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偶视界》一曲幽弦

227、人皮面具 替身阴谋论

　　所有人呼出一口气，“捕蛇水”已悉数灌下，就等蛇出洞口了。
　　如同大家推测的那样，网友确实很聪明，他们一看到三大医生一反常态集体恶评于琤，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又看到张圣彦对于璨名为感谢实则质疑的言辞，就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再看到双仙哥哥亲自下场发那两幅组图，更加确定这背后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更加确定他们的目标就是于璨。最后，网友们的话题都集中到穆遥那个“手足相认，互为替身”的故事，对其加以发散，续编，月旦春秋，渐渐把故事引向了一个新的方向，什么换脸术、下毒手、替死鬼之类，一时间，网上全是关于于琤和于璨的替身阴谋论。
　　之前话题的六位代表人物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一次没有在网上发表评论，只是点赞和转发了他们的帖子以表态度，安妮和江暮文第一时间打了电话过来，罗继超罗昶威和罗伊阳夫妇则还在赶来的路上——住得远就是不方便啊！
　　为防止错过于璨的消息，穆遥五人关闭了评论和私信功能，社交平台非常重视，表示会密切监视所有登录用户，一有于璨的踪迹就会通知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网上是热火朝天，但于璨那边，依旧毫无动静。
　　何海平把玩着于璨的手机，叹气道：“唉，要不是强烈的道德感约束着我，我都想看看这手机里面有什么，说不定啊，可以挖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来。”
　　“他手机在我们这里，该不会还没看到网上的消息吧？”黎旻问道。
　　“应该不会，”何海平道，“我们一直在追踪他的位置，他从创神离开后就上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在圣何塞总院后门下车，坐电梯上了公寓楼，人像追踪只到三楼走廊，之后再没出现过。就算他没有手机，电脑总有，还有那么多同事，肯定能知道。”
　　“也是，可能是我太着急了，那就静观其变。”黎旻站起身，“不然我们先去楼下吃饭吧，接下去可能还会有一场硬仗，吃饱了才有力气打。”
　　“啊，妈咪，我们去遥天阙好不好，我馋那个生煎包了，还有一江春酎，听说可受欢迎了，我也想尝一尝。”方书田眨巴着眼睛，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一江春酎……穆遥猛然想起了周爷爷……
　　就在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五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大家虎躯一震，蛇出洞了！
　　一看，果然，于璨实名上线发文了！
　　【各位，晚上可以赏脸一起吃个饭吗？遥天阙欢聚一堂等你们。】配图是一张圆形餐桌，餐桌中间放着一个素瓷花瓶，缬草淡紫色的花朵一个娇嫩，一个小巧。
　　遥天阙！于璨在遥天阙！
　　方书田咂咂嘴：“怎么刚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不过这枕头，可能没那么好睡啊，而且欢聚一堂？真会挑地方，这欢得起来吗？”
　　何海平却脸色一变：“他在遥天阙？不可能啊，他没出公寓楼，就算漏拍了，那一路到遥天阙那么多摄像头呢，怎么可能拍不到他！他一定有伪装！”
　　难道还真有换脸术？大家同时冒出这个念头，心顿时提了起来。
　　楚天阔立马打电话给店里核实，得到的答复是，一个小时前确实有一位于先生预定欢聚一堂，说大概七点到，让他们把特色菜全备上，还指定要一江春酎。
　　一个小时前？那不就是于璨离开创神的时候？于璨果然早有准备。楚天阔仔细查看那张配图，发现是自己以前拍的宣传图，看来于璨确实还没到遥天阙。以防万一，他让店里赶紧清场，暂停营业，并做好安全检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但无论有多少担忧和猜疑，遥天阙他们必须要去，哪怕是龙潭虎穴，也必须要去。
　　看大家面色凝重，穆遥很不好受，他不想大家为此忧心，这也正是他想实施自己计划的原因。他扭头望去，发现楚天阔也在看着自己，那眼神一看就知道，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大家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由方知旭、何海平、黎旻、凌岚、林战、李延明、高望京一同前往。苏若迎还给十二人取了个队名——捕鱼（于）先锋，其他人则继续关注网上动静，尽量阻止网友们去遥天阙，以防遇到什么危险。大家正准备走，罗继超给穆遥打来电话，在了解过情况之后表示会立即带人改道去遥天阙，保障大家安全。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方知旭边说边跑出了会议室。没一会儿就跑回来，从手上盒子里拿出两条手链，一条递给穆遥，一条递给楚天阔。
　　两人低头看去——三圈绳结，两黑一白，彼此缠绕，绳结交叉处三个黑金字符块“C&M”
　　沿着细线首尾拼接，犹如不可分割的牵绊。两颗蓝锥石挂珠晶面繁多，散发着蓝紫色光芒，隔着圆片交相辉映，就像时刻相随的陪伴。而圆片光滑柔和，“C”如怀抱，“M”如爱心，汉字与日期四面环拥，好似永不缺席的守护……
　　这正是他们的情侣三生手链！
　　在他们接过来的时候，手链上的珠子和圆片轻轻碰撞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相视一眼，眼睛都湿润了。像第一次那样，两人为彼此戴上手链，而后同时握住对方的手抬了起来。在清脆的声音中，他们的目光同时看向圆片上的八个字。
　　平安喜乐。
　　地久天长。
　　这是他们此刻共同的愿望……
　　“放心吧，这一关也会过去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方知旭眼神锐利。
　　“谢谢姑父。”穆遥和楚天阔诚心道谢。
　　姑父……这一久违的称呼让方知旭瞬间红了眼眶，他突然发现自己也感性了很多，他眨眨眼没让泪意加深，点点头看了一眼黎旻，率先向外走去。
　　大家赶紧跟上，凌岚拍拍胸脯：“是啊，放心吧，还有我们大家呢。”
　　“岚姨，小磊还好吗？”穆遥问道。其实相比杜磊，他更挂念周爷爷，也不知道周爷爷什么时候从伊斯坦布尔回来，这都两个多月了。
　　“不太好，他很挂念你们，整天吵着要来美国，本来我们都说好等你们醒了就让他跟爷爷过来，但是眼下这种情况，恐怕又要让他失望了。”凌岚心情复杂。
　　“没事，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穆遥安慰道。
　　“挂念你们的人可太多了，可是都跟小磊一样望尘莫及啊。”杨震龙说道，“洛杉矶那帮朋友就不用说了，像彭星，萧亦寒，许青波，乔斯林，谷枫，范隆安，钟颉，还有梁鸳等等，每一个都隔三差五打电话来问你们的情况。特别是萧亦寒，知道你们被炸昏迷后差点都没心情写歌了，听说你们情况稳定以后才又继续创作。他决定等你们醒来再发歌，我已经跟他说了你们大概醒来的时间，现在估摸着在做准备工作了吧。”
　　凌岚接道：“你们已经成为全球最特殊的明星了，江暮文，余音洋洋，布朗，杰克以及一众仙子，这个月他们每天都在超话里为你们祈祷祝福。”
　　高望京略微无奈道：“江暮文最近也是天天打电话，还来过三次公司，说跟我们相见恨晚，磨着我们给他你们讲梦里梦外的故事，待得都不愿意走。”
　　温亭雪小声嘀咕：“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苏若迎投去一个理解的眼神，说：“岂止他们挂念，国内的朋友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比如皛皛和冉叔叔，万仕豪和李箜，还有你们院长和同学，连向家兄弟和李骏都关心着呢。当然，最挂念你们的当属则琰和悦笙，他们每天都恨不得飞过来。”
　　“身在曹营心在汉。”陈其松言简意赅。
　　穆遥深受感动：“大家都有心了，改天我和天阔亲自跟他们道谢。”
　　李延明瞥一眼向乾琎，促狭道：“本来是其松要回去的，但向南鸿太磨人了，非要则琰回去，不然就飞来美国，则琰拗不过他，只能回去喽。”
　　“犬子就那样，见笑见笑哈。”向乾琎很尴尬。
　　见他老脸通红，李延明识趣地见好就收：“开玩笑开玩笑，主要还是其松和若迎要跟海平一邢陆勤他们交流学习，以便后续合作，这才留下来的。”
　　穆遥了然一笑，问道：“董事长，公司最近怎么样？”
　　李延明道：“挺好的，有则琰和悦笙坐镇呢。他们来了几天就回去了，没办法，公司离不开人，事情太多了。目前我们正在视界共享的第一轮内测，测试者反响都很好，公众也特别期待，等三轮内测全部结束，我们就正式发布，然后投入民用。”
　　视界共享已初见成效，但等待穆遥的还有另一个难关。他看了看罗森，说道：“嗯，等事情结束，我想着手研发全能眼镜，这是我答应罗森的。”
　　全能眼镜是罗森梦寐以求的东西，要换作平常，他肯定会激动不已，但现在他只想掉眼泪。他吸吸鼻子，说道：“穆遥哥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记挂着我的事，谢谢你！不过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了，我只希望事情能顺利解决，你们都平平安安。”
　　裴宁摸摸罗森的头：“会的，放心吧。”
　　此时众人已走到电梯门口，方书田和其他小辈们笑着给穆遥和楚天阔加油打气，可是等电梯门一关闭，大家就都眼泪汪汪了，方书田还哇地哭出来……
　　电梯直达车库，十一人分拨上了两辆车，朝遥天阙的方向开去。
　　驶出出口，穆遥摇下车窗，风瞬间灌进来。初春夜晚的圣何塞，透着些许凉意，穆遥感受着风，看创神大楼渐渐远去，眼底只留一片霓虹光影。十五月圆，清光四溢，今夜原本是该全员庆祝的日子，可此刻，他们却还要去迎接一个未知的结局……
　　车上，楚天阔思索着何海平刚才的话，疑惑道：“我现在有一个问题，于璨是早就知道我和姑妈的身份呢，还是2月12那天才知道？”
　　“暂时还无法定论。”穆遥也想起一个问题，“天阔，你小时候见过于琤吗？”
　　“没有。”楚天阔摇摇头，“虽然他是我爸爸同学，但我从来没见过，爸爸也只在去四川之前跟我提了一次。在医院我是有看过一眼他的脸，可看到我爸妈之后我就晕了，根本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反正我记忆中就没有于琤和于璨这张脸。”
　　穆遥追问道：“爸爸当时是怎么提的他？”
　　楚天阔有些恍惚，穆遥称呼的不是叔叔或伯父，而是“爸爸”……
　　穆遥担心地握了握楚天阔的手：“天阔？怎么了？”
　　楚天阔转过神来，回穆遥一个微笑，答道：“那天我是参加早操的时候接到爸爸电话的，他像往常一样关心了我的学习生活，最后跟我说：‘小天，我跟你妈妈这几天要去一趟四川贡嘎山，我的一个高中同学约我们去登雪山，他叫于琤，是云南一家私立医院的医生。那边路途比较远，信号也不好，我们可能没那么快回家。你冬令营结束直接回上海，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去求助老师或者爸爸妈妈的同事，切记不要自己一个人撑着。还有，如果哪天你姑妈找回来了，你要跟她好好相处，她会像爸爸妈妈一样爱你的。’当时听到这些我觉得很突然，我也很了解我爸妈，所以我像廖伯伯一样表达了我的疑虑和担忧，但爸爸并没有多做解释，只说非去不可，然后叮嘱了我几句就挂电话了。直到听到他们的死讯，我才发现，原来他早有预感，他那天分明就是在交代遗言……”
　　“非去不可……”穆遥沉吟着问道，“有什么事情是需要非去不可的呢？是爸爸发现了于琤什么问题，还是于琤拿什么威胁了爸爸？”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楚天阔凝眉思索。
　　张圣彦始终记挂着那个羁绊：“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与遥儿的恩怨纠葛……”
　　林战接道：“现在估计只有于璨知道答案了。”
　　何海平道百思不解：“你们说他为什么会挑在遥天阙？那可是天阔的地盘。”
　　杨震龙道：“这样，我们再想一想可能会出现的状况，做好万全准备。”
　　这边，大家设想着各种可能性，后面的车里，黎旻几人也在讨论着，而方知旭，接过何海平的追踪任务，一直盯着医院公寓楼出口，生怕错过于璨的踪迹……
　　圣何塞总院的公寓楼是医院专门为执业医生配备的福利房，有单间也有套房，级别越高待遇越好，但于璨例外，他住的是一居室。他在别处有一套房子，只有必要的时候才会来公寓，比如频繁或长时间手术需要休息，又比如，现在。
　　于璨已经在床边站了很久，他的前方是一面斜立的穿衣镜，镜子将他的身形拉长了一些，显得有点单薄，脸也更瘦削了。他凝视着镜子中的脸，从眉头摸到颧骨，再沿下颌线摸到下巴，最后摸向脖子，从衣领里面掏出一条项链，红色的绳子，银色的飞龙。他将飞龙捧在手里，仰起头，微眯着眼睛，一句话从他的唇缝中缓缓吐出。
　　“哥哥，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镜子中的人放下手，微微低下头，脸上渐渐带上笑意，嘴巴随之张开：“小琤，你做的是对的，这也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既然开始了，就继续吧，不要犹豫。”
　　当镜子中的人停止说话，于璨再次仰起头，眼里泛起泪花：“可是哥哥，他们把我骂得太狠了，我心里很难过，特别是穆遥和天阔，他们把我蜷缩在床上梦魇的样子都画出来了，连我做什么噩梦都知道，赫巴鲁狰狞的面孔，训练场的哀嚎和血腥，轰然而下把我淹没的雪崩，楚桓和嫂子冰冷的尸体，还有你白布下苍白的脸……而且，他们还知道我们的关系，那故事编得分毫无差，他们已经都把我摸透了，我现在还能继续吗？”
　　镜子里的人垂下眼睛：“你故意丢下手机，不正是想给他们留下线索吗？他们做那一切，无非就是想让你站出来。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小琤，你也该往前走了。”
　　于璨呆呆地看着镜子中的脸，直到那双眼睛恢复清澈，眼神从犹豫变成坚毅，他才开口：“哥哥你说得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书桌上的电脑。
　　电脑上正从头播放电子绘本——
　　P1：年轻的妈妈戴着月子帽坐在病床边，怀里抱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儿，【1976年，北京某医院，一对双胞胎男孩出生了，妈妈给他们取名叫安安和恩恩。】
　　P2：妈妈含泪将一个婴儿交给一对夫妻，【妈妈一个人无力抚养两个孩子，于是，恩恩去了云南江城县一个新家庭，从此兄弟分离。】
　　P3：一个男孩抱着模型装甲车坐在飞机上，小手贴着舷窗，好奇地看着下方高楼大厦中的东方明珠塔。【三岁的恩恩与养父母来到上海，开始新的生活。】
　　P4：一个男孩坐在收银台，双手攀着烟柜，下巴抵在玻璃上，扭头看店里来往的顾客。【安安三岁了，妈妈开了一间杂货铺，这也是安安和妈妈的家。】
　　P5：安安紧紧抓着病床上妈妈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小脸上全是泪痕。【安安六岁的时候，妈妈去了另一个国度，永远离开了安安。】
　　P6：一个挂着盛昰基金证件的工作人员握住安安的手，说，安安别怕，以后我们就是你家人，我们会照顾你的。画面延伸中，一个少年坐在飞机上，手贴着舷窗，不舍地看着下方高楼大厦中的东方明珠塔。【在盛昰基金的资助下，安安读完了小学和初中。15岁那年，少年安安踏上了去美国的飞机，开启了美国的留学生涯。】
　　P7：一个男生带着行李走向广东某医科大学校门。【恩恩在上海顺利完成了小初高学业，在18岁这一年，养父母病故，他背起行囊独自来到陌生的城市求学。】
　　P8：在某酒吧里，一个包裹严实的男生坐在角落，递给对面男子一包白色粉末。【在单调又孤独的大学生活里，勤工俭学的恩恩不慎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P9：两片同等拼图中，一个背影走向某酒店大厅，上挂横幅“盛昰个人慈善基金捐资助学仪式”。【恩恩回云南工作后将毒资悉数捐给了盛昰，并受其发起人Essence之邀前去参加千禧年捐赠活动。已是外科医生的安安用自己的报酬回馈盛昰，也受到了同样的邀请。2000年1月1日，安安和恩恩一同走进了改变他们命运的地方。】
　　P10：两个一模一样的男生面对面站着，惊讶地看着对方，边上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两条项链，红色的绳子银色的飞龙，微笑着说，你们一定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能在这里遇到真是奇迹。听说你们属龙，我这刚好有两条龙的项链，送给你们，希望你们永远不分离。【时隔24年，在千禧年的盛昰捐赠现场，安安和恩恩意外相见了。】
　　P11：两个男生拥抱在一起，红色的绳子在他们白色的衬衫衣领上尤为醒目。【安安和恩恩终于找到了彼此，从此经常漂洋过海见对方。】
　　P12：屋内，一个背影跑向房门，一个男生坐在沙发上，流泪看着地上摔碎的手机。【恩恩在不归路上越走越远，逐渐成为集团小有权势的人物。一次电话交易，被安安听了个正着，恩恩向安安坦白了所有事情，兄弟俩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P13：火灾现场，几具尸体被抬出来。【恩恩决心回到正轨，但被警察卧底捅破身份成了通缉犯，还被上面追杀，为了不连累安安，他报复了警察一家。】
　　P14：一个男人衣衫褴褛脚步趔趄地走在路上，他的身后是一只抽象化的张着巨大双翅的鬼枭。【恩恩不甘心，又去找老板谈判，结果反被教训。】
　　P15：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走在路上，他的前方是密密麻麻沾着血的各种狰狞面具。【灰头土脸之际，他走向另一个极端，投靠了另一个罪恶组织。】
　　P16：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镜子面前，为自己戴上半边魔鬼面具。【恩恩得知后，瞒着恩恩代替他进了组织，为了不被怀疑，他逼迫自己成了一个恶人。】
　　P17：一片巨大的阴影中，两个虚实交汇的影子互相为对方戴上面具，一滴血泪从眼眶流下来。【恩恩终于还是发现了安安为自己做的事，他跑去找安安，可是兄弟俩已经无法回头，从此互为替身，互为对方舔舐伤口与鲜血。】
　　P18：茫茫雪山下，一半天使一半魔鬼的双面人站在圆圈里，圆圈里躺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双面人，而在他们上方，有两个天使正手牵手飞往天堂。【2016年，安安再一次替恩恩执行任务，结果与任务对象一起死在了雪山。这个世界只剩下恩恩，在外人眼里，他依旧是救死扶伤的天使，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早已万劫不复……】
　　绘本播完，自动回到了封面——一张写实油画风的三人合照。
　　“楚桓，嫂子……”于璨轻轻叫着，关闭了电脑。
　　而后，他拉出抽屉隔层，从里面小心翼翼拿出一个木盒。手指抚摸过一处突起的纹路，一按，盖子应声开启。一个人皮面具静静地躺在盒子里，空洞的眼眶仿佛藏着一双眼睛，与于璨默默对视着。于璨掉下一滴泪来，泪水正好掉在面具左眼眶上。
　　他擦掉泪水，拿起面具戴在脸上，然后仔细按压每一处皮肤，直到严丝合缝。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走向镜子，摩挲着项链，对镜中人说道：“哥哥，我们走吧。”
　　当晚19：00，穆遥一行人下了车。
　　虽然已经极力劝阻，但遥天阙外面还是站满了人。不过好在，大家都很有分寸，既没拥挤，也没吵闹，见穆遥他们过来，都自动让出通道，还纷纷提醒注意安全，表示会在这里一直守着，直到他们平安出来。有仙子看到穆遥和楚天阔和好如初，还戴上了情侣手链，直接泪目，忍不住拿起了手机……
　　店长小跑上前，忙不迭跟楚天阔道歉：“老板对不起对不起，您一打电话我就叫他们走了，可是他们都不走，怎么劝也没用，所以您看这……”
　　“没事，我来处理。”楚天阔道，转而严肃地对大家说，“很感谢大家对我们的关心，安全起见，大家还是请回吧，下次再来，我给大家免单。”
　　见大家没有要走的意思，穆遥也郑重道：“听我说，这事真的不是开玩笑，大家都赶紧回去，我不想机场的事情再重演一遍，还请大家配合，谢谢。”
　　“我不走，我什么都不怕！”一个西方男子站出来说道。
　　“我也不走，我是中国人，我跟你们共进退！”又一个中国男生走了出来。
　　大家齐声附和，穆遥一看，发现很多都是第一次来遥天阙时见过的脸孔，莫名有些亲切。方知旭却已经难忍怒气：“行了，都想找死吗？于琤是什么人你们不知道吗……”
　　话没说完，一个声音从穆遥他们背后传来。
　　“哦？我是什么人？”
　　大家循声望去，顿时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