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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魔窟云雨 少年失踪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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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眼泪干涸再也流不出来的时候,范思戴睁开了眼睛。
除张圣彦外,所有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刚刚的范思戴就像一个呱呱坠地的新生儿,铆足了劲地哭,放开了声地哭,好似要哭到天荒地老,哭到海枯石烂。不过,大家也都默契地陪张圣彦一起等,想知道这个看似青铜实则王炸的心理医生会在范思戴身上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大家都以为范思戴哭完会有什么表示,却见他从裤子口袋掏出一个止血贴,撕去薄膜缠在了大拇指上,而后捏捏边角,把指头包得严严实实。他的样子极为小心,就好像他包住的不是手指,而是某个不可触碰的生命。
做完这一切,范思戴终于抬起头,看向了大家。
张圣彦似乎早有准备,等范思戴看过来的时候,微微一笑,说道:“范先生,很高兴你能这么快战胜自己,你比我想象中勇敢多了。”
“张医生,你也挺让我刮目相看的。”范思戴回他一个微笑,“过去这么久,我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人发现我的问题了,刚才我还幻想杨医生能注意到我,没想到,注意到我的居然是你,你还三两下看穿了我的内心。说实话我很震惊,不过谢谢你帮我代言,你说得对,有些事情是应该让它过去,而我,也是时候走出来面对自己了。”
也许是相由心生,此刻范思戴的脸上满是真诚,完全不复先前的狂傲,甚至那双三角眼也好像注入了新的灵魂,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与坦然。总之,他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浑身上下给人谦逊沉稳之感,尤其那充满诚挚的声音,俨然一个跟你吐露心事的朋友。
而他便是用这样一种状态,说了一段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当年的事情我比谁都清楚,殷泽的死,其实另有隐情,真相并不是洛日升和方知旭了解的那样。我知道,对于他和那些少年的失踪,不少人都有猜疑,今天案子被重新翻出来,网上也必然会议论纷纷,我想在此还大家一个真相,大家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大家自然没有意见,本着职业精神,安妮主动走到了范思戴面前。在征得他的同意后,拿起随身相机对准了他,开启了那段尘封三十年的真相。
事情还得从契可多说起。
契可多,祖籍英国,父母不详,性格孤冷,能力超群,是耶鲁夫最早一批孤儿培养起来的杀手,也是最先获得暗杀任务的杀手,深受赫巴鲁重用。赫巴鲁冒充国际刑警时所带的手下,一个是同样来自英国的拜伦,而另一个,便是契可多。
契可多已事先从于琤口中得知殷泽的身世并看过照片,一开始就心生怜爱,看到真人更是心动不已——呆萌可爱的外表下是超乎年龄的沉稳,面对赫巴鲁的严厉也有问必答,从容不迫。那年契可多才二十来岁,对感情尚无经验,想法也挺单纯,就想着回了耶鲁夫先跟殷泽好好培养感情,等他长大再发展进一步的关系。
当时范思戴正是察觉契可多眼神有异才会去跟踪他们,但他没有往那方面想,也根本想不到那方面去,谁知道这竟会是殷泽噩梦的开始。
契可多以为胜券在握,但事与愿违,去耶鲁夫的不是殷泽,而是范思戴。他失望透顶却又无可奈何,因为赫巴鲁看出了他对殷泽的心思,警告他不许乱来,否则要他的命。他不敢违背赫巴鲁,只能克制去找殷泽的冲动。然而克制过头加上压力累积,他心理扭曲了,竟开始找起替身来——但凡有一分长得像殷泽的人,都是他的目标。
起初,他找的是自己同龄人,但发现没有用,因为同龄人不够稚嫩,完全不像他印象中的殷泽。于是他把目光转向了组织里淘汰的孤儿,然而他还是很失望,因为他们只会奴颜婢膝,根本不及殷泽半分精神。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最终他将手伸向了外面。他伙同几个有共同癖好的杀手,化身猎阳师,专门物色十几岁的少年,不管是谁,不管来自哪里,只要长得漂亮,就都是他们的猎物,并且没有一次失手。掳来的少年全被契可多以各种手段考验过,但没有一个符合他心目中的标准。最终他把少年全放了,让其他猎阳师暗中送回原地。然而那些猎阳师却私自把人绑去耶鲁夫废弃的训练场,当成他们变态玩乐的工具。
魔窟,就是这么来的,而猎阳秀也由此而生。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赫巴鲁,契可多被他教训了好几回。范思戴一样有所耳闻,但那时他刚靠杀人机器站稳脚跟,只想安安稳稳等待时机,不想招惹是非。可正是这种置身事外的看客心理,害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错过了解救殷泽的机会。
而那时候契可多并不知道魔窟和猎阳秀的存在,他也没有去关注那些少年的后续,他只想找到殷泽的替身。但一次一次寻而不得,一次一次警告打压,两年过去,他终于不堪忍受,决定去找殷泽,哪怕死,他也要去找他。
可就在这时,殷泽意外地现身了。
殷泽初次亮相,契可多就从拜伦那看到了新闻。他不敢置信,等确认荧屏上那个美男子就是殷泽时,他几乎要疯了。正想动身去找殷泽,早已做过调查的拜伦却告诉他殷泽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籍籍无名的小男孩,他现在是云南警方的特聘顾问,还是国家专案组的新晋成员,他此番就是为少年失踪案来的,警方还专门派了三个特警保护他。
虽然其他猎阳师都蠢蠢欲动,但拜伦却并不想冒险,也叫契可多慎重考虑。
契可多是慎重考虑了——考虑如何顺利把殷泽带回来。
为了确保行动成功,契可多没有单独前往。这一次,他叫上了十二个猎阳师,把他们分成三组,两组在明,负责跟踪和清障;一组在暗,负责设卡和埋伏。他自己则乔装成不同的老者混在人群中掌控全局,分析动向,以便及时调整对策。
前两组很快暴露,但殷泽那边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兵分两路——殷泽和其中一个特警随处行走,任由跟踪者跟踪;另外两个特警则假装买东西,偷偷转移到跟踪组背后进行反跟踪。这一看就是准备前后包抄的节奏,要不是契可多“旁观者清”,还真发现不了。当然他也不会坐以待毙,他让清障组和设卡组去解决那三个特警,自己走在了殷泽后头,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通过一系列观察和分析,他锁定了三个殷泽可能诱捕他们的地方,但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殷泽会反其道而行之把跟踪组引去公共厕所!因为那里实在太显眼,还可能有人进出,根本就不适合行动。这还不算,殷泽居然也提早安排了当地警察埋伏在厕所后门,要不是他眼尖发现让埋伏组引开了那些人,恐怕他们都得被活捉。
本来,契可多以为解决了麻烦事情就会顺利,但殷泽的实力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一个大意手臂就被伤了一刀——当然主要是因为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男孩太激动了。还好他有先见之明设了埋伏,又在身上放了迷药,不然也得折在殷泽手里。但他得手的绝招却并不是这些,而是一张照片,一张范思戴在耶鲁夫格斗训练身上挂彩的照片。
这张照片成功让殷泽出现了破绽,契可多趁机掏出了迷药。然而殷泽反应也快,被迷晕之前迅速在对讲机里说了一句“后门有埋伏”。契可多不敢耽搁,留了一个猎阳师断后,便和埋伏组把殷泽背进准备好的车里,甩开前来搭救的特警逃之夭夭了。
迷药下得并不猛,被契可多抱在怀里的殷泽很快就醒了。契可多当着他的面卸下伪装,与他四目相对,含着泪说了一句话——“小泽,好久不见。”
殷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反抗,只抬手从他包扎好的伤口滑向手表,摩挲着上面的三枚旋钮,良久,回了一句,“带我去找我的哥哥。”
回耶鲁夫的路很长,可殷泽似乎是累了,话说完便闭眼睡了过去。
一路上,契可多心情复杂得要死,他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却只敢摸摸他的脸,无声地诉说着思念。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吵到殷泽惹他生气,但殷泽好像已经很久没睡过觉似的,居然一直都没醒。直到车子开进耶鲁夫地盘,殷泽才睁开眼睛。
下车后,殷泽说了第二句话:“这里,就是你长大和生活的地方吗?”
契可多看着他完美的侧脸,也回了一句话:“是,我五岁就被带来这里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契可多把殷泽带回了赫巴鲁奖励自己的房子——耶鲁夫总部附近的一栋豪华别墅。路上他就想好了,先把殷泽安顿好,然后叫范思戴来家里让他们兄弟团聚,至于其他事情,到时候再作打算,反正他一切都听殷泽的。
谁知道,赫巴鲁先一步把契可多叫了去。
契可多不得已只能离开,让拜伦先帮忙照看殷泽。而当他赶往耶鲁夫见赫巴鲁时,赫巴鲁正坐在范思戴的单身宿舍里,一脸郑重地跟他说着话。
赫巴鲁告诉他,最近很多男孩子无故失踪,其中一个叫M的少年,跟他弟弟长得有点像,年龄也一样,有可能就是范思淼,问他要不要联系警方确认一下。
范思戴一听就心惊肉跳,因为弟弟自己设计的简易签名就是M,那是淼的拼音首字母,也是殷泽俩字首字母的变形组合。但是,蛰伏心理再一次干扰了他。他觉得这是赫巴鲁在考验自己,当即否认了M是范思淼的推测。而在这之前,赫巴鲁也曾拿过一张登有殷泽参赛照片的报纸给范思戴看,跟他说,“看看报纸吧,了解一下国家大事。”范思戴不想了解美国大事,只想研究机械,于是压根没去看。当赫巴鲁笑着拿走报纸的时候,范思戴觉得自己好像做对了,所以这次面对赫巴鲁,他下意识选择了自我麻痹。
只是,他的内心总觉得不安,终于在赫巴鲁意味不明地离开以后,他打开了电脑。然后,他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他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他必须要找到弟弟!
然而这个时候的范思戴和契可多,谁都没有想到,他们毕生在乎的人,正遭受着生不如死的折磨。而凶手正是拜伦!一直对范思戴崇拜有加、整天跟契可多称兄道弟的拜伦!
原来,拜伦一直暗恋契可多,为了靠近契可多,他也加入了猎阳师,跟着他到处寻找目标。猎阳秀他是知道的,不过没有参与,也没有阻止,他对那些小男生不感兴趣,更不关心他们的死活。但当他得知契可多抓那么多少年全是为了殷泽的时候他嫉妒心爆发了,于是契可多刚走,他就打起了殷泽的主意——他要让殷泽彻底消失。
不过在此之前,拜伦还是想让殷泽吃点苦头。于是他假意悲伤地跟殷泽聊契可多辛酸的过往卸下他的心防,又佯装热心地帮他打电话联系范思戴骗取他的好感,然后趁他分心,从背后偷袭了他!可怜殷泽只听到一声熟悉的“喂”,“哥”还没来得及叫出口,就被拜伦一下扎中了脖子!而扎中他的东西就是手表上的三枚旋钮!
三枚旋钮皆由铍镁晶石制成,只要同时向内翻转一个平角,就会露出布满毒刺的底面。这种毒刺与销钉里用来杀人取命的毒针不同,它含有一种神经性毒剂,主要用来逼人就范套取情报,赫巴鲁控制杀手的药物也是这种毒剂。中毒者初期反应因人而异,但之后无一例外都会皮肤泛红,青筋凸起,全身剧痛无比,就好像有无数虫子在啃噬血管一样,只有割肉放血才能缓解,如果没有解药,中毒者会生生自残流血到死。
手表功能是范思戴构想的,毒针和毒刺也是他研究设计的,但销钉弹簧的利用和三只旋钮的造型却是殷泽给他提供思路的。那时范思戴想打造一款防身手表给他当十三岁生日礼物,但在设计机关时却犯了难——要同时满足方便、实用、隐秘、安全(以防误伤自己)四个条件并没那么容易,他苦想几天都没有满意的方案。
殷泽适时提供了帮忙。他装作好奇宝宝,通过“表带怎么连接”、“销钉是否空心”、“弹簧能否弹出”等关联性问题让范思戴成功找到了灵感。对于手表款式,他也以“好看好认”为由提了一点“特殊要求”——把手表常用的三个旋钮从半弧形排列改为半直角组合,统一放在表盘左侧,定制成古代饰品蜻蜓眼的造型。
范思戴按他的要求改了,销钉的机关后来也设计好了,不过那时他想的是放虫子的毒液(接触就会发痒的那种),只可惜手表还没做好,变故就发生了。
到耶鲁夫后,范思戴因为思念弟弟,在闲暇时间把手表做了出来,不料被赫巴鲁发现了。他觉得这手表很适合拿来暗杀,于是让范思戴把它升级成了杀人机器。
讽刺的是,这杀人机器有一天竟被用在了原主人身上。
殷泽也没有想到,扎中他脖子的,正是他自己设计的蜻蜓眼。
然而这第三次机会,也是最后一次解救殷泽的机会,范思戴又错失了。
鉴于自己跟拜伦几乎没有来往,范思戴有疑惑过这通电话,也听到了那头的一声闷哼,但电话很快就挂断了,他没有过多在意,以为拜伦打错了,因为特巴鲁要求所有杀手把他的手机号码置顶,以便碰到机械问题可以快速找到他。
而范思戴收起手机的时候,别墅里的殷泽正被拜伦用迷药湿巾捂着口鼻!
当殷泽醒来的时候,已经被赤身绑在魔窟的笼子里,而迎接他的是一只凶狠的龇着血牙的狼狗!拜伦就坐在放满道具的架子边,看他像野兽一样与狼狗搏斗,只要他赢,鞭子就会狠狠抽打在他身上,伴随着一阵阵张狂的笑声。而在每一个人狼对峙的间隙,拜伦都会咬牙切齿地跟他说猎阳师的来历,告诉他契可多找他找了有多久,对他有多在乎,还自诩好心地提醒他毒药的毒性好让他死得明白,又得意洋洋地宣称这是自己主宰的乐园,别指望契可多和范思戴能来救他,因为送来这里的少年都死了,他也别想活。最后更是扬言要他身败名裂,说他在这里的一切丑态都会被曝光,就算死,也会死得不光彩。
不过,这都是拜伦的独角戏,殷泽根本没给他任何反应。
埋伏组有个杀手对契可多很忠心,偷偷给他报了信,而等契可多从路上返回急匆匆杀到魔窟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丝不/挂浑身是血的殷泽!
拜伦傻了,契可多怒了!
一个对视,拜伦就败下阵来,赶紧叫停了狼狗,哆哆嗦嗦解释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想教训一下殷泽,可面对契可多吃人的眼神,他连铁门都不敢开。
没了主人命令,狼狗也不再攻击殷泽,转而退去了角落。而此时,殷泽毒性已经完全发作,他身上一片潮红,被狼狗咬破所流的血早已无法缓解疼痛。他咬着双唇,死命去挖受伤的皮肉,可是这根本不够;他又拖着铁链跑去找狼狗厮杀,可是狼狗却惊惧地缩去了墙角;他拼命抓扯着脖子上的环扣,可是挣脱不开——最终,他跑去架子,看向了那个最显眼也最恐怖的道具,一个布满锋利钢齿类似狼牙棒的东西……
契可多此时才明白殷泽中了蜻蜓眼的毒,他知道那毒的厉害,彻底发飙了,一边使劲拍打铁笼叫拜伦开门,一边喊殷泽的名字让他别碰那个东西。
殷泽却恍若未闻,赫然拿起了狼牙棒。
拜伦回头一看,也慌了,那是变态猎阳师专门对付其他少年的道具。用法主要依他们表现而定,配合的会套上硅胶减轻痛苦,抗拒的则直接插/入加倍折磨。很多少年命丧于此,与其说是道具,不如说是刑具,而殷泽已经中毒,用不好可能会当场没命。
这下,拜伦终于战战兢兢开了门,可又怕契可多秋后算账,趁他注意力全在殷泽那边,竟也挥动旋钮扎中了他的后脖子,然后趁他吃痛来不及反应,把他推进了铁笼:“契可多!都是你逼我的!既然你那么喜欢他,就跟他一起去死吧!”
拜伦锁上铁门跑了。契可多脖子生疼,强烈的麻痹感自上而下直逼脚底。他脚几乎动不了,但依然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扶着铁笼一步步艰难地走向殷泽。
殷泽却突然转过身子,朝这边望了过来。
契可多顿时停住了呼吸。他一见倾心的男孩,就这么毫无保留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此时的殷泽宛如邪魅的精灵,一双赤瞳光芒炽然,眉梢一抹血痕斜飞入鬓,魅惑至极。双唇红艳欲滴,嘴角的一滴鲜血更让他邪魅了三分。他身材笔直而修长,粉红的皮肤血迹斑驳,异色交叠,美得就像意大利画家西尔维奥的油彩……
不,那怎么能说是美呢?殷泽一个那么纯洁无瑕的人,对他而言,那是痛,是恨,是耻啊!而对自己来说,更应该是怜,是爱,是惜啊!
他不该遭受这些!我要去救他!契可多在心里呐喊。陡然间,脚不麻了,他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步子不由加快了起来。
不料,殷泽却被惊醒一般猛然蹲了下去,狼牙棒“咣啷”掉在地上。可下一刻,他就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声,猛地抓起狼牙棒,抡向了自己的头。
契可多冲过去,夺下了那根要命的狼牙棒。殷泽还要去枪,契可多用自己强有力的臂膀抱住了他,摸着他的头发跟他说一定会带他出去找解药。然而命运总是喜欢跟人开玩笑,契可多刚要打电话给范思戴,就发现手机没有信号!看着被锁紧的铁门和空无一人的训练场,契可多有一种感觉,他们要死在这儿了。无边的悔意弥漫心底,他落下泪来,越发抱紧了殷泽,喃喃地说着对不起,说着说着不由倾诉起了相思之苦。
怀里的殷泽在不停颤抖,契可多感受着他的身体,一口气说了很多。他自私地觉得,能和殷泽死在一起也是幸福的,这样,他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正当他想就这么抱下去的时候,毒药发作了。也许是他的血液一直处于亢奋状态,毒药一发作,便如滔天巨浪拍来,强烈的疼痛从脖子蔓延至四肢百骸,皮肤刹那间变红,青筋一条条暴起,他很想去捡狼牙棒割开自己的皮肉,可是不敢松手,因为一旦松手,殷泽就会再度伤害自己。他只能咬着牙,用强大的意志力抵抗那股冲动。
可再怎么抵抗,他还是被殷泽推开了。
此时殷泽已经被毒药彻底控制,他眼神迷乱,赤红的眸子闪着异样的光芒,不等契可多反应过来,就突然揽过他脖子,一口咬住了他的唇……
契可多不记得事情是怎么发展到那一步的,他只记得,每一次开始,每一次结束,殷泽眼里都噙满了泪水。
而最后一次,当契可多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时,他说出了第三句话,也是他此生对契可多说的最后一句话:“契可多,谢谢你。”
契可多潸然泪下。
此时他们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他们只感觉累,无比的累,仿佛只要一闭上眼睛,他们就会永远睡去。
可是,天已经亮了。
契可多看着殷泽满身的伤痕,艰难地爬起来,他要把自己的衣服给殷泽穿上,为他保留最后一份体面。
然而就在这时,魔窟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他们正是洛日昇和方知旭。
契可多在一瞬之间做了个决定。
在方知旭破解密码锁的时候,他穿上上衣,牵过狼狗,拿起长鞭,踩在殷泽背上,给他们编了一个“眼见为实”的版本。他知道洛日昇一直视自己为对手,能带帮手找到这里肯定是下了不少功夫,他也知道洛日昇不会轻易施救,所以他想用自己的命去换殷泽的命,无论是杀了自己还是跟赫巴鲁告状,都可以,只要能把殷泽救出去。
契可多看到了殷泽的眼神,愤怒里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但他没有犹豫,他只想殷泽活着。
可他指望的救星却根本不是来救人的。当那枚毒针射入殷泽脖子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死了。而他分明听到了殷泽在生命最后一刻说的话,他说——
“哥哥,契可多没有伤害我,他说的不是真的……”
殷泽就那样死在了自己面前,契可多爆发出了平生最大的杀意,他要他们偿命,可他的体力根本无法与洛日昇抗衡,最终被他们逃走了。
契可多跌坐在地上,摸着殷泽的脸,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可殷泽已经永久地闭上了眼睛,再也不会回应自己了,他短暂的一生,就那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