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袂》作者有病

25、清月：提亲

　　己亥年腊月十六。
　　林清华一只手指戳着清月的肩膀，和她拉开一点距离，打量她身上的衣着。上身穿绣缘素罗短袖半臂，白底万字纹绮长袖襦衣，仅有缠枝小花点缀领口，下着青纱单裙，平淡素雅。
　　“你这是戴孝呢穿成这样，又青又白映得脸色都差了。”林清华皱着眉挑剔清月的打扮。
　　“还行吧，宋儒文说我穿青色好看。”清月幼时流离在外，成年后虽然和林家人一起生活，也没有太过亲昵。
　　林清华瞪大了眼：“啧啧啧，我这辈子还能看到小月你娇羞的样子，此生无憾，此生无憾。”林家清字辈，风花雪月四人，林清花行二，成年后混迹影视，嫌“花”字俗气，便通假为“华”。
　　林清华翻开历书：“行了行了，快择吉日吧。避开清明、盂兰、重公，就不能在三、七、九月，避三娘煞，就不能选初三、初七、十三、十八、廿二及廿七；避杨公忌，就不能选正月十三、二月十一、三月初九、四月初七、五月初五、六月初三、七月初一、七月廿九、八月廿七、九月廿五、十月廿三、十一月廿一、十二月十九；还得是个休沐日，不然亲朋不盈门……”
　　清月被林清华念叨得头疼：“怎么这么多规矩，你当初择日子择了多久？”
　　“考量了大半个月呢。”
　　“我们不能直接找大哥算一算吗？”
　　“大哥自己的婚事都不上心，哪会给我们算？当年我以为自己能给他做伴娘，一百多年都过去了，还是没有机会。他看着文承倒是满意，婚事也让我别烦他。”
　　半个月前，林清风看到帖子上“携妻林氏”四个字的刹那就瞬移到宋儒文面前，拽着他的衣领上天入地飞了半个天炎，再次回到众人面前时，宋儒文已经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眼冒金星了，嘴里反复念叨着：“有辱斯文”四个字，然后被林清风继续扯着衣襟拖进国公府。
　　同来提亲的长辈愣了半天，也跟着进去了。宋家家室不兴，这长辈并非同族，而是个德高望重的儒士，与宋儒文同在太学治经的陆侯爷。他年纪大了，作为文人，平日里也向往那些个风云际会、铁血军旗的热血，但同样是作为文人，乱世中他也不过是躲在庄园中，寻一方书桌的安宁。他一直好奇林清风这个靖王爷的面目，没想到他会做这么不稳重的行止。
　　宾主落座，双方象征性地说了几句客套话，媒人各种好话说着，夸林清月温柔貌美，半点不提她的风流韵事，陆侯爷表达了来意，话说得客气，说宋儒文如何满腹珠玑，掞藻飞声，也说林家底蕴深厚，靖国公战功赫赫，最后才说了亲事，愿令媒氏通二姓之好，备六礼以迎之。
　　宋儒文掐了诀整理仪容，从随身袋里拿出四色礼品，对林清风行礼：“小生不才，心慕好女，望国公成全。”
　　陆侯爷知道此事还得再缓缓，毕竟需要矜持，男方提出结亲，女方纵使愿意也得那个乔，更别提刚刚林清风还把宋儒文折腾一番。没想到林清风一口就答应下来了，只是让宋儒文保证自己会对他妹子好，说些个绝不负心的话。陆侯爷觉得，自己真的看不懂林清风，也许林家就这脾性？不管如何，所托之事已结，他就功成身退了。
　　没几乎话，林清风便打发几人离开。
　　林清风不赞成二人的婚事，他既然是天知者，自然能知天命。为此他还去二公主姜令仪处窥探了红线录。他问两个人如果不是命定，可否强行为他们牵红线？
　　二公主姜令仪是这样回答他的：“此前在凡间改命人处听到了这么一个比喻，人生就像一本长篇小说，如果非要强求，就是让作者弃稿那几百万字的缘分，强行让只出现了几行的路人成为主角，重新写。你觉得，成功率有多高？”
　　他不信命，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眼。林清风一直觉得，宋儒文不适合清月，但是她喜欢，也就由得她了。对了是缘分，错了是经历。
　　那时林清风问她：“你决定了？”
　　“决定了。”
　　“不后悔？”
　　“不后悔。”
　　“能对自己负责？”
　　“可以。”
　　“那你嫁吧，有什么事就直接回家找我。”
　　然后林清风出门，接见那几个来提亲的无谓人物。
　　这段对话听起来颇为耳熟，清月依稀记得，几年前她说要进云雨楼的时候，林清风也是这样说的，决定了？不后悔？能负责？那你去吧，有什么事找他，他都能解决。
　　所以她在云雨楼横行，往外丢了好些个所谓公子纨绔，也没人来寻仇。
　　说起来，她也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废物罢了。
　　“真的是一段，所有人都不祝福的婚姻呢。”清月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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