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我和魔王有个约会》薄良

10、奥塞村的秘密

　　马车行了三十余里，终于在永恒山林山脚下的一座小村落附近停了下来。
　　我颤颤悠悠地在鼬的搀扶下跳下了马车，努力压制住胃里的翻腾，果然，这个时代的交通还是太落后了啊，我有点怀念以前打工时每天挤公交车去上班，那平直光滑的大道……
　　臭小孩黑着一张脸：“你，你这样还怎么上山？”
　　我胸中气闷，望着村子背后那个庞然大物——此行的目的地永恒山林，心中哀叹：很好，很强大！
　　回头瞪向鼬，我沉声道：“你，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
　　臭小孩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盯着我。
　　“嗯，那个，你相不相信我？”
　　臭小孩一愣，然后很给面子的摇摇头。
　　我无奈的摊摊手，道：“我没问题了，走吧，祝我们好运。”其实我是想问他相不相信我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或先天性心肌梗塞，唉，什么都不用说了，转过身，豪气干云的一甩手，率先举步朝村庄走去。

　　这是一个叫奥塞的小村子，在马车上鼬已经对此行的任务做过简单的介绍，也包括这个叫奥塞的小村庄。奥塞村是通往永恒山林唯一的通道，据说在帝国开国时那位伟大的奥美兹大帝曾在这里布下一个结界，防止一些居心叵测的恶魔由此潜入帝都作乱，当然，那时候是没有奥塞村的，这里不过是一片荒凉的平原，后来由于过往的狩魔猎人、狩魔师越来越多，便开始出现一些补给站之类的建筑，再后来逐渐形成村落。
　　我们这个班是初级班，加上因事不能参加演练的桑格一共计十七名学员，十六名学员分成了八个小组，均以数字为代号，所以我和鼬拥有了生平第一个小组代号：八号。多年后这个名号一度响彻了帝国各个角落，令多少妖魔邪物闻风丧胆，又令多少豪杰怀春少女心生向往，当然，那是后话。
　　此刻，‘八号’正行进在通往奥塞村的小道上，这个村子很奇怪，越接近村庄，这股奇怪的感觉越盛，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我不安的四处张望，太异常了，一路行来，别说一个人，连只狗都没见到。而，奥塞村，也似乎安静得有点可怕。
　　离村子大约二三十步远，我停住了脚步，叫住了仍大步向前走的鼬：“嘿！”
　　鼬转过头来，隐含怒意，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潜台词是：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这孩子，感情眼睛上总带着有色眼镜啊！不过，他的眼睛倒真是有色的。
　　“小鼬啊，你不觉得有些奇怪么？”
　　……
　　“我是说，这村子有些奇怪。”
　　……
　　“咳咳，这村子安静得太不寻常了，就像，就像死了一样。”
　　鼬转动了一下眼珠子，脸色更阴沉了，他抬眼向死寂的村子凝目瞧了半晌，沉声道：“走吧！”
　　我小跑着跟上他，边走边道：“你说会不会是山上的恶魔杀下来了呀？”
　　鼬回头瞪我一眼，继续向前走。
　　唉，这孩子，生张嘴巴都是多余的，直接生双眼睛好了，杀人于无形啊！

　　由于地势的特殊，奥塞村的建筑比较密集，两排低矮的石头房子夹着一条仅供两辆马车并驾齐驶宽的街道，这条街道正是通往永恒山林的唯一通道，奥塞村的居民平时仅靠贩卖一些供给给狩魔猎人和狩魔师的器具和食物谋生，可以想见平时这条街道一定是商贩云集、热闹繁华。
　　可，此刻，这条用碎石铺就的街道，就像沉睡了一般，或者说，死了，这条街道，整个村庄，都如同死去了，感觉不到一点生气。
　　我们站在街道中间，如同站在一张空旷华丽的舞台上，一股恐惧感深深的攫住了我，令我呼吸不畅。
　　“小鼬，这…这里好象已经没人了。”
　　鼬皱眉，缓缓的四处打量了一番，然后自言自语道：“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什么意思？”
　　鼬紧走几步，来到一座石头房子前，那房子前面有一个木头架子，看得出来是平时摆摊子用的支架，此刻它孤零零的立在那里，有几分萧索的味道。
　　鼬已拿匕首推开了门，那是一道黄色的木板门，很窄，大约两人宽。鼬侧身闪了进去，我紧跟着也进去了，入得屋子来，借着屋外的光线，只能隐约瞧见这是一间普通的民房，室内陈设极其简单。除此之外，再瞧不出其他异常来，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仓促收拾包袱跑路的样子，就好象主人只是出门散步未曾归来，一切都静静的保持着应有的姿态，默默的等候着主人的回归。

　　诡异，很诡异，非常诡异……
　　我站在鼬的身后，正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诡异的沉寂，只见鼬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件物事来，由于光线昏暗，再加之角度不好，我一时也没瞧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见片刻之后，鼬的胸前渐渐变得光亮起来，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在屋内流转，越来越盛，一时间，室内所有的东西都似蒙上一层白尘，越来越清晰。我腾的窜到鼬的身前，终于瞧见了……
　　那是一颗透明的珠子，也许本来应该是透明的，此刻，它静静的悬浮在鼬的胸前和两掌之间，通体散发着莹白而流动的光彩，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嗯，拿来照明是挺好用的，难怪古人不用电灯也能生活得有滋有味。
　　可，臭小孩为什么一脸认真肃穆的样子瞪着这颗珠子呢，对了，在这个时代夜明珠恐怕也是挺珍贵的宝物吧，这孩子，倒鬼精鬼精的，知道财不可外露。可，可——直到此时我才发现那珠子竟是自己悬浮在空中，而鼬的动作也很奇怪，两掌似托着珠子却游离于珠子一定的距离之外，鹅蛋大小的珠子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白光，而鼬的手掌之间竟流窜着微不可察的蓝色光泽，这，这莫非就是“魔术”？
　　我摇摇头，否定了这个认知，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神术”了吧，倒没想到，这孩子还真有两把刷子，就凭这一手，拐带到现代去就能到世界各大魔术团去做巡回特技表演了，一辈子吃穿只怕是不愁了，这么说来，这狩魔学校倒也不是一无是处，回头回去好好跟着小早老师学学，假以时日再穿回去，我就哼哼哈嘿……当然，前提是能有小命回去。
　　“你笑什么？”
　　我抬头，见鼬似乎已经完成了某种仪式似的，那颗珠子依旧泛着莹白的光泽，只不过现在静静的躺在了鼬的右手掌心之中。
　　我干笑两声，有些不自在的挠挠头，盯着他手中的珠子道：“这玩意挺神奇的啊，照得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鼬满脑黑线，阴沉沉的说：“你不会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吧？”
　　我愕然，难道这竟不是夜明珠？我摇摇脑袋，如实回答：“我确实不知道。”
　　鼬狠狠的盯我一眼道：“这是定魔珠，方圆五百米的低级魔物都能通过它测定出来，只不过——”他低下头看了看那珠子一眼，有些忧虑的道：“通常，遇到一些低级的魔物，定魔珠就会呈黑色状，现在的珠子所呈现出来的颜色只反映出了当年奥美兹大帝所设下的结界存下的神力，神力越强大，放射出来的光芒也就越强烈。奇怪，定魔珠丝毫没有探测到有任何魔物的存在。”
　　鼬眨动泛着莹莹雾气的紫色眼眸，又仔细的看了看掌中的定魔珠，迟疑道：“如今只有两个可能……”
　　我提着一颗小心脏，急急的追问道：“哪两种？”
　　“第一种当然是这里根本没出现过任何魔物，至于这么多居民如今去了哪里就解释不清楚了。第二种，这里的魔物的魔力很强大，也很懂得掩藏自己的气息，这样说来，这村子里的人只怕都……”说到这里，臭小孩小小的脸上生出了几丝愤怒和痛苦来。
　　只怕都，只怕都死了。
　　我打了个寒噤，一股不祥之感从脚底下直往上窜，我猛的抓住鼬摇晃着他幼小但结实的身躯，急吼道：“他们都死了，都死了！”
　　鼬不耐烦的推开我，扯平自己的袍子，叹了一口气：“也未必，我说了有两种可能。”
　　我浑身发软，心中的不详之感更盛，“小鼬，你说当年奥美兹大帝曾在这里设下结界，那到底是一个什么结界？”
　　“只是一个防御结界，抵挡一些低级恶魔和魔物借由这唯一的通道混入人世作乱，本身并不具备攻击性，这也是历经了一千多年来这个防御结界依然存在的原因，要知道防御结界本身是不消耗神力的，而攻击性的结界另当别论。”
　　“那也就是说只能防御一些低级的恶魔而已了？”
　　鼬垂下眼帘，淡淡的道：“嗯，高级的恶魔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本来就很少，但这种群类的生物破坏性非常之大，他们天生就拥有人类所不能企及的强大魔力，而且他们的寿命很长，魔力越强大的恶魔寿命越长久，只不过，他们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繁衍能力很弱，如果按照人类的繁衍法则，只怕这世界上的人类早就灭绝了。可即便如此，这些强大的恶灵的破坏性也是非常之大的，据说在很早以前，有那么一段为数不短的时期，这片大陆一直是被拥有强大魔力和长久寿命的恶魔所统治，人类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仅供驱使的低等生物而已。但那些，也只是传说，人们能肯定的是，在上古时期，我们人类和恶魔之间一定有一段非常辛苦的战争时期，后面的就是大家都知道的，自从一千多年前奥美兹大帝和当时的魔王阿拉里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后，战败的魔王被迫签下了免战契约,这张契约现在仍然存放在帝都的皇陵之中，当然，就是我们伟大的奥美兹大帝的陵寝之中。”
　　好长的故事！我有些神往，能打败拥有强大魔力的魔王，那个奥美兹简直就不是人啊，书上说，他的力量来自于月亮，并被人们供奉为‘月之神’，这样说来，既然有恶魔的存在，那有神仙的存在也不是不可能，也许，这奥美兹根本就不是人，而是神仙也不说不定呢。不过，按照自然生存的法则及达尔文的物种起源论来看，无论神或魔只不过是一种物种进化的程度而已，如果非要给自己一个能接受的说法，就权且看成是这世界所谓的神，魔，已经经过了恶劣的生存竞争和淘汰法则，进化成比人类更为强大的存在了吧！
　　“你知道那份免战契约的内容吗？”能让一个灭世魔王一千多年来放弃对于人类世界的侵占和凌虐，这份免战契约一定不止免战这么简单吧。
　　“哼，”鼬鄙夷的盯我一眼道：“你以为这样一份由伟大的帝王和灭世魔王签定的契约是谁都能看的么？”说着他眼神投向虚空，幽幽的道：“所谓契约，不是一纸简单的文书，而是经过某种复杂的仪式，以签约人双方的灵为祭品和约束，如果一方违约，将受到万劫不复的惩罚。当年，这份免战契约是由奥美兹大帝保管的，后来在他的遗嘱中，契约又被收藏在了他的陵寝之中，据说这份契约上的秘密只有历代的皇帝才能知晓，并一代一代的保管下来。你说，我能知道内容吗？”
　　“呵，呵呵，你当然是不知道了。”我抓抓凌乱的发，突然想起来一件被自己遗忘的重要环节，“如果说这里的结界只能抵挡一些低级的恶魔，那出现在这里的就只能是……”
　　鼬紫色的双眸一怔，似也想明白了。
　　能出现在这里的当然就只能是高级的恶魔了，也就是只能是第二种可能。
　　“不可能。”鼬笃定的说：“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出现魔士师？不可能，不可能——”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好象连自己都不能置信似的。
　　“魔士师？”又一个新名词。
　　鼬回头望了我一眼，这次他没再甩眼色给我看了，我看他情绪似乎很不稳定，只见他无意识的低喃：“你忘了早老师曾经讲过有关于魔士的内容了么，魔士分为白魔士和黑魔士两种，恶魔的中上层阶级便是由这两类筑建起来的，其分类是按照所拥有的魔法种类不同而定，白魔士擅长光明系魔法，也就是以治愈术、防御术为主的白魔法，所以，即使这里出现了所谓魔力高强的魔士师，也绝不可能是白魔士。而黑魔士，则是以攻击性的暗黑系魔法见长，不过，这样的小村子，怎么会出现黑魔士呢？”鼬疑虑的向四周望了一圈。
　　我的脑袋也跟着他转了一圈，好复杂，这个白啊黑的，魔士？恶魔就恶魔吧，还有这么复杂的分类系统。
　　“也就是有可能，这里来了黑魔士什么的？”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鼬想了想，沉重的点了点头，我看他小小的脸上写满深思和忧虑，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村子里的居民呢？这么多人，即使被吃了，总不会连骨头渣子都不吐吧？”我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鼬看了看我，想开口，最后终于没再说话，他捏着那颗定魔珠，在屋内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就走出了屋子。
　　这小子，有事瞒着我。
　　我瞅瞅突然暗淡下来的屋子，感觉阵阵阴风在背后呼啦拉的刮着，嘴里叫着臭小孩也赶紧出了门。
　　鼬似乎恢复了平静，在街道上不紧不慢的走着。他光洁的白色长袍在细微的和风中轻轻鼓荡，一头如瀑布般的银白色长发也悄悄的不安分的在落日下的黄昏中翩然起舞，这样从背后看过去，臭小孩就像是遗落在凡间的小小精灵一样，美丽而出尘。
　　我看得有些痴了，暗想臭小孩要不是那么整天臭着一张脸，爱搭不理人的样子，其实还是蛮可爱的一个小孩子，比那小王子也丝毫不逊色啊！如果调教调教，假以时日，也必然是一口颠倒众生、祸国殃民的帅锅呢！
　　嘿嘿，嘿嘿，嘿嘿嘿。我不禁为自己这个不太能实现的想法而暗自得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