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暴徒 莫绪风刚想 ...
-
莫绪风刚想转身回俱乐部，余光却瞄到这条狭长的小巷巷尾，柔和冷色的月光之下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形。
他没有犹疑，直接就冲着漏光的巷尾走去。
只是一瞬，那个身影，几乎是全黑的飘逸高大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眼前。但莫绪风靠着直觉愣是走过巷子，又在里面借着亮堂的月光七拐八弯，最后终于一步踏入了未知的真相。
壑清着一身黑袍，正对着莫绪风飘然而立，头顶是洒落的细碎月光，身旁是稀薄的灰暗。莫绪风恍惚忆起不久前他和罗枭在三十年前跟踪常鹤结果被常鹤堵在了巷口的场景。
不管是常鹤，还是壑清，他们都等在这里，就像带着必然的终结等在这里，等待被追求真相的人发现。
莫绪风一步一步朝着壑清走去，脚步声在清冷的月光之下显得格外响亮。他额前的碎发被海风吹起，才发现这里就是夜市一条街的灯火阑珊处，热闹和喧嚣在此终结，壑清的背后就是一丛丛茂密的绿化树木，大约不远处就是海了。
“你在等我？”莫绪风问，他的嗓音伴着微咸的冰冷海风，语气里听不出感情。
“等候多时。你叫莫绪风，对么？”壑清此时的声音比常鹤的更加疏离和平静。
莫绪风点头，又抬了抬下巴：“你应该不是常鹤吧。”
壑清对这个疑问句不置可否，道：“我叫壑清。你们在查萨满住在水甸岛的哪个小岛上，我可以告诉你们。”
“你不是真和尚吧？”莫绪风好像对萨满住在哪里没什么兴趣，反倒对壑清的身份比较感兴趣。
看到壑清一脸不为所动也不想回答的样子，莫绪风轻笑一声，说：“对不起，我偏题了。你继续说。”
即便不是僧人，这定力也比得上是个苦修多年的僧人了。
壑清说：“水甸岛中央，西区和东区交界处有一个很大的中空形建筑，建筑两根主支柱连起来的直线轴走向上，只穿过了一个小岛，在建筑的西南偏西方向，面积不大。”
莫绪风在脑内认真记下，听壑清说完客气地回了声“谢谢”。但壑清没立马就转身离开，依然是站在原地沐浴着月光。
当然了，这个黑衣僧人何必要特地跑过来告诉他们这个情报呢，他肯定还有其他的事。
莫绪风和他对视，就像当初在祭坛时一样。
壑清不急不缓地开口：“你的朋友，程司玄，他在调查的事是因为认识了我。他的调查资料里没有写清楚，所以你看了之后自然就以为是政府记忆监查，但实际上不是。”
莫绪风愣了一下神，突然有些乱了阵脚，也没调戏壑清的心思了，问：“不然那还能是什么？你为什么又会认识程司玄？”
“三十年前，只有一位萨满解读出了‘雾’的信息，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人能解读。萨满已经老了，找不到能够解读的人地球就不能和‘雾’进行双向的联系，所以政府就不得已启动了一个计划，用以寻找拥有解读能力的人。”
而只有通过脑研究，才能确认那个人是不是和萨满一样。但政府的脑研究技术不完善，会导致一定程度的记忆损伤……
莫绪风蹙眉。一个阴谋掀开是另一个阴谋。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他问。
壑清面不改色，道：“如果下次我们还能遇见，我也许会告诉你。你如果对萨满或者政府的计划没有其他问题，那恕我先行一步。”
他黑色衣衫在海风中飘逸，如一朵云一般悠悠而行，在清亮月色之中离去的背影轻得像雾，神秘又凝重。
“好，好，那我有问题要问。”莫绪风忙说。
壑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等着他的问题。
莫绪风思索了一会，问：“这么多年真的一个类似萨满的人都没找到吗？”
壑清道：“萨满巫师、先知者一直以来是神与人的中介，是精神领袖一般的存在，他们让自己进入一种虚幻的精神状态来传达信息。在政府相关的神经与脑研究计划中，他们发现类似这样的人，实际上很可能患有‘分裂型人格障碍’，所以才会有独特的语言方式和一些魔幻层面的思维。并且他们研究了萨满的成长历程，发现在他以前的生活里，需要时刻承受精神痛苦，经历过长达数月的灵魂崩溃和自我治疗，痊愈后才有可能蜕变成一个全新的人，成为一位萨满，这个过程叫做‘回归’。”
他顿了顿，又说：“通过‘回归’，身体的能量得到整合，萨满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随意进入或退出宗教状态。萨满本就是一个族群中的异类，即便掌握了神秘力量，在科学家眼中看来也依旧是精神方面有问题的人。政府害怕这种不确定性，就算真的找到了，也不会用的。”
莫绪风联系他知道的关于记忆监查的细节想了想，又问：“那为什么只在普通人里查，通灵师不是更有可能吗？”
“通灵师政府也查过，感知和解读能力比较厉害的在他们的仪器上显示的几乎都是不稳定状态，更没有办法确定。”
说到底，政府还是不想把地球的未来交到一群疯子的手上。
“那程司玄呢，和你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去查这个？”
壑清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轻叹一口气转身而去，衣摆在海风吹拂下翻飞了起来。
“所以你刚刚说的，意思是现在其实有人能像萨满一样解读出‘雾’的信息是吗？”莫绪风快步跟上。
壑清说了声“是”，脚步没停。
“那人现在在哪？”莫绪风不太淡定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耐心竟然这么容易会被消磨殆尽。
壑清摇头不语，再往前月光就被遮蔽，他的衣衫几乎要融于森林的夜色。
“常鹤！”莫绪风低呼了一声，他就不信这样也叫不停这僧人。
可壑清停顿了一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沉沉说：“别叫我常鹤。”
他的声音如同拍打在礁石上的一翻海浪，冰冷却涌动着无限的情绪。此时他根本不像是什么僧人。
不及看到壑清的后续反应，莫绪风就听到一声呼唤伴着晚风而来。
罗枭的声音在远远的巷口传进莫绪风的耳膜，轻柔得像是呓语。他回头张望了一下，再回过神来，壑清早已不见了。
莫绪风懊恼地叹了口气，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出了一会儿神。
用未知换来已知，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他只好往回走，重新进了一条狭长黑暗的小巷子。在那里，月光只有斜斜的三分之一，如同一柄闪着光的利刃，隔开巷子的两段。
罗枭走过巷口，又借着月光走了回来，进了巷子里。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罗枭好像找了好一会儿，此时有些焦急。
“别担心，散散步。”
罗枭松了口气，问：“散步？你散到sex club里去了？”
莫绪风抬头看了眼罗枭手指的方向，发现自己走过来的方向正是sex club的后门。
他苦笑一声，打趣道：“是啊，打算找个帅哥换换口味，不能白来了一趟。”
“我靠，不是吧？那你找到了吗？”
“唉，找了半天，发现还是身边这位比较合我胃口。”
“那就好，算你有点良心。”
“所以什么时候我能吃个大餐啊？”莫绪风使劲拍了拍罗枭的背，又顺手往下在腰上狠狠摸了一把。
“呵呵……”罗枭被莫绪风的手劲吓了一跳，“你力气这么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莫绪风想到了被自己打趴在地上的那个男人，笑了笑，道：“我能干趴人呢。”
这句话的双重含义让罗枭不自觉清了清嗓，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说正题吧，你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莫绪风的手还在罗枭腰上徘徊，脸上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把知道的关于岛的事情一一复述了，罗枭“嗯”了一声，说自己听到的也差不多是那个位置，只是没想到莫绪风居然能打听到这么细的方位。
莫绪风没说话，他暂时还没考虑把今晚遇到壑清的事情告诉罗枭。
两人既然完美达成了今天的任务，就立刻联系了另外两组请求集合。
时值晚上九点多了，于是集合地自然而然地被定在了东区的一幢酒店里。
去往酒店的路上，必然要穿行过巷子，走出一片晦暗的奢靡区域，才能重回单纯的灯火通明。两人从sex club后门的巷子里穿出来，碰巧走过拳击俱乐部的门口。
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靠在门旁，看到莫绪风两人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后立马镇定下来。莫绪风明明看到了，却冷眼无视了过去，好像男人是一团空气。
男人冷笑一声，叫住了两人，说：“喂，你脾气很大嘛，敢在俱乐部门口随便打人，就不怕被报复？”
罗枭看了看身边一脸不耐烦的冰山少爷，蹙眉看着正挑衅的男人，说：“你谁？”
“哟，两个暴脾气，在床上肯定很爽吧，不想试试？给你们第二次机会。”
罗枭把目光回到莫绪风脸上，莫绪风没好气地说：“他想和咱俩约，我把他打了一顿。”
罗枭笑了一声，低声说了句“打得好”，然后恢复一脸凶相，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男人面前，一把抓起他的衣领，一边把他往旁边小巷拉，一边嘴里念念有词：“419,419，我去你妈的419，约错人了小朋友。”
男人没想到自己又遭了一顿打，而且比上一个还狠，而且打他的人还是一对儿。简直耻辱。
他捂着肚子靠在墙根，对着罗枭的背影破口大骂：“两只疯狗，不约就打人？！你们给我等着，居然敢打老子，以后别想再来这块儿地盘！被老子约了还不识好，妈的……”
可惜完全没什么杀伤力。
罗枭转身，扔下一句冷冰冰的“我们两个在床上就很爽了，不稀罕拉上你，滚”，然后和莫绪风扬长而去。
酒店里，三组人员到齐集合。
不出意料，三组都打听到了消息，基本能确定下来小岛的位置，但另外两组都没有莫绪风的消息精确。
伊安和Chris单独待了大半天，大概是被爱情滋润了，平时略显冷淡的正经样子已经被扔掉了，瞪大了浅色的漂亮眼睛，毫不掩饰地好奇地问：“哇，你怎么会打听得这么细！”
莫绪风浅浅一笑，摆了摆手说：“运气好，遇到一个对冒险项目很感兴趣的人，他玩过好几次，所以知道的也多。”
大家没有怀疑这个说法。
帕维尔看到费雅脸色有些疲惫，就适时地提醒大家，既然已经打听到了小岛位置，明天要去小岛上“探险”了，有可能会更累，那今晚就好好休息。
很快，帕维尔去开了六间房，众人接过房卡面面相觑，没说什么。六人中四人假装无事，进了自己房间后又偷溜进了其他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暴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