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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公园打斗 沾血的高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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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一接通,便是高望京充满歉意的声音。
原来他手机没电了,现在才充上。而后不等楚天阔问,他就说他在机场,两天前查到桑陌辅导员在洛杉矶特地飞过来找她,得知事情另有蹊跷便联系了楚天阔。因为一直在调查新线索没顾上手机,直到刚刚他才意外看到楚天阔的消息,还有网上关于穆遥的争论。他表示马上去旧金山找他们,还很庆幸自己没有回国,不然就错过了。
楚天阔没有解释他们为何会在旧金山,因为他更关心那个辅导员说了什么。
高望京也没多问,只把案子原委转述给他,并给他发了一段口供录音。
辅导员名叫叶可颐,是当年毕业留校任职的女博士。她和桑陌名为师生,实则情同姐妹,因为相似经历和共同兴趣而惺惺相惜。她很喜欢桑陌,桑陌也把她当知心姐姐。但由于桑陌不爱见人,她们聊天大都是在网上,所以没人知道她们是朋友,在大家眼里,她们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
叶可颐辞职后就去了洛杉矶,受桑宇之托在康复中心照顾不幸成为植物人的桑陌。为了保守秘密和不被打扰,她主动切断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系,这几年从未离开过康复中心。她平时和桑宇也是非必要不联系,但桑宇每个月都会去看桑陌。这两天桑陌有苏醒迹象,她联系不上桑宇,心中着急,才不得不用桑陌搁置已久的微信给桑宇发了条消息,想说桑宇看到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就是这个举动,让一直监控桑陌社交账号的高望京找到了叶可颐,知晓了当年的案子。
据叶可颐交代,在事发前一天下午,校长带了位老人来找她询问穆遥和桑陌的事情,对穆遥的感情问题尤其关注。虽然老人没有透露身份,但一看就来头不小,再看校长对老人毕恭毕敬,她不敢有所隐瞒。她知道他们调查过桑陌的底细,否则不会找到她这里。对于桑陌暗恋穆遥和表白被拒的事情她自然知道,但她怕他们找桑陌麻烦,斟酌之下没有开口。老人一眼洞穿她的意图,她只好如实说了,校长要她去劝告桑陌,她也只能答应。
事后叶可颐去宿舍找桑陌,发现桑陌眼睛通红,样子很颓废。桑陌说那老人也找过她,叫她不要对穆遥有非分之想,说穆遥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任何人,还警告她如果再打扰穆遥,会考虑给她哥哥和舅舅吃点苦头。老人前脚刚走,校长后脚就进了宿舍,说那位老人不是一般人,叫她别犯糊涂好自为之。桑陌伤心欲绝,她想求助叶可颐,但叶可颐除了安慰和劝说,也没任何办法。
那天桑陌哭了很久,还有轻生念头,叶可颐回到家的时候,心里都还是七上八下的。
岂料第二天凌晨,桑陌真就出事了。
仿佛是心有灵犀,那会儿她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晚上她联系过桑陌,可桑陌迟迟没有回音,她舍友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想出去找她,无奈家里有事走不开。谁能想到,桑陌会遇到那些变态呢!而出事地点,就在自己家附近!
但最先找上门来的,不是老人,也不是警察,而是计算机系的一个高材生——
林战。
作为全校唯一和穆遥走得近的男生,叶可颐自然是认得,但他们之间从没有过往来,所以开门一打照面,她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而林战只说了一句话——
“叶老师,桑陌出事了,快跟我走!”
那个时候,是凌晨三点整。
当叶可颐着急忙慌换好衣服跟林战来到楼下车里,看到桑陌头发凌乱披着男人的西装外套赤脚蜷缩在后座嘤嘤哭泣,她的心揪紧了。
她刚叫了句小陌,听到动静的桑陌突然发疯似的挤下车,外套也被扔掉,她看见桑陌的裙子和丝袜都破了。她追上去,没追两步桑陌就突然一头栽倒在地。她跑过去扶起她,发现她已经晕过去了,路灯下她的脸熟悉又陌生,摔破的额角流着血,染湿了她长长的头发与睫毛。随后跑来的林战把桑陌抱回车里,重新给她盖上外套。
叶可颐也上了车,此时她才注意到,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怪异地戴着手套和墨镜。林战介绍说是他义父,而后说起了事情经过。
原来,林战也去了“UU-LINK”夜总会,因为正值五一放假,他和几个朋友约去那里想放松一下。期间他看见桑陌独自坐在卡座喝酒,婉拒了不少上前搭讪的男人。虽然桑陌有化妆,但他还是一眼认出她就是白天跟穆遥表白被无视的那个女生。
当时也是巧,他刚好路过操场看见了那一幕——穆遥走后,几个打球的男生在那起哄,嘲笑桑陌不自量力竟敢去招惹校草,害得桑陌当场哭着跑了。他料想桑陌是有点自暴自弃或借酒浇愁的意思,不然不会一改清纯浓妆艳抹来夜总会灌酒。只是夜总会那些男人也都不是好对付的,就在桑陌惊叫着推开一个意图揩油的男人之后,马上就有两个小年轻骂她故作清高,说“明明是个婊子非要立牌坊,在这里装什么良家妇女”,结果桑陌又一次哭着跑了。
在那两人找茬的时候,林战注意到旁边有几个男人坏笑地盯着桑陌窃窃私语,一看就是在密谋什么。果然,桑陌跑走之后,那些男人就紧跟了上去。
林战怕桑陌有危险,也追出去跟在他们后面。途中义父发消息来问他在哪,他把事情简要说了,义父表示马上过去找他,让他注意安全。和义父分享了位置,林战放心多了,要知道他义父可是身手了得,对付几个坏人小菜一碟,不过眼下他只希望别出什么意外。而桑陌跑了一段就停了下来,她没发现有人尾随,自顾自晃悠悠走着。林战知道她醉了,很担心她摔倒,但不敢贸然上前,主要那几个男人看起来不太好惹。而越是往前林战就越是提心吊胆,因为他熟悉这边的路况。夜总会本就接近郊区比较偏,这条兴前西路平时也没什么人来,而前面就是一个在建公园,没有路灯没有监控,正是作案的好地方,那伙人要是做点什么可就危险了。
眼看道路渐黑,他有些着急,正打算找个由头接近桑陌,那伙人突然加速跑去,把桑陌围住了。
桑陌也不知是反应慢还是醉晕了,不但不害怕,反而还傻傻地问他们有何贵干。
但她的礼貌换来的却是欺辱——前头那个身材粗壮的络腮胡二话不说上手就把她推倒在地,而后一个饿虎扑食把她压在身下,手随之伸进她的裙底,速度快到林战都来不及阻止。
出乎意料的是,桑陌没有丝毫反抗,像躺尸一样任人非礼。其他人见状,也扑了上去。
林战顾不得其他,跑过去一脚踹开离自己最近的花臂男,再顺脚踢走前面的小辫子,又推开一左一右的黄卷毛和光头佬,接着再扒开行凶的络腮胡,最后一把拉起衣衫不整的桑陌护在身后。
这边桑陌还在发愣,那边爬起来的五人已怒不可遏,齐齐把矛头对准了林战。
纵使身上有点功夫,但以一敌五还是吃力得紧,再加上还要分心兼顾桑陌,没几下林战便落在下风,脸上也挂了彩。当然对方也好不到哪儿去,小辫子、花臂男和黄卷毛被他揍得起不来。
一番打斗,终于让桑陌清醒了。
见林战吃亏,她捡起刚刚掉落的两只高跟鞋,扔向张牙舞爪攻过来的络腮胡和光头佬,手法奇准,一个击中眼角,一个击中鼻子,把他们痛得哇哇叫。其他三人缓过劲来一看,顿时起身掏出家伙——三把锋利的折叠刀,连同被激怒的络腮胡和光头佬再次围了过来,攻势比之前还要猛。
这下林战更不好出手了,勉强挡了几个来回,手上就被划了个口子。桑陌没了武器也不敢出头,又没带手机无法报警。林战叫她先走,她毫不迟疑,说了句“你撑住我去叫人帮忙”就跑了。
可惜,被花臂男挡住了去路。
要说这些歹徒还真是物以类聚,花臂男也是人狠不废话,挥着刀子就朝桑陌刺过去。
桑陌避不开,只能抓住花臂男的手,但她根本无力招架,拉扯不过两秒就被花臂男一拳击中脑门痛得脱了手,而后刀口又刺向了她的腹部。
紧急关头,林战的义父出现了。
他人高马大往那一杵,还没动手花臂男就犯了怵,后退着愣是没敢上前。
林战适时叫了一声干爹,其他人见他有援手,立马默契地分成两波,一波支援花臂男,一波继续攻林战。虽然对付两个男人不难,无奈他们身手敏捷,又有锐器威胁,林战最终也没能占到便宜。而那边义父已经把三人都打趴了下去,打完又过来把还在叫嚣的两人一手一个给制服了,完了还不解气,踩着络腮胡捡起一只高跟鞋把鞋跟往他眼角的伤口上使劲戳,任凭对方怎么求饶也不松手,叫得越惨就戳得越狠,最后硬生生把鞋跟戳断了。
而这时,旁边绿化带传出一声异响,义父察觉有人,扔了鞋子,走过去喝问是谁。
一个男生探出花丛,战战兢兢说他叫温亭雪,是林战和桑陌的学长,刚才在夜总会看到他们有情况就跟着过来了,但因为战况激烈太害怕只能躲进绿化带,说完走到桑陌面前问她伤情,道歉说自己不够勇敢,应该站出来和林战一起保护她。
林战并不认识温亭雪,他对这个胆小怕事的男生没有什么好感。桑陌也没任何表示,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怎么,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义父却很嫌弃温亭雪,叫他没事赶紧走,别在这里当缩头乌龟。温亭雪无言以对,见桑陌和林战都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只好不情愿地离开。
此时络腮胡又开始求饶,一个劲说他们只是喝多了想跟美女开个玩笑,没有动真格。林战一听就火冒三丈,骂他们不是人,要扭送他们去公安局。不过被义父阻止了,说已经教训过他们,不要再浪费时间。林战看他们头破血流的也就没坚持,当然主要是考虑到义父身份不便,再来时间已晚,桑陌这个样子也不好露面,他不想她折腾。
络腮胡见他们不追究,忙磕头道谢,扶起四个同伴连滚带爬地逃了。
林战脱下外套给桑陌披上,打算送她去医院,但桑陌不肯,说她辅导员家在附近,她想去找她。林战想劝,义父却说送她过去,林战于是背起桑陌随义父走去路口——义父的车就停在那里。
车上桑陌对他们千恩万谢,还贴心给林战擦拭身上的血迹,叫他一定要去医院处理。林战根本没注意这点外伤,今天事情虽然有惊无险,但作为穆遥的朋友,他对桑陌其实也有些歉意。
桑陌大概也是觉得羞愧,给林战擦完血后就闭眼不吱声了,一路上都很安静。
到了辅导员家楼下,林战还是忍不住跟桑陌说起知心话,大意是叫她不要怪穆遥,要好好爱惜自己,免得被坏人欺负。结果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了桑陌,她突然大哭起来,边哭边拼命撕扯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林战问她怎么了她不回答,说送她上去辅导员家她不听,衣服都撕破了也没哄住。林战无奈只能按义父的提议去叫辅导员下来,也幸好桑陌指路的时候提到过叶可颐的名字,从保安那问到了门牌号,否则一时半会儿可能还没那么快找到。只是他没想到,桑陌看到叶可颐会那么激动。
知道了事情经过,叶可颐五味杂陈。
她很感激林战的义父出手相救,但对于他放走坏人还是有点想不通,觉得那些坏人就应该抓进公安局,且不说他们以后可能还会祸害别人,就说桑陌,也绝不能被他们白白欺负。
大概是察觉到了叶可颐的不满,林战的义父终于开口说,在他们下来之前,桑陌跟他哭诉过——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忽略的那一个,小时候,妈妈只对哥哥好,因为哥哥的亲生妈妈不在了。妈妈改嫁后只关心后爸的女儿,因为妹妹也没有亲生妈妈。后来妈妈生病去世了,后爸就只顾妹妹,在他们眼中从来没有她的存在。哥哥虽然对她好,可是哥哥跟舅舅走了,她也想跟舅舅去美国,可舅舅也有儿女,她知道去了不会有自己的位置。后来上大学,除了第一年后爸给了学费,第二年开始学费生活费都是她兼职挣的,因为后爸的钱都给了妹妹。好不容易喜欢上个男生,对方却连正眼都没瞧过她。现在还把自己搞成这样,她真的好失败,没脸见人了。
林战的义父说这些话时,声音低沉,叶可颐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充满怜惜的眼神。
他还强调说,今天这事他是可以报警,可一旦报警,桑陌的伤疤就得再度揭开,那对她是莫大的伤害,他相信这不会是叶可颐想看到的。
听到这些,叶可颐心情更沉重了。
她理解桑陌的心情,表白失败,被人取笑,被人威胁,任何一件事情都是打击,想去夜总会喝酒麻醉自己结果又被骚扰嘲讽,所以在受欺负时才会破罐子破摔不作反抗。而林战的话刺醒了桑陌,她无法接受这一切,以至于产生了极端情绪。
可为什么自己的到来也会刺激到桑陌呢?叶可颐不明白,她把她抱在怀里,心如刀割。
鉴于桑陌伤势不明,林战的义父终于不再耽搁把她们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此时已是凌晨四点。
因为一早有事要忙,林战帮桑陌办好住院手续后就和义父先走了,临走前给叶可颐留了电话,让她保持联系,等桑陌醒了通知他。
叶可颐本以为桑陌只是暂时昏迷,可四个小时过去她依然没有醒。好不容易等来检查报告,诊断结果却如晴天霹雳——由于酒精中毒和头部撞击导致大脑损伤,桑陌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她悲不自胜,从桑陌急诊室出来医生就告诉她桑陌身上全是伤痕,新的旧的都有,新的是刚抓的,旧的是割伤,主要集中在大腿两侧,他们怀疑桑陌有自残行为。她也看过那些伤了,她发现自己真的太不了解桑陌,她到底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里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桑陌不回消息独自去夜总会喝酒肯定是对她太失望,因为在她最需要支持和帮助的时候,她没有站在她这一边。
然而事关重大,现在不是追悔的时候,她得赶紧把事情告知家属和校长。
老实说,叶可颐很不想见到桑陌的继父王树德,她讨厌这个偏心自私的男人,可对方是桑陌的监护人,她没法不联系。
谁知道电话打过去,王树德正在新西兰谈生意,让她先照顾桑陌几天,还说桑陌的妹妹在法国留学也回不来,要有急事就联系桑陌的哥哥桑宇和舅舅方知旭。
叶可颐很想骂上几句,但迫于身份忍住了。她无暇去管王树德是不是借故推脱,知会过护士之后就回到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