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爱与生命[综漫]》千光刹空花

69、误盩 少女恋慕上

　　她身心俱疲，却没半点睡意。

　　一目连轻抚发丝的手给风音带来了微微的痒意——她分不清这抓心挠肝的痒意究竟是从头上而来，还是由心底而生。心绪不宁的她突然间很想说话，借生病的理由放肆，将一切烦忧都告知给神明听。但快被烧融的理智还在摇摇欲坠的坚持着，小指也用疼痛在警告着她。

　　她的烦忧无非来自情，可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爱护她的神明大人都无法可解，所以也不必祈求。

　　少女的呼吸沉重而错乱，神明能清晰地感知到。

　　他的心似乎也有些乱了，却始终没能找出根本。

　　他想起了那个与风音一般大的少年。

　　少年人的心思啊，就和一团正午的日光一样，炙热而直白，言语虽不说，眼却藏不住。

　　少女也是一样的，虽然与少年那种明朗的情绪不同，但其中的感情是完全相同的。

　　那日，缘结神为了不让少女难堪，所以说谎了。

　　他不是没有察觉，只是抱有和缘结神一样的心态，不愿她难堪罢了。

　　那么，少女恋慕上谁了呢？

　　是否因为身为巫女而不敢接近呢？

　　虽非本意，但他确实困住了这只蝴蝶。

　　神明在心中叹息，只觉懊悔充斥着胸口，一时竟有些憋闷。

　　但那真的仅仅是懊悔吗？谁也不知。

　　神明也不知他怀中的少女是个多么精明的骗子。

　　有时候连自己都能骗过，更不要说骗过神明了。

　　就是因为没能让神明完全拆穿谎言，所以他才会无意间伤害了少女。

　　这不是谁的错，真要说的话，是恼人的情之错。

　　神明的性情很温柔，行事却一向强势，尤其是在要事之上。

　　一旦他思索明白，就会直言告知。

　　他的语气很平缓，却掀起了狂风巨浪——

　　“风音，若你有倾慕之人，大可不必犹豫，我定会护你周全。”

　　风音呼吸一窒，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一目连。他的神情很认真也很坚定，眼中永远是那样的温和包容——以往这些都能让她平静依赖，此时却令她难受痛苦。她只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冰窟窿，被冰凉的海水侵袭，从内而外浑身发寒，不亚于生死一线时的惊惧。

　　少女瞬间惨白的脸令神明误解了，他略微不安地解释道：“风音，我本无意触及你的隐秘，只是不愿你被我……被巫女的身份困住，而无法追求自己的幸福，我……”

　　“好了！”风音第一次这样无礼地打断了一目连的话，开口的同时泪已经流了下来。她试图去收拾自己的情绪，但太难了，最后只能哽咽着低声道：“对不起，连大人，我、我刚刚失礼了……”她坐起身来，不顾被褥滑落而包裹身体的寒意——没有什么能比她的心更冷了，微微闪躲了一目连下意识探来的手。

　　神明一僵，缓缓垂下了手，看着少女抱膝哭泣。

　　他本还想劝说的，但胸中却酸胀到没办法开口——这到底是因何而起，是同情、怜爱……？还是其他什么从未了解的事物？神明第一次有了这样的疑惑。

　　气氛一时沉默而压抑，神明和少女都沉浸在自己的心情中，无法在这一刻心灵相通。

　　不知过了多久，风音忽然抬起了头，脸上的神情是尴尬中带着点欢喜——非常的完美，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她与眼神复杂的一目连对视——没有闪躲，抿唇露出一个害羞的笑：“我知道了，连大人。谢谢您，我还以为您不会察觉的，没想到……我知道了，我会去试试追求姻缘的，请您放心……我知道了。”比之感谢一目连解开了心结，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看着似乎想通的少女，神明竟一时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怔了片刻后，才如往常一般微笑着点了点头，抬起的手顿了一顿，见少女没有闪躲的意思，才摸上了她的头发，承诺道：“如此甚好。风音，勇敢去抓住幸福吧，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身后的。”

　　风音哽咽着应了一声，抬起手轻轻地搭在了一目连的手腕上，然后握住了他的手，轻轻使力让神明无法再以长者的关怀动作来安慰她。她低头用额抵住了与一目连交握的自己的手，眷恋暴露了一瞬就消失了。

　　风音抬起头，神情肉眼可见地松快了不少，笑着对一目连说：“连大人，我感觉好多了。现下时间不早了，麻烦大人费心照顾我了，我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请大人也好好休息吧。”

　　“……好，若有不舒服再唤我便是。”

　　一目连想他贸然戳破少女心思，终归使其有些不自在，也不深想隐约透出的生疏，给少女盖好被子，嘱咐几句便离去了。但他并未真的去休息，而是守在了门外，望着院中的雪树，眼中思绪沉沉浮浮，最后被月华涤清，归于一片清明平静。

　　隔着一扇门，如同一重海。

　　风音睁着酸涩的眼，已经没有泪流下了。

　　她想，就和喝药一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长痛不如短痛。

　　就这样吧，不再被贪妄所困，对谁都好。

　　但这就和噩梦一样，不能为她所控。

　　所有的事情都是看起来简单，只有身在局中的人才知艰难。

　　少女和神明已然被困在了局中，谁也没有比谁好过。

　　风音病中虚弱，睡了一天一夜，给心底深处的匣子缠上了无数锁链，于一日清晨淡了心绪——然而，有一言说：“堵不如疏。”如此长久下去，怕是更加不妙啊。

　　但风音自觉不会再逾规越矩了——

　　她的态度没有转变，与神明有分寸的相处着，未见生疏——只是不会再无法克制地流露出什么了，动作、言语、神情……都不会了。

　　神明不觉异样，可这在旁人眼里，气氛已然属于不妙了。

　　玉蝉忧心忡忡，龙却松了一口气。

　　龙远比玉蝉心里明白，但无论是站在风神这边，还是风音那边，龙都不想其中隐秘被挑明。

　　因为最后的结局只能是痛苦与悲伤。

　　没有第二种可能。

作者有话说

　　风音一贯是会说谎的。
如果您觉得人物有什么问题，那绝对不是人物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啊，旧文部分终于改完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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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笔下的一目连。
仅从我的视角（客观？）来说，他仍没有爱上风音（爱情层面）。
但风音于他而言确实具有特殊性。其实一旦某个人是特殊的，就很难分辨出自己对对方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或许他宠爱怜惜风音，甚至有一点点“占有欲”（有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更多的是包容，风音的去留是她自己做主的），但这不一定是爱情。
我认为神明不知不懂爱情，所以他不会有爱情的意识，无法分辨出爱情与其他感情的区别。
而且，神明已经度过了漫长的生命，见惯了沧海桑田，动心是很难的吧？
人之生命短暂，人之爱恨多变，人之喜新厌旧……神明知晓的。
从一开始，一目连就是处于“高位”的，是站在一个年长者的角度看待风音的，将其视作懵懂孩童。
如果将一目连对风音的表现当做长辈对待孩子，就不会觉得其中有爱情了。但两人之间确实也有超出寻常范围的一些言语举止。
一目连会因为风音的亲近高兴，会因为她不自觉表现得疏离而落寞不安，甚至会“吃醋”（对风音抱有爱慕心的少年事件）……但他不会对风音的亲密举动感到害羞，不会因为她的靠近心思浮动，虽偶尔会有心动的感觉，但那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他不会有想要亲吻、独占她的欲望。
他们之间的感情目前已经超出了许多层面，但只有风音是藏着爱欲的，这是单方面的，她压抑着没有明显表现过，一目连自然也没有回应过。
爱情与亲情、友情最大的不同，我认为是根本离不了“欲”。
如前文所言，神爱世人，风音对于一目连来说只是比其他人类相处更多、更亲近、更特殊而已……所以心绪会比较纷乱，但最终会归于平静。
这是神明的克制，也是他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