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偶视界》一曲幽弦

80、宣示主权 没错，他就

　　穆遥看着楚天阔的脸，视线从他的眼睛移到鼻子，又从双唇来到下巴、喉结，最后，视线上移，定在了他的双唇上。
　　他的唇真是极好看，光泽盈盈，如轻纱般柔软，如鲜花般红润，如樱桃般诱人，他想用所有美好的比喻来形容这双唇。正是这双唇，刚刚在自己脸上停留过……那股冲动又来了，穆遥缓缓靠近楚天阔，视线一直没有从他的唇上移开。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双唇的时候，他突然停止了动作。而后，他头一歪，抱住了楚天阔的脖子。
　　“小遥……”刚才一直屏息凝神小鹿乱撞的楚天阔，正想象着那柔软的触感，结果冷不丁的一个拥抱，让期待落了空，他一时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对不起啊天阔，我刚才差点咬你了，还好我忍住了，不然就要把你咬疼了。”
　　“我不怕疼啊……”楚天阔讷讷回答。
　　“不行不行，这样很没礼貌的。”穆遥松开双手，看着楚天阔，很严肃地说道。
　　楚天阔哭笑不得，小遥啊小遥，你怎么这么可爱呢。他当然不能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说不定自己再加把劲小遥就开窍了呢。他想着，把嘴凑到穆遥耳边，双唇有意无意滑过他的耳尖，语气暧昧:“不会没礼貌的，你要不要咬咬看？”
　　穆遥又一阵脸红心跳，差点就真的转头咬下去了，不过他再一次忍住了。不知道缓了多久，他才从那难言的激动中彻底冷静下来。
　　最后，他悠悠开口:“我不是小狗，不能咬人。”
　　在期待中等了半天的楚天阔，扶额，默默咽下一把辛酸泪。
　　楚天阔很苦恼，眼看一切已经明朗，他明明可以不用再忍，明明只要顺势“迎合”一下，就可以得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可他还是清醒地告诉自己，他不能这样做。他情愿等，等到穆遥真正懂得的那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非要执着于这个，他就是觉得，那对穆遥来说，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天阔，你要不要猜猜那九件必做的事情？”待那汹涌而出的情愫全然隐退，穆遥继续回到之前的问题。
　　“我猜不出来。”楚天阔笑着摇摇头，再度拉起他的手，往电影院走去。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吧！”穆遥有点小得意。
　　“是什么啊？”
　　“一起做饭，逛街购物，互送礼物，看电影，做运动，小亲密，见朋友，见家人，一起旅游，规划未来。”
　　“嗯，这些刚好都是我想和你做的。”
　　“我们还有好多没做过呢！对了，什么是小亲密？”
　　“这个……牵手拥抱都算小亲密，当然还有别的，我们以后再做。”
　　“哦，现在不能做吗？”穆遥歪着脑袋问道。
　　“能。”楚天阔顿了顿，说，“但是我怕吓到你。”
　　“天阔，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胆小鬼？”穆遥撅起嘴，很严肃地问道。
　　“当然不是，怎么会呢。”他的样子实在太可爱，楚天阔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那你为什么总怕吓到我？有些话也不说，小亲密也不做。”穆遥有点不开心，委屈地眨眨眼。
　　“有些事情你现在还不懂，等你懂了，我们做起来才有意思。”楚天阔解释道，内心在暗暗叫苦，“小遥啊小遥，你要是能早点开窍，我就不用忍这么辛苦了啊！”
　　“什么事情？要怎样才能懂呢？”穆遥急了。
　　“别着急，以后你自然会懂的。”楚天阔揉揉他柔软的发顶，像安抚自家孩子一般。
　　“哦，好吧！那你要等我啊！我们要一起做小亲密！”
　　“当然，我会一直等着你。”
　　“太好了！来，男朋友抱抱！”穆遥敞开怀抱。
　　“啊？”幸福来得这么突然？楚天阔蒙了。
　　“你不是说，想谢谢你的时候，就抱抱你吗？”穆遥笑道，不等楚天阔反应，就一把抱住了他，还开心地翘起了一只脚。
　　电影院并不远，没多久就到了。云屏风影是悠古参与投资的一家国际连锁影院，位于东区一个大型商场的四楼。装修非常豪华，有大大小小20间影厅，无论是大众厅、团圆厅还是情侣厅全是4D巨幕，观影体验极佳，是个货真价实的4D影院。
　　穆遥第一次来大型商场，不同于行人稀散的街头，这里顾客络绎不绝，电影院人更是不少。他紧张之余又很兴奋，这是他不曾来过的地方，是他和楚天阔一起走过的，又一个新的地方。
　　楚天阔去验票机取了票，又买了观影标配——爆米花和奶茶——虽然吃不下，但仪式必须有。此时离检票还有十分钟，楚天阔果断避开人满为患的候场区，拉着穆遥直接往大众厅的前门检票口走去。他要确保他们最先入场，以便穆遥能早些适应影厅环境，好避免上午的事故重演。
　　他们的出现，无疑又吸引了一波接一波的目光。尽管戴着帽子口罩，他们的光芒依然无法遮挡。
　　听着背后窃窃私语和咔嚓咔嚓的声音，楚天阔非常苦恼。要是可以，他真想把穆遥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可惜，这个念头每次都只能想想，根本没法付诸实施。
　　苦恼的不止楚天阔，穆遥也一样。
　　每次有人望过来，他就想把楚天阔挡住，不让那些人看他。他不知道这叫占有欲，所以他形容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他很不喜欢那些看向楚天阔的目光。
　　“是他们！是他们啊！姐，姐，你快看啊！”一道稚嫩的欣喜若狂的童声突然从前方传来。他们循声看去，只见一个与杜磊差不多高的小女孩，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小女孩这一嗓子，又吸引眼波无数。
　　“谁啊……”小女孩的旁边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生，穿着黑色连衣裙，肘弯里还搭着件外套。她敷衍地问了句，依然低头看着手机。
　　“那两位哥哥啊！你手机里的视频啊！姐！快看啊！”小女孩转头抢下姐姐的手机，迫使她抬头看向前方。
　　“诶，然然你干嘛……啊……”
　　在姐姐宕机的时候，楚天阔的大脑已经迅速运转，从记忆库里搜出了一张相似的脸。那张脸化着淡妆，它的主人穿着西装制服，一直高举着手机——没错，这个女生正是悠古娱乐公司的员工，上午在市场部刚刚见过！此刻“狭路相逢”，口罩帽子形同虚设，还被一个小女孩认出来，楚天阔无语透了。
　　“姐……”
　　“嘘！别嚷嚷！”大脑终于重启的姐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把捂住小女孩的嘴巴，堵住了她的话。
　　“姐你嘘什么，你不高兴吗？”小女孩撇过脸，有点含糊地问道。
　　“安静点儿，哥哥们不喜欢被打扰。”姐姐朝穆遥和楚天阔抱歉地笑笑，拉起小女孩的手就要走。
　　谁知小女孩突然挣脱开来，跑向穆遥和楚天阔:“哥哥，你们好！我姐姐她比较害羞，我可以替她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么可爱礼貌的女孩子已经足以让人卸下心防了，偏偏还笑得这么真诚，楚天阔微愠的脸色顿时和缓，心也软了下来。
　　出于礼貌，楚天阔摘下了口罩，穆遥也跟着摘了下来，于是毫无悬念引来一阵尖叫。
　　穆遥这么多年只接触过杜磊一个小朋友，现在看到这个跟他同龄的小女孩，觉得也特别可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蛋。
　　“你问吧。”楚天阔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脸色又瞬间变得面无表情。他淡淡地回应了三个字，并不想多搭理这个小姑娘。
　　“哥哥，你们有女朋友吗？”穆遥那迷死人的笑容和温柔的捏脸让小女孩小脸都红透了。她害羞地撇了一眼姐姐，见她正皱眉瞪着自己，瞬间想起自己的“使命”。她甜甜地问着，目光在他们脸上游移不定。
　　“没有。”楚天阔依然面无表情。
　　“我也没有。”穆遥不清楚什么是女朋友，女的朋友就叫女朋友吗？那还真没有。因为自己认识的女性里，除了最亲的苏若迎姐姐，以及比较熟悉的兰姨秋姨和小桐，就只有女老师，女同学，女同事，从来没有过女朋友。
　　“太好了！那，我姐姐可以跟你们交个朋友吗？我也想认识两位哥哥！”
　　“然然！够了！不许再问！走！”姐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得要死，“对不起啊，小孩子不懂事，打扰了！”
　　“姐，为什么要走？难道你不想认识他们吗？你不是天天看他们的视频吗？现在好不容易遇见了，你不高兴吗？你勇敢一点好不好？”然然一脸“怒其不争”的样子，拉住姐姐就是不走。
　　周围无数人看热闹，有的加油鼓劲，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掩嘴偷笑。
　　然然坚守阵地。
　　姐姐无地自容。
　　楚天阔忿然作色。
　　穆遥不明所以。
　　“天阔，什么是女朋友？”穆遥凑近楚天阔，不解地问道。看着姐妹俩僵持在那，他一头雾水，又问，“她们这是干嘛呀？”
　　“谁知道呢？”楚天阔没管她们，把头靠近了些，从某个角度看起来就像在亲吻穆遥的耳朵，“女朋友和男朋友是一个意思，只是性别不一样。有了男朋友就不能有女朋友，反之也一样。”
　　毫无意外地，周围传来几声惊呼。
　　“哦！我明白了！”穆遥恍然大悟，他思考一瞬，对姐姐说，“对不起，我不能和你交朋友。”
　　然然&姐姐&众人“……”
　　“为什么啊！”然然大声问道。
　　“因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穆遥说得极其自然又极其郑重，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分量等同于一记重弹。
　　楚天阔：“……！！！”
　　然然&姐姐&众人“！！！……”
　　“啊？你有男朋友了？”然然听到这个答案，有点意外，眼神不自觉瞟向楚天阔。
　　“没错，他就是我男朋友。”穆遥看到她的视线，立马揽住楚天阔的肩膀，仿佛是为了宣示主权。
　　“祝福你们！”姐姐终究是待不下去了，匆匆丢下一句话，猛地扯过然然的胳膊，把她拖离了这尴尬万分的现场。
　　“原来他们真的是一对啊！真羡慕！”
　　“一点都不意外好吗，我早看出来了。”
　　“水仙哥哥的笑脸好甜啊！啊，我要溺死了！”
　　“刚才的样子也好酷好帅啊！”
　　“对啊对啊对啊，你看神仙哥哥都幸福得要哭了呢！”
　　“他们真的好般配啊。”
　　“是啊，视频里已经是360度无死角了，没想到真人好看一百倍！诶，你说，他们去看什么电影？”
　　“不知道啊，要是跟我们同一场就好了！”
　　“是啊，唉，我也好想有这么帅的男朋友陪我看电影哦！”
　　“他们是神仙下凡，咱们一介凡人就别痴心妄想了。”
　　“就算不是凡人也没机会了，你看他们多恩爱！”
　　“这对双仙CP我嗑定了！”
　　“＋1。”
　　“＋2。”
　　“＋3。”
　　……
　　三三俩俩的议论从旁边传来，穆遥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知道都是好话，于是转头朝她们一笑，发送了个甜甜的wink。
　　议论声戛然而止。
　　她们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呆。
　　穆遥觉得她们怪有趣的，于是又笑了笑才回过头去。一回头便见楚天阔双眼含泪，脸上带笑。这又哭又笑的样子穆遥第一次见，他突然有点慌，忙凑近他的脸。
　　“天阔？你怎么了？！”
　　“没事儿，我只是太开心了……”
　　“哦，吓我一跳，没事就好。”
　　“小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在别人面前宣告我是你男朋友。”
　　“这是应该的啊，你本来就是我男朋友。”穆遥弯起眉眼粲然一笑。
　　楚天阔泪眼朦胧，笑意不减。他牵过穆遥的手，继续往影厅走去，步伐是从未有过的轻快而坚定：“快到检票时间了，我们走吧，先过去排队，不然等下很多人。”
　　“好。”穆遥应着，跟他往前走去。背后响起几个声音，不远不近，他回头一看，发现不少女生跟了上来。
　　“哇，我没看错吧！他们居然是去大众厅？！”
　　“这个点……难道是去看《孤灵》？”
　　“那不是跟我们同一场？”
　　“不会吧，那电影超超超恐怖的！”
　　“越恐怖才越刺激！那是小情侣的情趣，你懂不懂。”
　　“哈哈，懂懂懂，尊重爱情……”
　　小情侣的情趣？尊重爱情？这两句话成功抓住了穆遥的耳朵。原本那些词就已经“顾名难思义”了，现在更绝，连普通话都“达标不达意”了，看来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啊。不过仅有的情商告诉他，一切的问题，就在“爱情”两个字。因为楚天阔曾说那棵结香也叫爱情树，代表喜结连枝;在遥天阙吃饭时也告诉过他，那些表示定情或婚姻的所有美好词汇，都是人们对爱情的期许。
　　可他不懂什么是爱情，不懂为什么古人要造那么多词来形容它，连天地万物都要赋予它们寓意。他只能大概得出一个结论，爱情应该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等等，美好吗？
　　好像也不尽然。
　　他记得在任务里，楚天阔还说过，那首《摸鱼儿》讲的是一场爱情悲剧。而余钱却说真正的悲剧不是共赴黄泉，而是其中一个为情自杀，另一个却还逍遥快活。
　　所以，爱情是双面的吗？
　　可是，爱情跟看恐怖片有什么关系？到底什么是小情侣的情趣？又要怎么尊重爱情？
　　穆遥一个头两个大。
　　曾经，一座叫做疑点的迷宫杵在他的面前，他怎么找也找不到出口。而今，一张叫做/爱情的迷网撒在上头，他怎么望也望不到终点。不过他有一个直觉，直觉这个叫《孤灵》的恐怖片会是一个新的起点。他希望能借此开辟出一条阳关大道，让他可以所向披靡地通往那未知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