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头两个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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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听到纸糊二字后，莫名就不害怕了。
她个宅女窝在家，什么没做过，说起来还是个手工帝。类似千纸鹤、纸星星、东南西北，家里要多少有多少。
顾清跟在楚楠身边蹲下去，仔细端详了‘干尸’一番后，总结道：死的真够惨的。
这不死得惨么。
全身干瘪下去，面部表情还整得跟油画《呐喊》里的小人一模一样。想必生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刚刚楚楠说了什么？被抽尽了灵流？
顾清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青衣道人，问：“普通人未结金丹，身体里也会有灵流么？”
楚楠微微诧异这农家女还懂结丹一事：“有的。怎么说呢，灵流就仿佛人的血液，是从一出生便带着的。”
只是普通人不懂修仙，不会结丹，灵流就散在血液里，终其一生也不会对其造成什么影响。
“妖魔鬼怪吸食的精气，其实就是融在血液里的灵流。”楚楠十分耐心地解释给她听，“若是被吸食了一点，就如同流了几滴血，不会造成什么大影响……”
“但若是被吸干，就等于血被放完了。”顾清接话，摊手道，“就死翘翘了。”
最后那五个字实在……
楚楠的嘴唇动了动，微笑：“对，就是这样。”
顾清在原著中并没有看到过桐乡城的剧情，自然也不知道灵流被抽干的人会是什么模样。
她碰了下‘干尸’的手臂，心说皮肤跟纸糊的一样，□□分量倒是一点儿没轻。
“所有灵流被抽干的人都会是这个样子吗？”
楚楠站起身，将‘干尸’挪回柴房，关好门，重新将那把生锈的锁扣在门上，才道：“不是。这人的情况，应该是某只妖特意为之。”
顾清：……
这妖还挺能耐的。
就好比有人吃一颗糖，剥了糖衣不仅没扔，还整整齐齐叠好当收藏。顾清情不自/禁将视线移到某个靠在院墙上的少年——
什么古怪的癖/好。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靠在院墙上的少年转过脸来，相貌清俊秀逸，就是有点生人勿近的味道。
趁着二人聊天，言默独自去庭院走了一圈，半晌，也没发现什么古怪的地方。正当他回身之际，似乎听到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是从外面传来的。
少年不敢掉以轻心，赶紧将半张脸贴在院墙上仔细听。
是的，的确是脚步声，成群结队的脚步声。
顾清吓了一跳，心道：这么快就暴露了！？她可是一点法术都没用，怎么会暴露的？
楚楠迅速飞身上屋檐。落下后，给了顾清一剂定心丸：“不是冲我们来的。”
顾清：“是人吗？”
楚楠点头：“是乡民。”
这就奇怪了，刚才大街上还是廖无人烟，这会儿一下子冒出那么多人……
顾清道：“要不我们跟去看看吧。”
整齐划一的脚步很显然是冲着某个目的地去的，顾清直觉跟着这群乡民就能找到白神医的住处。
楚楠本就打算跟上那群人，可是……
眼看顾清也要走，他脚步微顿，道：“要不二位还是留在这里吧。”
顾清被他拉住，差点一个踉跄摔个狗啃泥。
“姑娘只是普通人，还带着生病的弟弟，前方危险重重，是不能再去了。”楚楠看着二十出头的年纪，讲话却一派老气横秋，“我先去探探，若是那个神医没有危险，我再来知会你们，如何？”
顾清：……
现在跟他解释她也是来此降妖除魔的还来不来得及？
“……那个，我来自忘念……”
楚楠抽出佩剑，十分认真地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儿。
“危急关头你们可以站进去，这里有我的法术加持，一般小妖伤不了你们。”
顾清心说，这人根本没听她讲话。
“楚道长，好意我们心领了，可这趟我们是必须去的。”少年站到楚楠面前，足足比他矮了半个头，但楚楠依旧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言默的眼睛是纯黑色的，配上他那张白皙到近乎病态的脸，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力。
“我们受人之托来此救人，并非什么农家姐弟，我也没有生病。”他指着站在一边看上去不是那么靠谱的顾清道，“她是我师尊，忘念峰清雅阁的阁主。”
忘念峰名号响亮，崇明国境内的修仙修道之人，多少都略有耳闻。
楚楠诧异了一下，即刻收剑拱手，道：“原来是仙山的二位高人。”
高人她可不敢当。
“我先前不敢使用法术就是怕惊扰了暗处的什么东西。”顾清耸肩，“看样子现在应该没有问题了。”
楚楠不解：“为何？”
顾清指了指他还没收回去的保护圈，道：“这不都过去好几分钟了，也没见什么奇怪的东西找上门来嘛。”
*
“是不是有钟声？”
三人出了宅院，只见门前浩浩荡荡一群素衣乡民佝偻着身子缓缓向前移动。他们大都跟顾清之前见到的那几位老人一样，目光空洞，神情呆滞。
“好像是的。”楚楠闭上眼睛仔细听了片刻，“是有钟声。”
刚才他们在院落内只能听到杂乱的脚步声，现在没有了这一堵墙的阻挡，倒真有轻微的钟声绵绵传来。
顾清深吸一口气，向二人使了个眼色，率先挤进了人堆里。
其实她真没那个胆子，只是事先跟系统确认过了没有危险，才硬着头皮上的。
“系统？系统你在吗？你能不能出来一下看看可怜的我？”
【何事？】
顾清还是第一次把系统唤出来，内心难免有些小激动，她忍不住弯了嘴角：“你不愿告诉我剧情，那告诉我下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有没有危险总可以吧。”
系统没有出声，肯定在犹豫，顾清不能给它犹豫的机会。
“我一个女娇娥每天在这个世界步步为营，胆战心惊，睡觉都睡不踏实。万一疯了还是傻了可就没人给这本破书填坑了！”
她睡不踏实？
头两个晚上呼噜打得比猪都响。
系统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一时也想不到词呛回去。
算了。给她个面子吧。
【没有】
顾清：“什么没有？”
【没有危险】
顾清：“我还没说呢你就知道了？”
【我住你脑子里】
顾清：……
顾清挤在人堆里，扑鼻而来的气味很是熟悉，是在柴房闻到过的那股霉味。
活人身上怎么会有霉味？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同走在一排的人撞了一下。
顾清略微偏过头去，那是个怀抱小孩的少妇。她面色发黄，神情疲惫，嘴里似乎在呢喃什么，撞了她也没有回过头来看。
这个女人实在太瘦了，身上裹着的也是破衣服。
还有小孩……
顾清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那孩子就被换了个方向，用襁褓遮好了。
言默和楚楠从后面赶上来，挤到她身边。楚楠压低声音：“顾阁主，这群乡民全部在被抽取灵流，而且抽得相当多。”
越是快不行的人，身上的霉味越重。
“若是今日不救，恐怕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再难见到明天的太阳。”
这无异于一块重磅炸弹砸在顾清头上。
人，当然得救。
“我们先到前面去。”顾清再度回头瞥了一眼那个抱孩子的女人，拉过身边的言默和楚楠，“到时候见机行事。”
缓缓移动的人群穿越了街道，穿越了树丛，很快在一处空地上停了下来。
顾清往四周张望了一下，只有一栋孤零零的小木屋立在空地的边沿。他们没等多久，木屋的门便打开了。
一位老者由两位年轻人搀扶着出来，他手中拿着的拐杖最上头，镶嵌着一块淡黄色的玉石。
顾清心说这是要作法了？
果不其然，等老者走到人群的正前方，拐杖轻微抬起，后又落下，佝偻着的乡民仿佛接收到号令般齐刷刷地下跪，顾清原先不知道他们在呢喃些什么，这回，总算听清了。
“我们愿意在此献祭，为了亲人的平安，为了子孙的福祉！”
仿佛回应般，老者尽全力扯出嘶哑的嗓音：“感恩神明驱散了我们的伤痛。”
他高举玉石：“这是神的恩赐，这是神的照拂，我们愿在此献祭，为了亲人的平安，为了子孙的福祉！”
真的是大型邪教现场。
顾清呆在人堆里一边划水一边观察那颗玉石。
清透的琉璃玉中，似乎有一小团黑气在缓缓流动。顾清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这团黑气怎么会化成婴儿的模样？
“顾阁主，透视。”是楚楠的声音。
顾清后悔出门之前没再多读两本书，她满脑子问号：透视是什么？
贴心的系统准时上线。
【你试着将灵力汇聚在眼睛里，就能看到了】
片刻后。
顾清睁开眼，天还是这个天，云还是那朵云，只是……
卧/槽，这空气中飘的是什么？
顾清可以清晰地看到伏地的乡民们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只是这层光晕如烟雾般飘渺不定。它们轻轻地荡上天空，还没跑出去多远，就被一股引力吸着往前走。
顾清顺着光晕流动的方向看去，原先淡色的玉石正狼/吞虎咽地吸收着乡民们身上的灵流。
玉石中间的那一小团黑气停止了流动，‘小婴儿’坐正了身体，黑漆漆的脸上慢慢化出了一张嘴。
它似乎在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