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爷爷的套路 我不使点激 ...
-
解缙与夏元吉都是朱棣最亲近的重臣，与他议事自然是要赐座的。于是，站着的就只剩小瞻基一个了。
“去，给两位大人奉茶去。”
爷爷吩咐道。
朱瞻基有点惊讶，但对爷爷的话，他向来都是身体快过脑子，先执行再思考。对其他人的，则完全相反。
朱瞻基倒是没什么，两位大人吓坏了，慌忙跪下。
“臣不敢当。”
“皇上，这使不得啊。”
朱棣却笑着说：“有什么使不得的，不过一个小毛孩子。”
朱瞻基也没觉得什么，从宫女手中接过茶，双手恭敬地给两位大人奉上。
那二人只好也恭敬地收了。小心翼翼地呷了一口。见他们仍然不安，朱棣便问：
“小崽子，给两位大人奉茶，你委屈吗？”
只听小孩子用稚嫩的声音坚定地说：
“不委屈。孙儿久仰两位大人的大名，心知解学士是修撰永乐大典的中流砥柱，而夏大人更是治世之才，皇家、军队乃至天下的生计都要仰仗他的智慧。而我……只是个白吃皇粮的小孩子。”
朱瞻基前半句说得铿锵，听得解缙和夏元吉大为欣慰，比得了朱棣的夸奖还要高兴。而说到自己，那孩子却委屈巴巴地低下了头。弄得三个大人都笑了。
朱棣笑骂道：
“你还知道自己白吃白喝你爷爷的就好。”
小瞻基低着头，乖乖地又站回爷爷身边。
喝了茶，君臣间聊得就更久了。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个时辰，朱瞻基觉得疲惫不堪，甚至脑子里还有一丝困意。但是在外人看来，皇孙这小孩子如一尊雕像一样，始终端庄地站在那儿，不由得让人佩服。
这都要归功于姑姑曾说的：咱们老朱家人啊，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能装，会演戏。小瞻基心想到。他这些年最大的本领便也是此，不管内里多么委屈难过疲累，面儿上永远绷得住，装得下来。
解缙和夏元吉准备告退时，朱棣突然说：
“茶也不是白喝的。”
两人又退回来俯身行礼。
“但凭皇上吩咐。”
“没什么大事，不用紧张。”朱棣说，然后用下巴指向朱瞻基吩咐说：“这小东西长大了，不少事，还得请你们二位多教教。”
解缙和夏元吉恍然大悟：原来皇上是在这里等着他们。这茶，看来是拜师茶啊。
而更深一层的意思，只有夏元吉瞬间领会了。
朱瞻基也不知道爷爷会这么说。但依旧装出心领神会的样子向两人再行一礼。
看着两位大人的身影彻底走远了，小瞻基瞬间就泄了气，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就地坐到爷爷脚边，靠到爷爷腿上撒娇道：
“啊，累死了。”
朱棣笑个不停，心想：瞧你这点小出息。
然后又用手揉了揉膝盖上的小脑袋说：
“才这样就受不了了，要当了皇上可怎么办？”
那年的小孩子还没成熟到听了这种玩笑，要马上跪着说不敢。朱棣只听到孙子声音软软糯糯，傻乎乎地说道：
“孙儿不当皇上的，孙儿只管伺候好当皇上的爷爷。”
朱棣顺势接着逗他说：
“就你这样还伺候好？哪个奴才敢像你现在这样，早被拖出去打了。”
结果那傻小子问他：
“爷爷，我现在……真的只有跟个小奴才差不多的贡献吗？”
“哈哈哈。”朱棣又笑得不行，然后假装认真地说：“嗯……差不多吧。但还是比王忠强一些的。”
朱棣不顾他那一脸失望委屈，拄着他起身，轻轻踹了一脚吩咐：
“快，去整折子。把兵部呈的单拎出来。”
晚上弄好了奏折，爷爷正在摆弄沙盘。
小家伙活儿干得工整，朱棣看了心情大好，远远地跟朱瞻基说：
“你这两天表现不错，有没有什么愿望，爷爷可以满足你。”
小瞻基瞬间眼睛亮了，跑到爷爷身边说：
“爷爷，您明年要带军北征，带上孙儿好不好？”
朱棣还想接着逗他寻开心。
他装出一脸不同意的表情，走到小瞻基身后。
朱瞻基看爷爷走到自己背后，弯腰俯身，把两个胳膊搭在他那小肩膀上，整个身体倚在他身上。
成人的重量向他压过来。
朱棣就这样在他耳边问：
“你上战场，能干什么啊？你连给爷爷牵马都不行。”
爷爷很认真地劝他。失望瞬间挂了小孩满脸。
“爷爷……”
他还想努力一下。
但爷爷拍了下他的肩膀，起身说：
“看你表现吧。”
当年跟着父亲冒天下之大不韪，过五关斩六将直捣大明朝京城的时候，朱高煦绝对不会想到，自己这一生最大的敌人会是一个至今还乳臭未干的小娃娃。
他是个将军，将军的胜利是斩下敌人的头颅，简单痛快。可是现在要他怎么办？他要不了那小东西的命，可后者却抢走了他人生所有重要的东西。
从同大哥抢太子时，他败给了一句“好圣孙”开始，朱瞻基就在他心里扎下了一个刺，常年累月地痛着，折磨着。而最近，随着那小子越长越大，这根刺也越来越让他难以忍受，不想忍受了。
那小崽子还不懂很多事，但是汉王觉得，他却早早就懂得鄙视自己。
老头子把他叫进宫，让他帮着参谋一下明年北征的事情。他也自然会看到那根刺。
从今年开始，老头子便让他的宝贝孙子时时伴驾左右侍奉。皇长孙会谦恭地给来御前议事的大臣们奉茶，这事早已在朝廷上下传开了。
但是朱高煦听后却很生气。因为他可从没遇到那小子给他奉茶。
这不是针对是什么？
皇上在问话，汉王回答，但他的眼镜却一直盯着站在沙盘一旁的朱瞻基。
朱高煦在想，他这倒霉小侄儿此刻摆着一张臭脸是不是故意给他看的？哼，肯定是，不然他敢给皇上或者那些重臣脸色看吗？
该死的小崽子！
其实，朱瞻基此时的想法没有那么复杂。因为他还是个小孩子，脑子里没有大人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爷爷在沙盘地图上比划的手，无精打采地想：
“都说了两个时辰了，什么能结束啊。天天听这些，到时候也不让人去。什么时候能吃饭啊，好饿啊……最近连这宫门都没出过，好想去骑马啊……”
朱瞻基的思绪正在九霄云外飘着，突然间他感到身后一痛。
“啊。”
朱棣叫了三声都没反应，直接拿那讲阵法的棍子抽了他屁股一下。
朱瞻基回过神，发现二叔已经走了，爷爷掐着腰等着自己。
“干嘛突然打人啊。”朱瞻基委屈地小声嘟囔。
“干叫没动静，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吧。”
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乖乖跟在爷爷身后。看着爷爷坐下，再乖乖地蹲下，一脸愁怨地捶起腿来。
这可不行。朱棣双手插在胸前，审视着他。然后一把捏起他那张委屈的脸。
“你这一天天拉着个脸，是要给谁看啊。”
“哎呀，别别别，爷爷饶命。”
朱棣粗鲁地松了手。
“说吧，又怎么了？谁又给咱们小祖宗委屈受了。”
“没……没谁……”
朱瞻基小声答道。
“那你干嘛成天委屈巴巴的？”
“我就是……就是在宫里呆久了，觉得闷的慌。”
他低下头说。结果爷爷听完了，一脸笑盈盈地凑过来，特别好气地说：
“哦，宫里呆得不舒服了？这好办！要不……爷爷把你送去诏狱待几天？”
朱棣一边说一边替他整了整衣领。
朱瞻基吓一大跳，立马疯狂摇起头来。
“哼，小样。”朱棣笑骂他。
朱瞻基顺势服软，撒起娇来。
“爷爷，孙儿不是觉得现在憋得慌。而是想到爷爷要是去北征了，留孙儿一个人在这宫里，那得有多无聊啊……”
“切，呵呵。”朱棣看了他那小模样，不禁笑起来。然后戳了戳他的脑袋说：“谁说的，不带你去了？”、
朱瞻基吃惊地长大了嘴巴。
“不过，你得先帮爷爷办个事。”
“爷爷你尽管吩咐。”
小屁孩儿瞬间浑身的血都回来了。
“杨荣那里有洪武年间历次北征时，北平的兵马补给调运情况，你去找来，仔细看一遍，把重要的整理出来，画张图给我。”
“遵旨！”
朱瞻基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然后屁颠屁颠地就跑出去了。
朱棣躺倒在椅子上，偷乐了许久，心想：
哎，要没这小开心果，一天天的多无聊啊。
王忠远远地听见了，有些担心地问：
“皇上，您真要带皇孙上前线啊。”
“浑身还没二两肉，上个屁前线！”
王忠看不懂了。朱棣坐起来说：
“我说带他走，我说带他去哪儿了吗？”然后摇着手指吩咐说：“你记着，皇孙决不能和太子还有老二单独留在京城，不然老子这么多年的苦心，有可能一下全白费了。”
“那您给皇孙那么说是……”
“切，我不使点激将法，他能给我好好干活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爷爷的套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