旁边撇撇嘴，“这都整差辈儿了”，转身回厨房准备晚餐去了。陈赐追上去说，“大娘我来帮你拉风箱吧”，也跟着进了厨房。
　　“诶黄叔，你看我摘的野果子，我啊突发奇想，你说葡萄能酿酒，苹果是不是也可以，说不定更清冽爽口呢！实话跟您说吧，实在是对不住，今儿我陪忧忧玩的时候，看您放在酒室门口那葡萄是在是漂亮得很，我俩就吃了点，忧忧她特内疚，怕您酿不成酒了，所以我就去摘了点野果子，看看您能不能用这个酿酒，顺带着，您能原谅我俩吗？”陈承说得一脸诚恳。
　　看着陈承信口胡说，黄忘忧急了，“诶陈猴儿你……”陈承把黄忘忧的话头打断，说，“黄叔你都怨我吧，别怨忧忧，都是我吃的。忧忧是个乖孩子，看她内疚我都不忍心。”
　　黄老酒哈哈一乐，大手拍了拍陈承肩膀，“吃点葡萄算什么，别说，我觉得你的提议好，用苹果酿酒这个法子可以一试”转头又故作严肃的对黄忘忧说，“别猴儿啊猴儿的，没大没小，这是你承承哥。”
　　陈承嘿嘿憨笑，“没事儿，忧忧爱叫啥就叫啥吧，我有时候还叫她黄花菜呢！”
　　“哈哈，本来就是黄花菜嘛！当年她娘生她，我这个大老粗也不会取名字，看着桌子上买来做菜的黄花菜就说，孩子不然就叫黄花菜吧，结果还是陈大夫学问高，说黄花菜学名叫忘忧，这才有了黄忘忧这个名字啊 ！”
　　“我爹他开药看病是学问，黄叔您酿酒也是学问啊，一样的啦。”
　　黄老酒笑得脸上的胡子一起张牙舞爪，说“承承啊，一会儿回去叫你爹来家里吃饭啊，我今天买了肉，你大娘炒菜，他就甭开火了。”
　　陈承冲黄忘忧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黄忘忧回敬她一个白眼。
　　晚上睡前，黄忘忧把那个苹果摆在了枕头边上，黄婆过来帮她盖被子，问“忧忧你这苹果怎么放这里啊？怎么没吃呢？”黄忘忧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说，“承承哥给我的，我过两天吃。”黄婆笑着摇了摇头，吹熄了屋里的蜡烛。
　　苹果的香味慢慢飘散开，闭着眼睛的黄忘忧，嘴角轻轻上扬。

作者有话说

　　现实中实现不了的，就写出来自己YY一下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