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这一家》极北晓鸥

3、小虎当家

　　（一）
　　“什么？皇上要把皇孙留在御前？”
　　永安公主原本只是打算进宫找太子妃聊聊天，却正巧撞上了来东宫传旨的太监。
　　“千真万确，公主殿下。皇上已经命人把寝宫旁边的小书房打扫出来了。”
　　那小太监回话道。朱玉英一脸不可思议地坐下了。又问：
　　“黄总管，就没跟皇上说，这不合规矩吗？”
　　“好像是说了，但………”他欲言又止。
　　“好了好了，你不用说我也知道。皇上想干的事儿谁拦得住啊。”
　　朱玉英想起父亲的脾气，只能无奈地撇撇嘴
　　太子妃坐在一旁都是很淡定，她不解地问：“诶，你怎么这么大反应啊，留在御前有什么不好吗？”
　　朱玉英面露嫌弃：
　　“问题是老爷子他能带的了孩子吗？真是的，想一出是一出。”
　　太子妃还是一脸不解不解。只听她继续说道：“就老爷子那脾气，还让他带孩子。到头来是谁照顾谁呀？”
　　“老爷子没带过孩子吗？”
　　“哼。”永安公主哼了一声。然后用手捂着嘴悄悄地说：
　　“老二老三就是他带出来的。”
　　太子妃吓了一跳！但是随后朱玉英又补充说：
　　“不过当初是直接把他们扔到军营里。倒是没有亲自带。”
　　她光顾着说，转过头看见自己弟妹一脸紧张，又一转话锋：“不过啊，把这孩子留在御前，对你们家人对你们家有好处。”
　　太子妃洗耳恭听。朱玉英继续道：
　　“这老爷子眼门前肯定是最安全的地方，但又是最危险的地方。留在御前，难免要多跟老二，老三打交道，得宠越多，招来的记恨也就越多。另一方面这孩子能不能受得住老爷子的脾气就得看他自己的了。也是难为你了，从生下来也就带了一年，这孩子统共也没在你身边呆个几天。”
　　“哎呀我不要紧，我这当娘的可没那么脆弱，只要能为我儿子好，对我家好，他呆不呆在我身边啊，不打紧。我这儿还有老二，而且啊日子一点也不寂寞。”
　　朱玉英见她宽心了，又调侃起来：
　　“这谁叫你会生呢？抛开别的不说，你这孩子啊。确实可人疼。比我们几个小时后可爱多了。我们老朱家，个个暴躁，跟小刺猬似的，都是只想让自己舒服，不想让其他人舒服的。”
　　“我们家这个脾气还叫暴躁啊？”
　　太子妃问。
　　朱玉英立马来了劲：“你说老大啊，那就是个棉花刺猬，敦实敦实的，你这上去一摸吧，是不扎得慌，但你要想给他挪挪立场，上去踹一脚都不带倒的。”
　　这可把太子妃弄得咯咯直乐。
　　永安公主则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她：
　　“对了，我许久没来太子府上。那个总惹你的小贱人还在吗？”
　　太子妃听后立刻做了个手势，让她小点声。原来朱玉英嘴里的贱人便是太子的侧妃李氏。
　　“你看你弟弟像是始乱终弃的人吗？”太子妃问。
　　朱玉英又撇了撇嘴，听她继续说：
　　“好模好样的在府里呢。要么我怎么说，我这日子一点儿也不寂寞呢。”
　　“果然男人都一个样。”朱玉英嫌弃地附和道。不过随后又笑着拉着太子妃的手说：“但是你怕她作甚。我跟你说弟妹，只要瞻基这孩子还在老爷子眼巴前，你就是你们家的老大，谁也别想争。”
　　太子妃听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噗嗤一笑。
　　“好了，我也不跟你说了，我去老爷子那儿看看。”

　　（二）
　　“永安公主来这是要……”
　　朱棣又跟女儿阴阳怪气上了。朱玉英一边给爹爹捶肩，一边撒娇道：
　　“哎呀，爹，我这不是…”
　　“听说我把那小子留下，不放心？”
　　又让朱棣把话抢走了。朱玉英的假笑尴尬的凝滞在一半。朱棣翻了个白眼，继续说：
　　“切，我就知道。你啊，跟你娘一样。”
　　朱玉英赶紧哄道：
　　“我又不是担心您的能力。只是，这孩子还小，身边需要个细心的人，您又这么忙……”
　　她爹又拿眼白盯着她，朱玉英也不敢说下去了。只好默默为侄儿祈祷。
　　临走的时候，她特意把小瞻基叫到宫门外，跟他说：
　　“好孩子，跟在爷爷身边，要是缺什么少什么谁给你委屈受了，都尽管告诉姑姑。好不好？”
　　那孩子点点头。朱玉英又加重了些语气说：
　　“但是呢，要是爷爷给咱们瞻基委屈受了，咱们就先忍忍好不好？现在奶奶不在了，瞻基能不能帮奶奶，照顾下爷爷？”
　　小瞻基眨着乖巧的大眼睛，更用力地点了点头。用他还稚嫩的声音说：
　　“姑姑，你放心。”
　　朱玉英笑了，忍不住捏了把那肉肉的小脸。
　　从此，年幼的朱瞻基开始了一段特殊的生活。这个大明朝无人不惧的皇帝寝宫，现在成了他的家。里面既住着九五至尊的皇上，也住着需要他陪伴照顾的爷爷。他既要像其他人一样，有着伴君如伴虎的谨慎，又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这些复杂的关系、责任，还有他背后整个家庭的命运，都这样毫不客气地落在了他只有9岁的肩膀上。
　　哦，对了。9岁的小瞻基还得知道，从此开始，自己可能成了某些亲人的眼中钉。
　　老虎要亲自养小虎的事，招来了狼。
　　小瞻基正坐在爷爷脚下说话的时候，汉王和赵王笑眯眯地出现在父亲面前。
　　“怎么，有事？”
　　朱棣漫不经心地问。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爹。”
　　朱棣起身走过去，狐疑地斜睨了儿子一眼。
　　汉王显得很放松，他捧着一脸油腻的笑走向了朱瞻基。
　　小瞻基还没等反应过来，二叔已经将他抱了起来。
　　“哎呀，大侄子。二叔好久都没好好看你了，是不是又长高了？来，让二叔抱抱看看沉没沉？”
　　这个抱，一点也不像爷爷的那样的有力温暖，也不像爹爹的费力但柔软，小瞻基只感觉到二叔十个手指用了十足的劲儿，捏得他生疼。他露出一脸不适，微微挣扎着来表达对这份亲热的抗议。
　　爷爷看出来了。
　　“行了吧，最近没少长肉，估计你抱不动了。”
　　朱棣没好气地说。
　　这种完全听不出来到底是真嫌弃为了面子假装高兴，还是真喜欢说了反话假装嫌弃的语调，是老朱家的独门绝技。
　　汉王尴尬地放下了侄子。小瞻基默默跑回了爷爷身边。
　　“没什么事就走吧，我也累了。”
　　朱棣下了逐客令。兄弟俩也只好告退。
　　快走到宫门外时，赵王前言不搭后语地扔下一句：
　　“哼，累了我看他倒是有力气玩孙子。”

作者有话说

　　一句话总结朱家人：随时暴躁，在线委屈，演技一流，个个火药桶，只有Janky一个小甜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