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偶视界》一曲幽弦

125、醋意迷心 明晃晃的嫉

　　穆遥并不知道当中缘由，见大家都想听，他便去房间拿来了手机。
　　播放界面还停留在《吃货进行曲》，他笑了笑，退出来，从歌单里找了首最应景的萨克斯纯音乐播放。
　　“《友谊地久天长》？”方书田一听前奏，便惊讶地问，“老大，这首曲子没听你听过呀。”
　　“是我一个可爱的小弟弟推荐给我的。”
　　“小弟弟？你是说杜磊吗？小桐跟我说过，说他是天津的。老大，你们这次回来，要不要跟他见面？”
　　“……”穆遥被戳到痛点了。他倒是想见啊！从知道要回国时他就想见了。他还想给杜磊一个惊喜，直到昨天去机场时才打给杜铭诚，结果却迟了一步——他们刚刚登上去英国的飞机。杜铭诚说杜奶奶虽然已经出院，但还离不开人，他们没有余力照顾杜磊，只能把他托付给凌岚。而凌岚考虑到他们年事已高，把他们一并接去了英国，要在那里定居了。因为是临时决定，所以他们没提前告诉他，连杜磊都还不知道实情。而这段时间穆遥因为忙着升级“Bereal”，也没有跟他们联系，所以错过了消息。杜磊的心情可想而知，他一直以为只是假期旅游，哪里会想到这是一去不回啊！他在电话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吵着闹着要下飞机等穆遥回来。但那时舱门已经关闭，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他还是被挡在了那扇小小的门里。最终，他们没能见上面。
　　穆遥本来想得好好的，想趁此机会让杜磊来北京，带他和罗森一起玩，或者如果罗森愿意，他们去一趟天津。他一直觉得有杜磊在，罗森的中国之行一定会更加有趣。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现在冷不丁被问起，穆遥依然后悔不已。如果自己早一点告诉杜磊，是不是就可以见到他了呢？
　　“老大，怎么了怎么了？”方书田见他不太开心，赶紧问道。
　　“杜磊去英国了。”楚天阔替穆遥答道，而后摸着他的后脖子，安慰道，“小遥，没事的，别难过了，英国也不远啊，我们随时都可以去看他的。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去旅游世界吗，到时候就把英国定为第一站好不好？”
　　穆遥觉得自己大概是敏感过头了。
　　哪怕是现在这种场合，哪怕自己心情欠佳，他依然能在楚天阔的抚摸中心跳加快。想起楚天阔以各种姿势搂着自己脖子亲吻的画面，他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不觉转过脸去，蹭了蹭他的手腕。
　　“好！”他看着他的眼睛，红着脸说。
　　穆遥的表情楚天阔无不看在眼里。那样子实在太勾人了，如果不是现在人多，他肯定就亲下去了……
　　看到他们旁若无人地秀恩爱，方书田和张则琰顿时觉得嘴里的肉不香了。其他人也面面相觑，都不敢动嘴了，生怕自己咀嚼的声音打扰到他们。
　　最终打破沉默的，还是李延明。
　　“咳咳！”依然是熟悉的开头，待大家都看过来，他才故作淡定地说，“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他们回国的行程吗？”
　　“对哦！”苏若迎自然是最想知道的，她立马问，“穆遥，你们明天准备带罗森去哪里呀？”
　　“去故宫，罗森最想去的就是故宫。”穆遥道。
　　“那你们准备待几天？”苏从君问。
　　“我们原本定了三四天时间，因为他想去很多地方。长城颐和园圆明园鸟巢等等他都想去，还有后海大观园什么的。但现在，我也说不好，怕人多不太方便。”穆遥有点发愁。
　　众人自然知道他说的“不方便”是什么意思，也觉得这确实是个问题。且不说别的，就说罗森，他是个盲人，如果到时候再出现什么失控场面，那可能会很难办。
　　“我还有两个朋友在河北，他们明天会来和我们集合，到时候我们再商量下怎么安排。”楚天阔说。
　　“那然后呢，你们就去上海？”陈其松问。
　　“对啊。”穆遥点点头，“上海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地。因为那是他母亲的家乡，也可能……是我的家乡。”
　　“那再之后呢？直接回美国？”李延明紧接着问道，打断了其他人对“可能”两个字的疑问。
　　“应该是吧……”穆遥顿了顿，“董事长，我还有好几个考核任务没完成，所以得去。”
　　“那考核完后呢？回北京吗？”李延明再问。
　　“我……我不知道……”穆遥看了看楚天阔，他本来是已经决定要留在美国，可此刻面对李延明的发问，他突然有些不忍心了。他帮助自己那么多，难道自己真的要说走就走吗？
　　“什么意思？难道你不回来了吗？”苏若迎着急了。
　　“我，我想和天阔在一起。”穆遥没有直接说是，他说不出口。
　　楚天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吴悦笙就哀嚎道：“啊，穆遥，你要是不回来，我们都会伤心的！”
　　“对不起……”穆遥心里很不好受。他也不想离开他们啊。
　　“老大，”方书田却很矛盾，但总归还是开心多一些，“我明天跟你们一起去吧，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也可以帮忙。”
　　苏若迎犹豫片刻，央求道：“董事长，我有个不情之请，我能否请几天假？我也想跟他们去，不然他们一走，下次见面就不知得等到何时了。”
　　其他人也弱弱地说：“我们也想请假……”
　　李延明：“……”
　　就算他们不开口，他也会这么说的。如果可以，他也想跟他们多待几天，可他走不开啊。他刚才之所以追问穆遥，也只是抱着最后一点幻想罢了。可再不舍得，再不甘愿，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两年前楚天阔亲自上门找他合作的时候，就明确说过，他有一天会把穆遥带走。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他除了接受，还能怎么样呢？
　　见李延明不说话，大家以为没希望了，不约而同放下碗筷，眼巴巴望着楚天阔，希望他能帮忙求情。
　　看到大家真诚的眼神，楚天阔终于说道：“其实有件事情我刚才就想跟大家说了，我决定——和穆遥一起留在中国。”
　　这个决定绝对是大家意料之外的，一时间全都呆住了。
　　好一会儿，穆遥才不确定地问：“天阔，你是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楚天阔摸摸他的脑袋，“从我看到他们为你的回来激动的时候，为你的改变开心的时候，为你的邀请欢呼的时候，我就决定了。然后我看到网上大家对鸱吻计划的呼声，我觉得我更有理由留下来了。美国毕竟太远，很多人可能没办法去，所以我想在北京建立一个分部，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
　　话音刚落，餐厅里就响起了一片掌声。
　　“太好了，早说嘛，害我白伤心，哈哈！”吴悦笙率先说道。
　　“就是呀，这下终于可以安心了。”苏从君看了看张则琰，微微笑了笑，一语双关地说。
　　“是啊。”张则琰呆了呆，然后低下了头。
　　“楚总，真有你的，藏得够深啊。”李延明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只要穆遥不走就行，反正他们已经达成了合作协议，总归也算是“一家人”。
　　“不愧是我们喜欢的神仙哥哥，既唯爱情人，又心怀天下。”苏若迎被感动到了。
　　“确实确实。”陈其松也跟着附和。
　　“天阔，谢谢你。”刚刚反应过来的穆遥差点就哭了。
　　“傻瓜，你又跟我说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呀。你开心比什么都重要，我知道他们舍不得你，你也舍不得他们。”
　　“嗯。”穆遥猛点头，情不自禁抱住楚天阔，想亲他但还是忍住了，最后只蹭了蹭他的脖子。
　　方书田看到他们亲热，想起之前苏从君拥抱张则琰的画面，突然感觉很不是滋味。可他自己也分不清是因为穆遥还是因为苏从君。他回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苏从君，却见他正一脸关心地看着张则琰，他心里更不爽了。愤愤地转过头来，又看到穆遥依然和楚天阔抱着，好像没有分开的意思，他彻底受不了了。
　　“表哥，那我呢！”他故意大声地问。
　　“看你自己。”楚天阔正沉浸在甜蜜里，没功夫多说话。
　　“书田。”穆遥却松开了他，认真对方书田说，“你想回美国或继续在北京都可以，但我希望你能留下来。”
　　“真的吗？你希望我待在你身边？”方书田眼睛一亮。
　　“嗯，当然。”穆遥觉得留下来和待在身边是一个意思，于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耶！太好了！谢谢老大！”方书田终于踏实了，高兴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这回他没有闷头就喝，而是细细品了一口，然后满意地说，“真是好酒啊，就是配火锅太浪费，要是来块顶级牛排就完美了。李延明，还是你大方，一拿就拿十瓶！我爸也有收藏这款酒，他连一杯都不舍得给我喝呢。”说完就见一双双眼睛看着自己，他道，“你们不信啊，我说的是真的，我爸就是这么小气。”
　　楚天阔很无奈。这表弟，直呼李延明名讳也就算了，还敢冤枉他爸。这可不行，必须得给姑父正名。
　　“你爸不是不舍得，是约束。谁让你喝起酒来没个节制？每次都喝醉，一醉就追着人咬，你自己数数，从小到大都多少次了？谁受得了？我警告你啊，你今晚要是喝醉，可没人陪你折腾。”
　　“我哪有！我才没有追着人咬，我那是头晕走不稳！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咬人！我是在啃烤羊腿！”方书田辩解道。
　　“噗……”饭桌上响起几声笑，当然也包括穆遥的。
　　“哈哈哈……”吴悦笙突然捶桌爆笑，大概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不过李延明一个斜眼，他就立马收了。
　　“你们笑什么啊，难道你们没醉过吗？你们喝醉了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方书田觉得很没面子。正说着，突然想到什么，眨巴着眼睛问穆遥，“老大老大，你有喝醉过吗？”
　　“有。”穆遥点头。
　　“哦。”方书田想了想，又问楚天阔，“表哥，你见过我老大喝醉的样子吗？”
　　“当然见过啊。”楚天阔一挑眉。
　　“那，他喝醉后是什么样子？”方书田小心翼翼问道。
　　“他可比你可爱多了，他不但会抱着我撒娇，还会抱着我亲亲。”似乎是为了证明什么，楚天阔说得有些得意。
　　“什么？！”八人异口同声。
　　“撒娇？亲亲？”方书田重复道，脑子里瞬间有画面了。他想着想着心里一乐，但紧接着就又酸得不行了。
　　“天阔，我什么时候……”穆遥却是不敢信，这太匪夷所思了。撒娇可以理解，因为杜磊喝醉的时候就有撒娇过，可亲亲怎么解释呢？要知道，自己第一次亲楚天阔可是在萧亦寒家呀，而现实里也就四年前独醉过一次，何来对他亲亲？
　　“……”楚天阔突然语塞，好半天才结巴着说道，“没，没，那个，是我，我，我做梦，梦见的。”
　　“哦，原来是这样。”穆遥恍然大悟，但心里却隐隐有些失望，他倒很希望自己真的有对楚天阔那样过。
　　“嗯，就是这样。”楚天阔猛一点头，又说，“锅里快没水了，你们把鹅肠和牛肉捞起来，我去拿水壶加水。”然后起身走去了吧台。
　　“原来只是做梦啊。”方书田感到很庆幸，可同时他又困惑了。他觉得自己挺奇怪的，明明在公司洗手间就已经见过他们接吻，怎么还突然嫉妒上了呢？光想到他们私底下可能亲过无数次，甚至可能还发生关系了他就心烦气躁。在他心中，他的老大是纯洁的，不容玷污的，任何人都不行。本来他觉得只有表哥能配得上老大，可现在只要一想到他们亲热的画面，他就心里发堵。他无心再品酒，又一口喝光了，却觉味道不对，“诶，这酒怎么变苦了呢？”
　　“其实，”陈其松接道，“酒无所谓好坏甜苦，若非与伊共饮，再好也食之无味。酒之意义，不在对饮，而在对心。”
　　“是啊……”方书田心中一动，给穆遥和自己倒上酒，“老大，我们还没一起喝过酒呢，你陪我喝一杯吧！我敬你！”
　　“书田，慢点儿喝，等下喝醉了。”穆遥喝了一口，见他又要一杯干掉，赶紧抓住他的手劝道。
　　“……”手背上突然一暖，方书田低下头，惊呆了。老大居然握着自己的手？这可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啊！他激动得差点就要去抱穆遥，不过还是忍住了没动。他喜欢被他抓在手心的感觉，很温暖，却又不只是温暖，所以他没舍得抽出手。“没事，老大你放心，我酒量很好的，我表哥那是夸大其词，你不要信他，我酒品其实很好的。”
　　“方书田。”楚天阔拿着水壶回来了，直接拉回穆遥的手，完了看他一眼，“我有没有夸大其词你心里没数吗？”
　　这连名带姓喊的，简直不怒自威，方书田乖乖放下了酒杯。
　　“哎呀，楚总，别那么严肃。难得高兴，醉了也没什么嘛，我们那么多人还怕不够他折腾？哈哈。”李延明笑道。
　　楚天阔没说话。
　　他是真怕方书田喝醉吗？不是。醉了大不了像他姑父那样把他锁房间里，没什么可怕的。他就是觉得今天方书田很不对劲，他刚刚分明看见他看着穆遥的手咽了咽口水，眼里还透着羞涩，一副春心萌动的模样。
　　他感觉，他的表弟，好像也喜欢上穆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