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如愿 不过是顺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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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音是个有恩必还的人，一目连清楚地知道。之前其实也隐约察觉了她想如何来报答他，也能猜测到风音怕是已知晓了他的经历。
虽然她从未对此表露出什么情绪，但偶尔会小心翼翼地恐伤及他的心情。
她是个心软又善良的孩子，会为他感到悲伤，有这样的念头并不奇怪。但所有的事物终归抵不过漫长的时间，她的冲动迟早会退去。这样想着的一目连，从没有出言挑破与拒绝风音。
困在只有他的世界数十年，一旦重归尘世，必定会迫不及待地飞往他处吧。而且，她还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几十年前不顾危险匆匆离去又说“不能死”，就是很好的证明。这么些年，她的心事也从未纾解。
一目连能清醒平和地去看待离别，但在想到风音终会离去时，也会有些失落。
孤寂了百年，突然出现了一个能与他交谈、表现得十分在意他的人，还亲密地相处了数十年……与风音积累的感情，已远远超过了曾和他有过接触的人类，虽无关爱欲，但真情甚重。
这个孩子履行了当年的诺言，真的回应了他的期待。
一目连凝视着风音，平静的心神在这一刻震颤了。那些并不常常出现的情绪十分陌生，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全部涌上了心头，糅杂在胸口酸酸涨涨的，喉间也突然干涩不适起来。
少女好似披着夕阳赐下的橙红色光衣，一双绿眸水润润的，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其中饱含着温柔与坚持，在这一刻竟比他更像一位神明。
一目连的眼有些刺痛，微微垂下了眼帘，顿了顿才喑涩地说道：“风音……我感谢你的心意，但不必如此。我救你不过是顺从本心，既不奢求，也无须回报。人生不过弹指一瞬，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未做，莫要将珍贵的时光荒废在我身上。只要能看到你们的笑颜，我便心满意足了。”
他情真意切，但风音同样坚决。
她认真地说道：“连大人，我并不认为成为您的神使是一件荒废时光的事。我确实有必须要办的事情，但您的恩情与之同等重要。”风音故意用一目连的话来反驳他：“我想成为大人的神使不过是顺从本心，既不为难，也不麻烦，一切都只是我的擅自决定。”
这让一目连不知该如何劝说，一时无言。
风音歪了歪头，俏皮地只眨了眨左眼，表情中有些无赖的意味，轻轻拽住一目连的衣袖摇了摇，撒娇道：“我真的决定了，所以就算是连大人赶我走，我也准备赖着不走了！”
长时间建立起来的亲密关系使风音变得大胆了，至少在某些事情上确实敢说敢做，能把神明大人堵个无可奈何，比如现在。而且，在把握好度的情况下，可以偶尔对神明撒撒娇——只要她能守得住心，谨记不可逾越的界限就好。
风音暗暗失落，想法却始终很坚定。
一目连很清楚风音只要下定决心，那就一定会说到做到——在神隐世界中，他已经体会良多。这件事也是一样，无论他再怎么拒绝，结局也不会改变，况且他又不可能真的狠心把她赶下山去。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罢了，如你所愿。”
“太好了！”风音开心地小声欢呼着，轻轻拽着一目连的衣袖，往神社中走去，已经开始絮絮叨叨地规划着修缮神社。
一目连听着她有些想当然的天真话语也不反驳，只时不时地应上一声，宠溺地看着兴奋的少女。她的笑颜在这一刻很明媚。一目连留恋地看着她，不由自主地又有了淡淡的悲伤与寂寞。
这一次的微光能在手中握多久呢？
“上一位巫女大人的衣物还在吗？就是大人曾借给我穿的那件。如果不在了，就要重新做一件……连大人，神隐世界的东西您还可以取出来……吗？”
风音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抬头看向了一目连，他眼中的情绪恰巧被她瞧见，胸口又酸胀起来，不由自主地涌上泪意，话语也顿了顿。她忙眨了眨眼睛，扭头四处张望，当做不觉，说：“啊，怎么不见玉蝉君他们？”
一目连很快恢复平静，笑着一一回答道：“那件衣物有我灵力保护，仍未损坏，只是若要穿戴还得先洗净才是。之前带进去的东西皆可取出，不必忧心。玉蝉他们之前听说你近些日子也许会归来，现在或是在打扫房间。”
他正说着，忽然发现了快速逼近的气息，笑着提醒道：“那孩子察觉你的气息了，正飞奔过来呢。”
“嗯？”风音一时没明白，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然后才意识到一目连指的是玉蝉。
她刚刚反应过来，便看见玉蝉抱着古笼火从远处飞奔而来，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到了近前，面上的神情十分激动，却又克制地停在了离风音和一目连三步远的地方。他怀中的古笼火半闭着眼，皱着眉摇着头，口中发出呻/吟声，显然被他一路疾奔弄得昏头昏脑了。
再次见到久别之人，风音也十分开心激动，却在看见玉蝉额上长出的鬼角时，又感到了愧疚和难过。
但她没有显露出来，只是松开了抓着一目连衣袖的手，缓缓地向玉蝉张开了双臂，歪了歪头，温声笑问道：“玉蝉君、古笼火君，好久不见了，你们还好吗？”
晕乎乎的古笼火听见熟悉的声音，开心地想要说话，但眼神散乱，一张口就想吐，只能先闭上了嘴，含糊地应了几声。
而玉蝉抿着唇红了眼圈，猛地将抱着的古笼火往旁边一扔，扑到了风音的怀里，紧紧地搂住她的腰，带着哭腔喊道：“主人！”
刀剑付丧神因激动而没有分寸的一撞着实力气不小，风音接住他以后连连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体，而且还被他额上尖锐的角戳到了肉，疼得暗暗倒抽了一口冷气。还好她刚才在练剑穿着内护甲，不然这一下非得见血不可。
她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微微俯下身子，也搂住了玉蝉，轻声安抚着他。
一目连的风及时托住了被玉蝉无情扔出去的古笼火，他的意识也渐渐恢复了清醒，踩着飘在空中的石灯，看着风音开心得眼泪汪汪，落到玉蝉身上的目光却有些嫌弃，甚至想上去一脚踹开这个主控。
明明是我先认识的阿风大人啊！快给我放开！
古笼火无声地喊道，但他还是懂事的没有破坏这个温馨的场景——并没有，忍了半晌见玉蝉还是霸占着风音不松手，他果断驾驭着石灯撞向了玉蝉的腰，怒道：“差不多了就给我松手啊——！”
被撞开的玉蝉低低地“啧”了一声，却在抬起头时将不满的情绪掩饰得一干二净，看向风音的眼睛仍然天真无邪。
古笼火飘高挡住了玉蝉，欣喜地说道：“阿风大人，欢迎回来！”
“古笼火君，好久不见！”风音笑着摸了摸古笼火的头，“恕我直言失礼，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闻言，玉蝉微微变了脸色，眼神霎时犀利起来，拽住了风音的袖子。
古笼火本还有些害羞，想要反驳风音的夸奖，但一见玉蝉的表情顿觉有趣，连连点头道：“阿风大人不要客气，尽情摸我的头吧。你看我穿这身衣服好不好看？是你之前给我做的。”他对瞪着自己的玉蝉做了个鬼脸，好笑地看着他咬牙忍耐的神情。
“好看，谢谢古笼火君能喜欢。”
正在这时，上空传来一声龙吟，强劲的风同时扫开了古笼火和玉蝉，龙身缠住了风音就将她带上了天际。
玉蝉和古笼火不满的喊声和少女的笑声掺杂在一起，空寂了许多年月的神社，从这一刻起又热闹非常，有了温暖的烟火气。
一目连静静地看着他们笑闹，感到无比的满足与安宁。
他所求的，本就不多。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如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