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偶视界》一曲幽弦

149、劲爆身世 一个中国同

　　“穆遥，你是不是这两天吃太辣上火了？”李延明关心道。
　　“可能吧。”穆遥赶紧点头。
　　“哎呀，这可不行。”向太太边走边说道，“小琰好像嗓子也有点哑，我去给你们炖碗雪梨汤降降火，你们先喝点开水，我很快就好。”
　　“阿姨，我不用……”张则琰叫道，可她已经下楼了。他有些愧对他们的关心，看了看一边烧烤的向南鸿，默默走了过去。
　　“对不起天阔，不能陪你唱歌了。”穆遥很过意不去。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楚天阔安慰道。
　　对于不能听他们唱歌，大家自然是遗憾的。尤其是吴悦笙，他可是等半天了。不过董事长来了，他可以跟他唱，正好可以弥补一下。就在他拿着手机一边找歌一边琢磨怎么开口时，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推送。
　　【新鲜出炉！双仙哥哥超带感贴身热舞，仙子们速速舔起来！】
　　“奇怪……天哪！”他狐疑着点进去一看，顿时叫了起来。他把手机往穆遥和楚天阔面前一伸，“快看，你们跳舞的视频被人发到网上了！”
　　两人一惊，凑过去一看，视频内容正是他们跳舞的后半部分，他们最“缠绵”的那一段。而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此时转评量已经远超他们想象了。
　　“这里就只有我们，谁发出去的啊！”吴悦笙问道，下意识看向冉皛皛。所有人当中，也就只有她最像会干这种事了。
　　“你看我干嘛，不是我！”冉皛皛瞪了他一眼。
　　“是……是我女朋友……”向南雁支吾着站出来，见楚天阔好像不大高兴，他赶紧道歉，“对不起，双仙哥哥，我忘了跟她说叫她别发网上，她估计也是憋坏了，不然不会忍到现在才发。你们等等，我这就叫她删掉。”
　　“不用删，我觉得挺好的。”穆遥怕他怪罪她，忙摆了摆手。
　　“真的吗？”向南雁看了看楚天阔。
　　“对，挺好的，我也想发呢，替我谢谢你女朋友。”楚天阔笑道。
　　“哦，好。”向南雁摸了摸脑袋，听不出他是真谢还是假谢。不过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女朋友确实有错。不但不尊重他们的隐私，还不告诉自己，他有点生气，于是打了个电话过去，打算好好“教育教育”她。
　　穆遥终于把手机掏了出来，刚才看了几眼视频，他感觉还不错，拿那个帖子标题来说，就是“挺欲挺惹火”的，他想看看仙子们的评论。
　　毫无悬念，评论无一例外都是尖叫和狂赞，归纳起来就是——真主密集撒糖，粉丝幸福磕糖。对于舞蹈，他们则获封了个响亮的称号——爵士天王。
　　但随着热度的增加，又出现了几条不太和谐的声音，说他们这是有团队在运作，是为出道做准备，否则不会连推送都用他们的名号，还连续推送好几条。甚至还有人质疑他们的关系也是捆绑炒作。仙子们当然看不下去，纷纷反驳说这是无中生有，就凭他们绝佳的外形和精湛的舞技，就算要出道也不需要炒作。他们的关系更毋庸置疑，这一点所有见过他们的仙子都可以证明。然而那些人并不松口，硬说他们是在演戏，把一众仙子气得不轻。
　　双方就这个话题争论不休，一时有些相持不下。
　　这个局面是楚天阔最不想看到的，他讨厌别人质疑自己和穆遥的关系，更不想他们的事情被那些键盘侠说来说去。他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啄木鸟”程序在回国之前他就写好了，只要发到网上，一切都将不复存在。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动用啄木鸟来让那些人闭嘴时，一则帖子盖过了所有声音。
　　那是一个名为“闻舞识君”的博主发在超话里的，标题很炸——《水仙哥哥，敢问你是当年那个跳皇家爵士舞的英国小王子吗！！！》
　　该博主说，穆遥跳的爵士舞不是一般的爵士舞，而是皇家爵士舞。之所以说皇家，是因为这套动作是由一个英国小王子自创的。
　　十五年前，也就是2015年，他受邀参加某位公爵夫人的生日庆典，当时有个七八岁的小王子上台献了一支爵士舞。这支舞蹈由于加入了王室加冕仪式的某些动作，深受公爵和公爵夫人喜欢，被他们戏称为“皇家爵士舞”。大家对这个小王子都很好奇，因为他不但长着亚洲面孔，还有一头乌黑的头发，怎么看都不像英国人，然而他的精致五官和王族气质又与王室毫不违和。尽管大家都在议论，但公爵和公爵夫人并没多做解释。没想到一个月后，他就听闻那个小王子已经意外病故，不过也有消息称，他是被公爵秘密送走了。
　　真相如何尚不可知，但大家明显更相信后者，他自然也是。因为他还挺喜欢那个小王子的。看到穆遥的舞蹈后，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为此，他还抛出了另外三个自认为无懈可击的依据。
　　一是年龄，超话资料显示，穆遥今年23岁，与小王子年龄一致；二是外表，他说穆遥的长相又洋气又高贵，全中国没有一个男人可以企及，就连神仙哥哥都稍逊一筹，与他印象中的小王子极为相似，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三是身世，他检索了超话里所有帖子，发现穆遥的初高中同学大学同学公司同事乃至小区邻居都出来自认身份了，唯独小学和幼儿园没人站出来。他也查过穆遥小学以前的经历，除了南方某某福利院，找不到任何信息，这一点也刚好和那小王子符合。综上三点，他相信，穆遥就是那个小王子。
　　帖子一发出来，全网都不淡定了。
　　穆遥是不是小王子暂且不论，首先该博主对长相一捧一踩的歧视就让一些人很不满。马上便有人不服气地甩出照片以证中国男人也不差，还叫他不要“褒一贬众”。话是没毛病，但照片却又引来另一波网友的吐槽——
　　男性网友全盘否定：“兄弟，有本事别化妆别美颜。”
　　女性网友细节打击：“帅哥，下次记得把美瞳摘掉。”
　　闻舞识君则高姿态回应：“年轻人，自信和盲目自信是有区别的。”
　　不过这个有引战嫌疑的言论对于穆遥的身世来说，实在不值一提。很快，大家再无暇争论外表，所有的声音都集中在了一点——
　　一个中国同胞，居然是英国王子？
　　这带有政治色彩的内容实在太劲爆，不但让仙子们震惊，连一些网络大咖和新闻媒体都惊动了。也不知是出于热心，还是为了博眼球，他们也不约而同地开始关注起穆遥的身世。一开始，他们都觉得这事很扯淡，但经过研究，他们发现闻舞识君说的话颇有可信度——穆遥12岁之前的经历确实是一片空白。而且说是在福利院待过，但奇怪的是，在所有认识他的网友中没有一个是福利院的。由于闻舞识君没有说福利院的具体名字，他们便开始调查南方的所有福利院，开着的关了的一个都不放过，势必要找出穆遥身世的蛛丝马迹。
　　就在他们人肉穆遥，仙子们暗自着急的时候——
　　遥夜美人出现了。
　　他照例给所有人发去了一条警告。
　　“如果穆遥真的是英国王子，你们这样大肆搜查，就不怕有人找你们麻烦吗？如果你们还有点脑子，就赶快收手吧。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他的话果然起到了威慑作用，那些大咖和媒体真就罢手了。只有闻舞识君不买账，说：“呵呵，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怕的？”还喊话穆遥，说发这个帖子没有恶意，就是想跟他确认一下，因为他不想带着遗憾进棺材。
　　他并不知道，此时的穆遥正看着他的帖子，脑子里一团乱。好一会儿他才在楚天阔和罗森的呼唤中镇定下来，拿起手机注册了一个实名ID。
　　“对不起爷爷，你认错人了，我只是我，我是中国人。”
　　消息一发送，穆遥就把手机塞回兜里，然后抱住了楚天阔。他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听，也什么都不想管，他就想静静地待在他怀里。
　　因为，那是他唯一觉得温暖和踏实的地方。
　　楚天阔抱紧了穆遥，在抬手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手表。
　　北京时间，20:45。
　　而此时的美国，是凌晨四点四十五分——
　　在圣何塞一栋花园别墅里，一个穿着浴袍的男子一动不动地坐在电脑面前。他看着屏幕上的代码，手指停在键盘上将落未落。良久，他按下了Enter键。字符开始无声滚动，在安静的房间里悄悄分解着庞大的数据源。
　　一如阳光房里的人们，默默消化着一连串不可思议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穆遥闭着眼睛。指针在耳边轻响，那是来自楚天阔的手表。他的手就在自己脑后，缓缓抚摸着，强有力的臂膀抱着自己，偶尔拍拍自己的背。他的动作很轻，随着指针的滴答，把他心里的空缺一点一点填补了。
　　那是一种拥有和被拥有的满足。
　　最终，穆遥睁开眼睛，放开了楚天阔。
　　“天阔，如果有一天我病了，你会当我的药吗？”他看着他。
　　“会！”楚天阔不假思索。他想到了自己说过的那句话——心病还得心药医，他心里很痛，终于知道穆遥在担心什么了。
　　“如果有一天我迷失了自己，你会帮我找回来吗？”穆遥又问。
　　“小遥……”楚天阔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没敢直接回答。
　　“不，不是找回。”穆遥兀自摇头，“是改造，天阔，如果有一天我迷失了自己，你帮我思维重塑好不好？就像小磊那样，可以吗？”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如果那是你希望的，我会。”楚天阔握住他的手。
　　“那就好。”穆遥轻轻点了点头。
　　“穆遥，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不管结果如何，一定要保持期待，因为那会是你前进路上不可或缺的方向标。”杨震龙走上前去。
　　“我记得……”穆遥有些恍然，“我记得你还说了导航仪，你说，我们之所以走得远，是有人在身边默默陪伴着我们，指引着我们。”
　　“那你记得你说了什么吗？”杨震龙问。
　　“嗯，”穆遥回想道，“我记得我说，如果把人生比作一段旅程，方向标只会在特定时刻出现，而导航仪，它会一路随行一路陪伴，直到终点。所以，像导航仪一样影响我们的人，就是不离不弃陪我们走过这一生的人。”
　　“没错，所以你要相信自己，只要有了方向标，你的人生就不会偏航。哪怕有一天你真的迷失了，你的导航仪也永远都在。”杨震龙鼓励道。
　　“谢谢杨叔，我明白了！”穆遥豁然开朗。
　　“我知道你会明白的，你从来都是那么冰雪聪明。”杨震龙笑道。
　　“不，”穆遥摇摇头，“我一点都不聪明，我觉得我特别没用，遇到事情总是灰心丧气，每次都需要你们开解才能好转。以后，我会谨记您的教诲，尽量让自己强大起来，因为，只有自己内心强大才能无惧伤害，对吗？”
　　“对，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杨震龙道。
　　万仕豪欣赏地看了一眼杨震龙，也想开导开导穆遥，但又觉得他已经如此释然了自己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个时候，穆遥最需要的，是支持。
　　“穆遥，你这样想就对了。”他道，“朱敦儒说，‘幸遇三杯酒好，况逢一朵花新。片时欢笑且亲，明日阴晴未定。’明天会怎样谁也不知道，但这一‘遇’一‘逢’，又何尝不是人生之路的期许？穆遥，只要你愿意，我们在场每一个人，都是‘酒好’，都是‘花新’，我们永远陪着你，‘欢笑且亲’。”
　　“对对对，我们都在。”大家纷纷表态。
　　“穆遥，你记住，任何时候，你都不是一个人。”杨震龙最后道。
　　“嗯，我知道，谢谢你们。”穆遥笑了。
　　他一笑，大家便跟着笑了。
　　穆遥看着一张张关切的脸，终于彻底打开了心结。
　　有楚天阔的允诺和大家的支持，还有什么好怕的呢？什么英国王子，什么相机视频，在记忆恢复之前，在真相揭晓之前，不过都是无稽之谈捕风捉影罢了，他根本没必要庸人自扰。至于桑宇、李骏和网上那些人，也都随他们去吧，不能再被他们影响心情了。他要做的，就是开心过好每一个当下。
　　比如今晚，就应该是欢乐的。
　　如同罗森所说，身处这样一个有花有草还有大家的世界，有什么理由辜负呢？刚才因为自己的事情，气氛已经沉闷了太久，还害得大家担心，他觉得特别亏欠他们，也很想做点什么来“将功补过”。
　　想起刚才和楚天阔学的新歌，他难得有了开唱的冲动。但那首歌过于温柔，不适合活跃气氛。他看着一旁的楚天阔，想到他看到自己被人评头论足时忧愤交加的样子，一首曲子不知不觉从嘴里哼了出来。
　　于是，他偷偷把歌名告诉了向南雁。
　　向南雁一听，二话不说搜出了那首歌，然后给他比了个OK。
　　穆遥点点头，拉着楚天阔来到场上，在大家的期待中把话筒递给了他。
　　“天阔，我们合唱一曲吧。”他微笑着说。
　　“……”话还没出口，熟悉的旋律就响了起来。
　　是《吃货进行曲》！
　　楚天阔眼睛湿润了。
　　当年，穆遥唱这首歌是为了哄自己开心，那现在呢？是在安慰自己吗？他承认，他心情很糟糕，穆遥提的那三个问题一直悬在他心里，他很难受很难受。有那么一刻他都快失控了，他想把那个自以为是的闻舞识君狠狠揪出来！想把那些穷究不舍的网络媒体速速截下去！想把那些有关穆遥身世的话题通通抹除掉！然而，面对穆遥反常的冷静，他除了心痛，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敢做。尤其当他抱住自己的时候，他心都快碎了……
　　“天阔？”穆遥歪着脑袋叫道。
　　“好。”楚天阔笑了，摸摸他的头发。
　　此时，刚好前奏结束。
　　穆遥跟着拍子，很自然地张开了嘴。
　　“我要吃吃吃/不要胖胖胖……”
　　当自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他发现，原来也不是那么难听。回头想想，哪有什么嗓子不舒服，或许，根本就是因为怯懦吧？而让自己站上来的，依然是楚天阔。还问什么如果呢？楚天阔一直就是自己的心药啊。泪也是，笑也是，一个神情就能让他克服自卑，一个动作就能让他找到自信。
　　“我要向前冲/带着正能量……”楚天阔默契接上，声音有一丝哽咽，但他却是笑着的——时隔十二年，这一刻终于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