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宁可被打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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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踏进清雅阁的时候言默正在给回廊处的盆景浇水，看到她，少年拿正了喷壶，低声问好：“师尊。”
顾清点点头，凤眸微眯，不自觉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少年马尾高束，米白校服的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金丝流云纹滚边，腰间束着一条祥云锦带，一枚只有半手掌大小的长方形玉牌垂落下来，流苏轻轻晃动。
不得不说，忘念峰的校服挺好看的。顾清微挑了下眉，越过言默往里走：“听训结束了？”
他们刚从桐乡城回来，顾清连茶都没喝一口就急急忙忙跑去偏殿向顾无名汇报情况，而言默则换了山中弟子们统一的服饰，前往宀堂听训。
新入山的弟子在拜师大典之后都要前往宀堂接受先生教化。了解何为仙道，何为门规。简单来说，就是把人聚在一起给他们灌输这里的规矩，敲个警钟。若是今后有恶意违规的地方，便可直接交由掌罚人处置。
言默没参加拜师大典。刚一入山便被顾清捡了随她外出历练，回来的时候，集中听训都不知道结束多久了。这次是先生单独训他一个人。言默叹了口气，他实在不喜欢走这种冗长乏味的过场。
“先生求你了让我过吧……”
“再不过我师尊就要罚我不能吃晚饭了，人是铁饭是钢这不……诶先生你别走啊！！”
宀堂里有人？
言默没想过宀堂里会有少年人的声音，惊讶之余脚步微顿，这一顿，正好和气鼓鼓冲出来的陈老先生撞了个正着。
陈老先生是忘念峰的教书先生，肚里有墨的人自然是德高望重些，言默迅速反应过来回以一礼：“先生。”
他直起身来，眸色深邃，仿佛映进满天星辰：“先生，我是清雅阁的言默，前来听训。”
陈老先生被宀堂里那个不成器的家伙激得失了分寸，差点忘记今天还有个学生要来。言默外表清秀俊逸，举手投足也十分得体。
只一眼，便让老先生心生满意。他转了个身：“你先随我进来。”
言默走进去，宽敞的大堂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课桌椅。第一排坐着个与自己身量相近的少年人，他似乎在奋笔疾书些什么，听到动静，少年一拍桌子回头：“先生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
他看到言默，眼睛一瞬间亮了。
“你也是因为背不出门规过来抄书的？”
“来来来，坐我旁边，我就知道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这么笨。”
“你来啊，杵着干嘛，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甄聪，就是真聪明的那个甄聪。”
言默：……
陈老先生看到他气又不打一处来：“还真聪明，你把你动嘴的功夫放在背门规上就不会背不出来了！”
玉清怎么会要这么个徒弟？看中他什么？脑子不好四肢发达吗？挑水背柴麻利些？
甄聪被陈先生那么一吼也蔫了，蔫了归蔫了，嘴巴还是管不住：“他不是来抄书的？”
“长挺帅，我以为是个学渣来着的……”
言默瞥了他一眼。
“你别管他。”陈先生示意言默跟他到后堂去，他指着起身的甄聪，“你，别看了，坐回去，今天抄不完我会跟玉清阁主说，你明天的早饭也别想吃了！”
甄聪：……
言默听完三个时辰规训出来，那少年还在埋头抄书。陈先生给他布置了课业，要求他在一个礼拜之后背出门规三百条。言默一目十行，看完后合上书本。都是精简过的，别说一个礼拜，就是给他三天都能背出了。
视线又飘到那个少年身上，言默走到他桌前，垂眼匆匆扫过：这狗爬一样的字。
“诶呀。你出来啦。”甄聪写得腰酸屁股痛，忽见光线被挡住，顺其自然地放下笔抬起头，“你是那个没来参加拜师大典的……叫……”
言默无奈地替他补完：“言默。”
“哦对对对言默。”他‘害’了一声正准备抬起一条腿放到椅子上，突然想到什么，“先生走了没？”
走了，往后门走的，大概是真的很不想看见他。
言默点点头，然后见他放心地把脚架起来：“丧心病狂啊，让我抄书还不给我饭吃。三百条诶，是人背的吗？”
“你知道我抄几遍了？”他向言默伸出了五根指头，想想不对，又掰下去一根，“四十遍了！”
“四十遍了，说明我真背不出来，明智的老师这个时候就应该放弃他的学生，可先生就是……”
这人真的又聒噪又自来熟。
言默打断他：“我要走了，你也快些抄完回去吧。”
甄聪的脸垮了下来：“抄完我也没有饭吃……”
没饭吃就没有动力，没有动力就不想抄。
如果他能少说两句，以这样的精气神，绝对能挺到明日的午膳。言默是这样想的，但却不能说。无缘无故嘲讽别人的事他不会做。
“这样吧，你抄完交给先生，若是他真的不让你吃晚饭，你戌时来清雅阁找我。”
言默收回思绪，跟上顾清：“结束了。一个礼拜后去交课业，下个月月初正式上课。”
顾清的脚突然就迈不出去了，这一停顿，害得言默差点撞上她的后背。少年在发丝扬到他脸上的刹那迅速退开。
顾清转过身来并未察觉异样：“下个月上课？”
言默不知道这有哪里不妥：“是的，先生说沈阁主带着几个弟子下山去了，短时间不会回来。所以将开课时间统一到下月会比较好。”
顾清本想将话带到屋内去说，但眼瞅这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廊……罢了，她也不缺张椅子坐。
“言默，下月剑灵盛会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他想了想补充，“剑灵盛会并不会影响课业。”
……不是，她只想强调一下时间比较紧张。
“这两件事没……”算了，她挑重点的说，“剑灵盛会是山中每个弟子都要参加的，需以金丹运转灵流召唤附剑之灵。而你还未结金丹。”
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与他同期来的弟子们都要在接下来的十几天中修炼。言默以为是顾清担心他资质差，赶不上进度，认真道：“师尊，我肯定会在剑灵盛会之前习得金丹的。”
顾清：……
“对，我知道你可以。但总需要为师助你结丹吧。”顾清道，“接下来的这段日子，我想闭关修炼，留你一人在此不行。”
“不如你就随我一同前往后山吧。”
历经桐乡城诡玉一事，她突然就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了。刚巧还赶上剑灵盛会，为了不在众人面前丢脸，这个关，她肯定是要闭的。小徒弟收了也不能不管，那就干脆带了一起。
言默愣了愣：“明日就去吗？”
顾清转身往里走：“明日就去。”
晚间，抄书结束的甄聪来找言默讨饭吃。晚膳后，山间弟子大都回了自己的住处修炼读书，很少有人在外闲逛，偶尔有一两盏烛灯幽幽飘过，都让人觉得汗毛倒立，恍若山鬼夜行。
甄聪提着烛灯摸进清雅阁，一时也不知去哪里找言默。
十二阁阁主的居所都选在忘念峰最好的位置，建得典雅大方。就比如顾清的清雅阁。阁中一片莲池用法力浸染，终年碧波涟漪。长廊曲径通幽，阁院后更是有一汪温泉处在翠竹林中，氤氲缭缭。
就因为太大了，甄聪摸着摸着就迷了路。
“诶呀，怎么就忘了问他住哪儿。”甄聪漫无目的地绕了一大圈，觉得自己更饿了。他坐在石阶上，使劲转动脑瓜——他在墨渊阁住的是偏阁，那么言默……
对啊，他瞎转悠什么呢，偏阁啊！
甄聪一拍脑袋，哼了句‘我就是聪明’然后鬼鬼祟祟地潜入了主阁。他可是抄了四十遍规训的人，大致也记得规训中有一条‘未经阁主允许，不得擅入他阁’的规矩。
要不是肚子实在饿得受不了了，他也不会冒着被夜巡弟子逮住惩戒的风险来找言默。
主阁的灯还亮着。
要进入偏阁，必须从主阁的中堂穿过去。
甄聪压低了身子。
民以食为天，民以食为天。宁可被打死，也不能做饿死鬼。
夜幕低垂，主阁内忽明忽暗的灯火映衬在纱窗上。朦胧，又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神秘。灯火阑珊间，滴落的流水声不可自控地钻入甄聪的耳朵里。
顾清明日便要前往后山闭关，她静静地躺在木桶里享受温水浸润身体的舒适。一块纯白的棉布浸满了花朵的香气。顾清轻轻擦拭着自己的手臂，木桶里还有花瓣浮于水面。
她还在跟系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完全没注意靠窗处有个影子晃了进来。
顾清：“系统，你能不能给我按正常剧情走，剑灵盛会有这么靠前么？明明……”
原著中剑灵盛会明明发生在她收完三个弟子，降服了圣魔兽，还睡了山脚下沈家的沈富贵公子之后，现在给她提那么前……真的，早间要不是她表情管理优秀，差点就在顾无名面前裂开了。
【你既然选择要走一条新的人生，就不能怪世事无常】
顾清：……
有谁来治治这个不要脸的系统。
顾清无语地叹了口气，选择终止聊天，继续洗她的澡。
“甄聪，你在这儿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