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偶视界》一曲幽弦

62、虚实无差 原来，梦是

　　楚天阔正盘算着另一个计划，冷不丁听到“福音”两个字，有点心虚。
　　他一直不敢告诉穆遥，其实“鸱吻计划”最初只是自己脑子一热，冲动之下的产物。为了能见到他，为了能有个借口让他来自己身边，他筹划了好久好久。他的初衷只是为了穆遥，并没想成为谁谁谁的福音。
　　等等，我们这些人？
　　楚天阔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握住穆遥的手，看到他微愕的眼神，他笑了笑，摩挲着他的手背，郑重地喊出他的名字。
　　“穆遥。”
　　“嗯？”穆遥一呆，有种陌生的感觉从心间冒了出来，这是楚天阔第一次叫自己的全名啊……
　　“很高兴见到你。”
　　“有多高兴？”
　　“别提多高兴了！”
　　“哦，那就别提了。”穆遥促狭一笑，挑了挑眉。
　　这熟悉的对话让楚天阔一愣，随即意识过来，忍不住笑了:“当时我太紧张了，又怕你是随口一说……那会儿你一定觉得我这人特不会聊天吧？”
　　“我不是随口说说的。”
　　“那是？”
　　“真的很高兴认识你。”
　　“……”
　　“不过确实，当时觉得，哇，大神太高冷了，天聊不下去了。哈哈。”
　　声音洋洋盈耳，笑容鲜眉亮眼，楚天阔觉得整个世界都明媚了。他不觉抚上他笑弯的眼角:“你笑起来真好看。”
　　穆遥下意识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便轻柔地吻上了楚天阔的指尖。他的手很暖，穆遥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荡漾，脸情不自禁贴上去，轻轻蹭了蹭，舒服得低低“嗯”了一声。
　　楚天阔触觉视觉听觉接连一震，一股热流瞬间往某处奔腾而去。他低头一看，立马闭上眼，皱起眉暗骂一声，慌忙抽回手拉拉衣摆，屁股往前挪了挪。
　　手抽离得太过突然，穆遥有点茫然地睁开眼，然后就看到楚天阔低头皱眉的样子。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似乎有哪里不对，他说不清哪里不对，只觉得楚天阔的神情让他很受伤，一股凉意从心脏蔓延至指尖。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穆遥难过地搓着手。他的声音透着哽咽，让暗自强压心绪的楚天阔心里不由一紧，立刻明白过来。
　　“不是，不是的小遥，你误会了，我只是，只是……”楚天阔很着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没事，我知道。”穆遥看他片刻，弯了弯嘴角。
　　“真的没事？”楚天阔不太放心。
　　“真的。吃饭吧。”穆遥拿起一个生煎包往嘴里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尽管穆遥神情无异，但楚天阔还是不踏实，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而穆遥也没再怎么说话，只安安静静吃饭，偶尔给楚天阔夹点菜。楚天阔根本没心思吃，等穆遥吃完放下餐巾纸，他便迫不及待起身，拉起他就走。
　　谁知，刚下楼梯，就有两个欧美男人迎面走来。
　　其中一个对穆遥道:“你好！我叫亚尔曼，这是我的名片，请问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可以认识你？”
　　这个叫亚尔曼的男人说着一口地道的美式英语，长着一副典型的日耳曼人长相，金发碧眼，棱角分明，高大挺拔。他穿着正装，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除了那双眼睛——过于直白的眼神都快黏在穆遥脸上了。
　　楚天阔一步上前，拉着穆遥的手并未放开。他把穆遥护在身后，生生截住了那碍眼的视线。
　　“抱歉，我们有急事，麻烦让一下。”189cm对上192cm，楚天阔微微抬眼，不紧不慢地用英语说道，看都未看那名片一眼，拉着穆遥就想绕道走。
　　“请问，你是他什么人？”亚尔曼欺身上前，80kg对上75kg，语气依然和缓，但却隐隐透着逼人的架势。
　　“与你无关。”楚天阔冷冷地直视着他的眼睛，一股无名之火蓦地升腾起来。
　　亚尔曼看了一眼他们牵着的手，意味深长地一笑，突然侧身往前一探，笑着看向穆遥。
　　“帅哥，我们认识一下可以吗？”
　　穆遥本来还沉浸在难过的情绪里，但看到楚天阔明显“护犊”的举动和一直未曾放开的手，他心底的阴霾瞬间被驱散了大半，乖乖地站在楚天阔身后。此时这个男人的脸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可以吗？”亚尔曼晃了晃名片，又问了一遍。
　　楚天阔正想发火，穆遥突然往前一步，与他肩并着肩。
　　“No.”他眼也不抬地冷冷吐出一个单词，闪身避开这个令他反感的男人，抓紧楚天阔的手就往门口走去，身后传来两句毫不掩饰的对话——
　　“哇哦，你搭讪失败了，亚尔曼。”
　　“迈尔斯，你居然幸灾乐祸，我要和你绝交！”
　　当两个人都坐进车里，楚天阔却依然不知道怎么解释那个误会。穆遥默默看了一会儿他抠着方向盘的手和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打破了车里的安静。
　　“我们回去吧。”
　　“小遥……”楚天阔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反正无论如何不能让此事就这么揭过去，他不能让穆遥对自己心存芥蒂，更不能让他难过。
　　穆遥轻轻靠着车窗，转头看向窗外。一只手突然揽过他的脖子，摩挲着他的颈项，他一回头，楚天阔就倾身抱住了他。
　　楚天阔就那么抱着，依然没有言语。
　　这个拥抱很温暖很绵长，温暖得足以让穆遥的心重新鲜活起来，绵长到足以让穆遥心底的雾霾彻底驱散。也不知道抱了多久，穆遥终于觉得害羞，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楚天阔抬起手腕，在自己手表上按了两下，穆遥直觉手腕一震，他低头一看，手表上显示着两行字。
　　上一行是：“亲爱的穆遥，楚天阔请求与你脑波连接，是否同意？”下一行是“是”与“否”的选项。
　　穆遥疑惑着抬头，楚天阔微笑着示意他点击，然后把表盘贴向太阳穴。穆遥于是点了“是”，也把手表贴近太阳穴。
　　“穆遥。”脑内突然传来楚天阔温柔的呼唤，他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穆遥，穆遥，穆遥……”楚天阔一连叫了好几遍，穆遥睁大了眼睛，终于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他们在用意识通话啊！
　　“穆遥，你在我心里，是最特别的存在，有些话我没说是因为我怕会吓到你。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不要再误会我，好吗？”楚天阔捧着穆遥的脸，深情地看着他。
　　“……好。”楚天阔的声音自意识深处传来，仿佛是来自灵魂的共鸣，穆遥点点头，对他开怀一笑，真的完全释然了。虽然他不知道何谓“最特别的存在”，也不知道什么话会吓到自己，但他愿意相信楚天阔。
　　楚天阔舒出一口气，会心地笑了。
　　两人回到实验中心的时候，已是晚上十点半。
　　穆遥去找了苦苦等他回来的杜磊，楚天阔则去了控制室，他主要想去探探虚实——事不宜迟，他必须尽快查出凶手。
　　话说穆遥一进门，杜磊就眼尖看到了他的手表，小脑瓜顿时兴奋起来，更加证实了心中猜测，趁机给穆遥分析了一番楚天阔对他的特别之处，灌输了一堆自己的见解，尤其说到小伙伴的事情，让穆遥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穆遥看他像小大人似的对自己“耳提面命”，心情还挺复杂的。他何尝不希望楚天阔就是他记忆中的那个男孩，那个少年，可楚天阔什么都没说，他心里压根就没底，尽管杜磊言之凿凿，他还是不敢相信。
　　不过，鉴于杜磊非同一般的“热心肠”，穆遥觉得，有这样的弟弟真的是人生一大幸事，于是当着杜爷爷的面，现场跟杜磊拜了个把子。杜磊也终于改口叫他穆哥哥——为了区分，杜磊还改了楚天阔的称呼，叫他楚哥哥。
　　最后，秉着小孩子要早睡早起的原则，穆遥狠心拒绝了杜磊的挽留，待了半小时便离开了。
　　经过控制室的时候，他看到里面的人围坐了一圈，不知道在说什么。楚天阔见到他，赶忙起身走了出来。
　　“小遥，”他握着他的手道，“我这还要一会儿，忙完就去找你，你困的话先休息，别等我。”
　　“嗯，好。”穆遥点点头，回了1号间。他没发现，楚天阔和控制室里的一双双眼睛都目送着他，直到门关上，楚天阔才转过身，那些目光也才收回去。
　　穆遥脱下外套，直接走去了健身区。
　　他举完哑铃又举铁，觉得不得劲，又去踩单车，打沙袋，愣是把自己逼出一身又一身的汗。他从来没有这样高强度地健身过，他觉得今晚的自己特别奇怪，脑子里总是想起楚天阔，他的眼睛，他的嘴，他的手，他的拥抱，他说的每一句话。有好几次二愣子还抬头了，他一直以为只有和楚天阔肢体接触才会这样，没想到现在光想想居然也会激动……
　　出了几身汗之后，穆遥精疲力尽，那股燥热总算消退了。
　　洗头洗澡出来，困意也跟着来了。
　　他把头发吹干，然后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本杂志看了起来——好像有点看不进去。“楚天阔会过来吗？”他悠悠地想，拿起书桌上的手表，出神地看着转动的秒针。
　　12点了，他不会过来了吧……
　　当楚天阔紧赶慢赶回到1号间的时候，穆遥已经快睡着了。
　　他像小猫一样蜷缩在沙发里，双手抱胸，刘海盖住了眉眼，杂志垂在沙发边缘，眼看就要掉落在地。
　　穆遥睡觉的样子让楚天阔很心疼，他放缓脚步走过去，正要抱起他，穆遥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双手攀上楚天阔的脖子，头埋进他怀里，轻轻蹭了蹭。
　　“天阔，你来了，我等你好久。”穆遥带着睡意的嗓音听起来软软糯糯，他双眼微睁着，透着迷离的性感。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混合着花香萦绕在鼻间，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楚天阔强忍着某种冲动，把他抱到了床上。
　　“别走……你别走……”
　　“乖，我不走，你先躺着，我去洗澡，马上就好。”
　　“嗯……”
　　穆遥不敢睡，他睁着眼，一直盯着洗手间的门。该死的生物钟……眼皮一个劲地打架，他依然固执地盯着。
　　楚天阔不敢在浴室里多待，匆匆洗漱完毕，出来便看到穆遥坐在床上，头枕着膝盖，似乎睡着了。他笑了，带着宠溺又无奈。
　　穆遥突然抬起头来，下一秒他就微微睁开了眼。
　　“你洗好了……”
　　“怎么不躺着？小心着凉。”
　　“等你……”
　　“乖，躺好，我抱你睡。”
　　“好……”
　　穆遥抱着楚天阔，脑袋一触到他温暖的胸膛，就贴实了他，然后安心地闭上了眼。
　　楚天阔看着安然入睡的穆遥，思绪万千。那些年穆遥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就像个矛盾的综合体，让人捉摸不透，却又充满着致命的吸引力。有时候他就像个敏感脆弱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有时候他是个温暖阳光循循善诱的大哥哥，有时候他又是个霸道冷酷生人勿近的禁欲男神……
　　那些缺失的岁月啊！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如果能陪他一起长大……可是根本没有如果。那些时光不再，唯有今后，希望自己能永远不再错过，希望穆遥愿意让他走进他的人生。
　　楚天阔在穆遥额上印上一吻，轻柔得像是吻一个稀世珍宝，虔诚得犹如对待心中神祇。
　　第二天，穆遥在楚天阔的怀里醒了。
　　恍惚间，他以为他们还在任务里，可隔断的珠帘和那盆依然灿烂的仙客来告诉他，他确确实实是在现实里。原来，不是只有梦里才能好眠，而是，只要有楚天阔在的地方，他就没有噩梦。
　　“楚天阔，谢谢你。”他看着他的睡颜，轻轻地说。
　　“小遥，”楚天阔睁开眼睛，笑看着他，“早安。”
　　“早，早安。”
　　“昨晚睡得好吗？”
　　“嗯，很好，你呢？”
　　“当然，好极了。小遥，我还想再睡一会儿，我们别那么早起床好不好。”
　　“哦，好啊。”
　　两人睡没多久，杜磊便拉着爷爷来叫门了——
　　他失眠一晚上了。
　　与杜磊一起出现在门口的，还有付一邢。让穆遥意外的是，他居然是来送早餐的。适应考核的那几天，他可没见过送餐的人，每次开门都只见餐车不见人，他还以为是流水送餐呢。而付一邢进来后，还周到的一一摆好，又给他们端好粥倒上热牛奶。他那忙活的样子就像一位殷勤的服务生，出门前还说：“楚总，你们慢慢吃，吃好了叫我，我进来收。”
　　“穆哥哥，我好想你啊！昨晚都睡不着！”门一关上，原本还在惊叹一号间的杜磊便又抱起穆遥的大腿。
　　“小磊，你不想我吗？”楚天阔故作不经意地拉过他，又佯装不高兴地问。
　　“当然想啊，楚哥哥，我还想你抱抱呢！”杜磊说着，抱了抱楚天阔。
　　“行啦，快吃饭吧。”楚天阔刮了刮他的鼻子，“一会儿我去开个会，回来我们就回任务里。出来12小时了，兰姨他们估计都等急了。”
　　“对哦，他们一定很担心。”杜磊点点头，牵着穆遥坐下，“哇，早餐好丰盛啊！三明治、荷包蛋、小面包、小笼包，油条、白粥、牛奶，穆哥哥，你想吃什么？”穆遥道，“喝粥吧。”于是杜磊便用调羹拨开粥，凑过小脑袋吹了吹，而后舀起一勺递到穆遥嘴边，“穆哥哥，我喂你。”
　　“谢谢小磊。”穆遥心暖了暖，张嘴喝了。
　　“耶，服务成功！”杜磊顿时眉开眼笑。
　　“小磊，我也要。”楚天阔笑道，与杜爷爷坐上桌，故意凑过嘴张开，“啊——给我来一口。”
　　“好啊！”于是杜磊舀了一勺给他。
　　穆遥想起杜磊给楚天阔喂饭的那天早晨，他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很想融入他们，很想跟他们一起吃早餐。而今，真的实现了，就在真实的世界里。
　　原来，梦是可以延续的么？
　　杜爷爷突然咳嗽两声，杜磊忙问:“爷爷，你嗓子不舒服吗？”杜爷爷道，“没，好得很。”说着喝了口牛奶，夸张地皱皱眉，“诶，这牛奶放醋了？怎么酸酸的？”
　　穆遥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杜爷爷，不酸呀。”
　　杜磊脑筋一转，懂了:“爷爷，你想我喂你就直说嘛！我不会笑话你的！”
　　“你个小兔崽子！”杜爷爷一瞪眼。
　　“哈哈……爷爷你好可爱。”杜磊大笑。
　　“有你穆哥哥可爱吗？”杜爷爷眨了眨眼。
　　“那没有，穆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爷爷，你怎么跟穆哥哥比啊，是不是吃醋啦？哈哈……”杜磊不假思索。
　　“小兔崽子。”杜爷爷又一瞪眼。
　　杜磊没敢造次，抬起小屁股，坐到爷爷身边，拿起他的调羹挖了一勺粥，郑重地递到杜爷爷嘴边:“爷爷，您吃。”
　　杜爷爷微微一愣，笑起来，把粥一口吃了。
　　杜磊突然又想哭一鼻子，印象中，爷爷从没这样笑过，慈爱的，开怀的，他第一次发现，爷爷也有这么和蔼可亲的一面。他忍不住抱住他，说:“爷爷，谢谢你把我送来这里，我才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能认识两位哥哥，认识那么多对我好的人。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爷爷，我爱你。”
　　杜爷爷老怀欣慰地摸摸他的脑袋，嘴上却说:“小兔崽子，别这么肉麻。”
　　杜磊撅起嘴:“爷爷！你又这么叫我！我不高兴了！”
　　杜爷爷狡黠道:“那叫什么？小王八羔子？”
　　杜磊不经大脑地反问:“爷爷，我是小王八羔子，那你不就是老王八羔子？”
　　杜爷爷:“……”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哪。
　　楚天阔和穆遥相视一眼，不厚道地笑了。
　　杜爷爷也笑了:“爷爷不逗你了，快吃饭吧，付总监说这些早点都是食堂一早现做的，肯定比爷爷买的好吃。”
　　杜磊看着精致的早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他拿起面包边吃边问:“爷爷，我在梦里见到了一位方爷爷，他说他在我们家见过我，他是谁啊？”
　　穆遥也很好奇，不由看向杜爷爷。
　　杜爷爷脸色变了变，良久才开口:“其实我看到他也挺意外的，没想到他会来这里。不过他不姓方，姓周，叫周炀。他是我师兄，也是我战友，小磊，你以后见到他可以叫他周爷爷。”
　　穆遥不禁问道:“杜爷爷，您可以跟我说说周爷爷吗？我跟他认识十一年了，很少听他说起他的事情。”
　　杜爷爷点头:“当然，其实怎么说呢，他这一生挺不容易的。他家以前是开武馆的，我认识他的时候才跟小磊一般大，那时候他已经是全国武术冠军了。后来，他不顾家人反对去当了特种兵，在那里，他结交了一个兄弟，叫安铎。我很崇拜他们，于是长大后也努力加入了他们。有一次我们去境外执行任务，他们双双负伤，安铎不幸伤到脊柱造成下肢瘫痪。回来后，他不顾大家劝阻申请了退伍，跟安铎回了他的山东老家。安铎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所以他的生活起居全是周炀照顾的。这一照顾，就是二十多年，直到十五年前安铎去世，他才回到天津。”
　　他喝了口牛奶，继续道:“安铎的死对他打击很大，他经常说他活着很痛苦，想死又舍不得死。十一年前，他突然跟我说，他找到了新的活下去的意义，他要去北京。半年前他有来家里找我，小磊就是那时候见到他的，不过他走得匆忙，没来得及给小磊介绍。其实我一直不知道，他当年所说的意义是指什么，但现在我猜，穆老弟，他说的应该就是你吧。”
　　穆遥完全震住了，好半天才道:“那，那他的家人呢？”
　　杜爷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口气:“他父母很早就走了，他也没有妻儿，因为他……终生未娶。”
　　穆遥心里很难受，他没想到周爷爷的一生竟是这样的。突然，两个问题浮出脑海，他抓住楚天阔的手:“天阔，周爷爷是你找来的吗？你认识他对不对？”
　　楚天阔一顿，继而点头道:“对，他其实是我姑父的表叔，他的事情我也有所了解。我知道你们这些年亲如家人，也知道你只习惯他给你理发，所以就把他找来了，想说给你一个惊喜。”
　　穆遥鼻子一酸:“谢谢你，天阔。”
　　楚天阔摇摇头，反握住他的手:“傻瓜。”
　　杜磊看看穆遥，又看看楚天阔，突然灵光一闪:“楚哥哥，那这么说，你很早就认识穆哥哥喽？”
　　穆遥一愣。
　　楚天阔摸摸鼻子:“是，是啊。”
　　杜磊趁热打铁:“那你的小伙伴是穆哥哥吗？”
　　穆遥心提了提，忐忑地看着楚天阔。
　　楚天阔眼神闪躲两下，把牛奶放在穆遥面前:“不……不说这个了，先吃饭吧，一会儿我还要去开会呢。”
　　杜磊撅起小嘴:“哦，好吧。”他看了一眼穆遥，见他低垂着头，不知怎的，感觉自己又好心办坏事了。
　　杜爷爷道:“对了楚老弟，我有个想法，能不能把任务时间缩短一点？你看啊，到收成还要三个多月的时间，折算下来得十天吧，她奶奶身体不好，我不太放心她一个人在家。现在小磊已经改过自新，把他心愿了了就行了。”
　　楚天阔有点意外，不过还是说:“可以，等下我去处理。”
　　杜磊一听就想反对，但看爷爷那么坚决，他愣是没敢说出一个字。他心里难过极了，时间缩短，就意味着跟哥哥们相处的时间变少，他不想跟他们分开，尤其是穆哥哥，他舍不得他。他暗想，穆哥哥也会舍不得我吗？
　　他转头看看穆遥，却发现他在小口小口喝着牛奶，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并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神，心里更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