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下美人鱼之后》梨花糕

2、第 2 章

　　没有打到鱼的第八天，依旧想它。
　　张铁牛仰面睡在小破船上，海面平静，渔网里没有任何的动静，张铁牛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安慰道：“别叫了，刚刚不才喝了水，撑一撑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就在这时，船底下传来声音，张铁牛利落翻身，平静的海面已经水花四溅，破船荡荡荡，铁牛抓住渔网拉拉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沉重的玩意儿拉上来。
　　这肯定是一条大鱼啊。
　　接下来的生活有着落了，铁牛想，等她凑过去一看，脸色大变，“啊”地一声尖叫出来。
　　“叫屁啊叫。”
　　张铁牛一屁股坐在一边，茫然地问：“你在说话？”
　　渔网里的玩意儿甩了甩尾巴，溅了铁牛一大嘴巴子的海水，一双浅蓝色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张铁牛全身怵得慌，渔网里是一条鱼，但这鱼也太……不同寻常了些，以腰部为界，上半身和人什么两样，眼睛鼻子嘴巴要啥有啥，一头蓝色的长发也极其漂亮，可下半身本该是腿的却变成了披着寒光闪闪的鳞片的鱼尾。
　　铁牛也是看过各种志怪书籍长大的，于是小心翼翼地问：“美人鱼？你是美人鱼啊？”
　　鱼尾轻轻摆动，这一下倒是比刚刚温柔了很多，“是的。”对方如此回答。
　　传闻美人鱼的声音能诱惑人心，铁牛不知道真假，但是这条鱼说话的声音听着挺让人心疼的，好像是被谁欺负过似的，可怜兮兮的。
　　“你放了我吧勇敢的渔夫，我会报答你的。”
　　张铁牛眉头一皱，觉得这句话并不简单，于是她挺直身子，很是不满，“怎么说话呢？什么渔夫啊？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没嫁过人，你看不出来啊？”说着她挺了挺并不明显的胸。
　　美人鱼眨眨眼睛，迟疑道：“恐怕看不出来。”
　　张铁牛举手就要揍人，美人鱼立马扑腾，“看得出来，我是没发现，还有人比我更小。”
　　张铁牛一听，目光往下，觉得十分辣眼睛，“你竟然是个男的？”
　　美人鱼尾巴一甩，“滚你的！你有的我没有吗？”
　　张铁牛后退半步，“不是，你明显比我更小吧。”
　　两个人就着谁更小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和争辩，最终张铁牛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下来，“好好好，姐妹，我错了。”
　　美人鱼扬了扬精致的下巴，最后才发现自己还困在网里，她心里一咯噔，立马软下声音，无比做作地求救，“哦，美丽的姑娘，放了我吧，我会报答你的。”
　　“说话能不能别嗲声嗲气的？刚刚争吵时你可不是这态度。”
　　话是这样说，不过张铁牛郁闷地走过去，把她从渔网里捞了出来，“走吧走吧，我抓你也没什么用。”
　　网一收，美人鱼灵活地钻进了海里，确定安全了才浮出水面，“你可以提一个要求，我满足你。”
　　这声音正常多了，还挺好的啊，张铁牛想，她摸了摸下巴，经过深思熟虑，说：“我很穷，你知道吧？所以我需要钱，要不你给我点小钱？不多，就够我花一辈子的那种？”
　　美人鱼摇头，拒绝道：“你们人类的钱，我也没有啊，宫里虽然有值钱的宝贝，我要是偷了的话，母后发现了，会把我的鱼鳞一块一块地剥下来的。”
　　“那要不，你给我变一栋房子？”
　　美人鱼脸都黑了，“你以为我是巫婆吗？”
　　铁牛无奈，“那你给我抓点鱼总可以了吧？”
　　半小时后，张铁牛无比糟心地看着在水里扑腾了半天都没抓到个鱼鳅的美人鱼，终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别抓了，你走吧，我不要你的什么报答了。”
　　美人鱼心里也焦躁，这么一听生气了，她双手撑在破船边上，“你那什么语气？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张铁牛凑过去，两个脑袋都快碰到一块儿了，美人鱼瞪着圆圆的眼睛，心里害怕，却觉得气势不能输，因此又气鼓鼓地盯着她。
　　有几分可爱，想戳一戳她的腮帮子，铁牛想，又靠近了几分，冲着美人鱼无比温和地笑了笑。
　　美人鱼脸一红，撇开眼，“笑什么笑？”虽然笑起来怪好看的。
　　张铁牛越靠越近，她的目光从美人鱼漂亮的脸上移下来，然后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船上扒拉下去，在她惊愕的目光下把她推下水。
　　铁牛俯瞰着她，说，“你这小孩儿，除了头发特长外，就没别的特长了？除了脸好看，还有什么好看？”
　　美人鱼在水里气得直扑腾，“我的尾巴好看啊。”
　　张铁牛瞥了眼她的鱼尾，啧啧摇头，“又不能吃，再好看有什么用？”
　　美人鱼立马游远了，确定她抓不着自己了才无限戒备：“你这可恶的人类，竟然想要吃我？”
　　铁牛嗤笑一声，“吃个屁啊，我吃了你怕得病。”
　　“我没病！”
　　张铁牛盘腿，今夜月色还不错，她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我们村的狗蛋，因为乱吃海里的玩意儿把自己给吃死了，再说了，你一个说话的东西，我也下不去口啊。”
　　美人鱼撩了撩垂在胸前的头发，“那你说好了啊，不吃我的。”
　　张铁牛点头，“不吃不吃，你可以走了吗小屁孩儿就是烦人。”
　　美人鱼撩起水波朝着张铁牛泼过去，张铁牛愣愣地摸了摸脸，“我已经成年了，成年了，不是小孩儿。还有，你才烦人！”
　　张铁牛慢吞吞地擦了擦脸上的水，“我刚刚放了你，你现在给我泼水？”
　　美人鱼心绪且生硬地转话题，“我不是什么都不会，我会唱歌。”
　　铁牛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语气不咸不淡，“那你唱一个我听听。”
　　美人鱼叉起腰，神气极了，“我会的歌很多，你随便点。”
　　张铁牛一沉思，“那来一首《海草》吧。”说完看着对方僵硬的神情和慢慢沉下海的身子，冷笑着说，“算了，你走吧，别折腾了。”
　　美人鱼很生气，但很是无可奈何，游了几十米后又回来，从水里钻出来，水滴从她晶莹的肌肤滑下来，语气郑重，“总之，我会报答你的。”
　　张铁牛觉得不仅男人容易被美色迷惑，女人也同样看脸，月光下，水面平静，蓝色的长发披在她身后，那张脸，是铁牛这辈子没有见过的好看。
　　或许是那张脸太过有欺骗性，张铁牛说出了今晚第一句称得上温和的话，“回去吧，你可长点心眼儿，下次要是被其他人抓住了，没准就把你宰了。”
　　这句话果然吓住了美人鱼，对方一溜烟儿地跑了。
　　美人鱼跑出很远，才回头看那艘小破船，脸色有点红，她捂住脸愤愤不平地想，她才不会轻易被别人抓住，她可是悄悄地观察了这个人好久的，她见过这个人对着怀孕的鱼自言自语然后将其放生，也见过她一个人有时候坐在小破船上坐到了天亮，提着空空的鱼篓吊儿郎当地离开。这个打鱼的，打不到鱼嘴里一边抱怨着，眼睛却是笑着的。
　　这个人好像和别人不一样。
　　比如如果是其他渔夫抓住了自己，怎么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放她走。
　　刚刚被抓，那也是……
　　小十七回到宫殿，几个哥哥姐姐就迎了上来。
　　“我们十七又去看那个打鱼的了？”
　　“我刚刚可是看着了，你被人家给抓住了，一点都不挣扎就被人给网了过去。”
　　“哎，那个小渔夫长得可真俊俏。”
　　七嘴八舌的，羞得十七脸色通红，赶紧跑了。
　　……
　　平静海面滑出一条长长的波纹，张铁牛反应过来后立刻扇了自己两大嘴巴子，被美色迷惑了吧。
　　原本是打算待到半夜再回去，铁牛一想到自己原来也是好色之徒，心中万分不能接受，灰溜溜地滚回村子，敲开李小小家的门，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
　　李小小被她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心里发慌，“瞅瞅瞅，你瞅啥？”
　　“瞅你咋地？”
　　李小小反手就是一巴掌。
　　张铁牛一下子清醒了，皱眉却一本正经地夸赞，“你长得挺好看的。”
　　李小小闻言脸色大变，她双手护住胸口，“那啥……铁牛，是这样的啊……我知道我美，虽然我受过情伤吧，天天骂男人没一个好的，但下半辈子也没打算找个女人过啊。”
　　张铁牛面色扭曲，“你没她好看。”说完转身就走。
　　张小小恨不得抓过她，将她咔嚓拧成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