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章五：私刑（1） 这是一间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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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单独的牢狱，缩在墙角的女子跪坐在铺着干草的地上，抱着手臂小心翼翼地护住自己的身躯，眼泪只敢在眼眶里打转，连哭都只敢咬着下唇、瞪着眼睛，默默地流泪。
女子双脚的脚踝上部和两只肩膀处都绑着细细的白色缎子。缎子比起绳子要柔软很多，缠在身上也不容易留下伤痕。
脚踝上的一段会被下裳遮住，对于直接接触皮肤的缎子选择的方法是缠，而不是系，这样可以减轻对血液流动的迫压，不会有淤青产生，就算真要查看，表面没看不出来什么。动刑的都是男人，虽然对待女性的犯人也不会客气了，但好歹也会留几分颜面，不至于脱下她的衣服再缠到胳膊上，这样也费事，用缎子就可以直接系在衣服外面，也不用担心留下擦痕，拉人的狱吏手上不会擦红破皮。打人的马鞭是用于训练小马的，选用的材料也是比较柔软的，而系在肩部可以最大程度地限制她上肢的行动，她很难闪避，没有产生移动地直接打在衣服上不容易产生明显的擦痕，这一套设计下来，就几乎不会留有证据了。
到了公堂上，就是她要对县官说，有人动用私刑。别人也只会认为她胡思乱想、胡撕乱咬。
要动刑，那都是光明正大的！
在大堂上，当着大家伙的面，公开审讯、动刑。
都是被关在牢里的犯人才会说出县衙大牢内动用私刑这样的话。所谓犯人，那都是些犯了朝廷法纪之人，有谁会在意这些犯了罪的人所说的话？
然而，很少有人能够思虑到，牢狱之中的事情，也同样是这些犯人最为清楚。
就是真的在大牢中、民众看不见的角落，动了刑，那些行刑的狱吏自然不会外泄，没有留下表面伤痕的行刑，就像没有证据支撑的言语苍白无力、说了也是白说，动了刑，也就等于没动。
两个强壮狱卒一人扯着两条缎子的另一端。只要他们拉动手中的缎子，就可以将女子从墙角处拉到宽敞的牢狱中央，说话的男人手中细长的马鞭就会狠狠抽到女子身上。
“姑娘，我劝你呢，还是认命吧。人家可是国戚，你怎么斗得起？”
牢狱之中，静地只剩男人说话的声音。
夜幕下，男人的面容显得不是那么清晰。
女子只是一味地摇头，口中只不停地吐出‘不’音，其他的话都说不出口。
“不，不……”
根本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要让她承担后果！若她承认她勾引那个混蛋王八蛋才会遭遇失身之灾，到时候她简直无法想象自己又会被人说成是什么样子，风言风语四起，这种压力她真的承受不住啊！
为什么，为什么，受害的人明明是她啊！她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她来承担后果？！
可是她不敢说，承受着马鞭带来的疼痛，她什么都不敢说。
男人立刻变了脸色，示意两个狱卒将那女子拉过来，女子不停地挣扎，使劲将身子向后缩，可是她一个女人又没练过武功，怎么挡得住两个强壮男人的力气呢，地上的干草随着她一起被拉过去，摩擦得地面都蹭出了浅浅的白色。
她不禁喊叫出声，“不要！不要！不……啊！求求你不要再打了。”
她话都没说完，就被男人一道鞭子甩过来，四肢被束缚着，她根本躲不开，疼得大叫，男人斜眼瞥了一圈其他牢房中的人，冷漠地开口：“嘴闭上。”手里的马鞭又要落下。
其实，他也并不担心其他的犯人会说什么，在牢中不会有人在意别人是不是被打。而且，看着别人挨打，总比自己挨打强吧。对于那些真正罪恶之人，看着同样被关在牢中的人挨打，听着他们哀哀戚戚的叫喊，反而是看得痛快，心中畅快。
即使是无意中犯了罪而本性却不坏的人，在牢狱这样的环境下，潜移默化，起初看着别人挨打，有些人还会显出人性的善良。但是这会被人笑话没有资格，严重者更会导致自己也挨上一顿毒打，那些人代表的是正义的公堂，他们什么都阻止不了。在这里，他们连自由都是奢望。看得多了，也就淡漠了，打吧，反正，挨打的不是自己。
狱中很苦，也很无聊，这样时不时的哀叫声，慢慢地竟成了他们唯一的乐趣，渐渐地有人喜欢上这种声音，于是在本该净化罪恶的地方，又发生了更多的罪恶。狱老大会指使着手底下的小喽啰去欺负新来的还有软弱的犯人，在没有狱吏动刑时也能听到这样美妙的声音了呢。
“姑娘，我也不愿意打人的，”手持马鞭的男人蹲下身，强令女子抬起头，“只要明天升堂时，你做个口供。”
这就是让她自己去送死。
“不……不行，不行。”女子还是咬着唇，摇着头，流着泪。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是还没挨够吗？”男人嚯地一声站起身来，狠狠盯着女子，甩甩鞭子，又是一鞭打过去。
“啪”！惊堂木敲在桌子上，驱散了围观民众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肃静。”
平州府衙管辖之下的一个叫做泰辛县的县官升堂问案，审的是李太妃的外家李府公子侮辱一陆姓女子的案子。
说起来也是讽刺。泰，本义洗浴，辛，罪恶之意，泰辛合起来就是洗浴罪恶。同时，泰也有安定平和、通达的意思，洗涤罪恶，使之安定，河清海晏，这是多么美好的寓意。
泰辛，多么好的名称啊，可惜县官的德行配不上这个名字。
“你们，都坚持自己的证词不变吗？”
县堂下跪一男一女，男的是那位外戚公子，女的就是那陆姓女子。
男人面不改色地吐出一个字：“是。”
而那陆姓女子反应却是慢了半拍，连说话都是颤颤巍巍的，她颤抖着声音试探性地缓慢吐出一个“是”音，还带着长长的尾音，她实在是被打怕了。
“说话如此吞吞吐吐，你可是有所隐瞒？”
狗尾续貂，那是没有貂尾用了，冠冕堂皇、拿着人命当儿戏的县官，这厮可是甚不成人。
这么昭昭然的事情，只因过错一方的背景强大，且予他大笔贿赂、许他诸多好处，就能如此草菅人命！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气愤仗势欺人者是多么地无视法纪，只因有后台上面有人撑腰就敢挑战律法，不得不令人感叹权势的力量有多大。
这种昏了头的官早该裁撤，这种势力链早该被起底，一锅端了！
“没有……我，没有说谎。”
她的声音细细微微，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句还算完整的话，经历过那样的刑罚，她连正常说话都难以做到了。
虽然说缎子和马鞭都是柔软的，但也免不得在皮肤上留下些许磨损的痕迹，为了掩盖掉这些可能出卖他们曾经动用私刑的痕迹，他们会给要提审的犯人用上很好的药，抹一抹，只需一晚就能恢复得很好。
但是好药，也分两种，一种会用药物调和得温和，这种都是贡品一级的了，另一种虽然药效非常好，但是搽到伤口上疼痛难忍，这一种呢，就是用到犯人身上的，于是上药的过程就成了又一次的折磨。
县官只能略略见着她的嘴一张一合，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围观的百姓根本就不知道她说了话。唯一能听见她在说什么的，只有侮辱她的那个衣冠禽兽。
的确，李家公子仪表堂堂，端的是一表人才，看样貌，谁能相信这样的人物会去行如此下作之举？
“那好，既然这样，你们就当着本官的面，对质一番。你们的证词恰恰相反，这就说明你们之中一定有一个人说了谎。”
真不愧是县官老爷，脸都不带红的，可知他这样无耻的话说过多少，这样无耻的事做过多少。
只是这话说得多少有些不过脑子，世间的事当真非此即彼吗？
陆姓女子正欲摇头时，正好看到了那李公子皱了皱眉，面上显出阴沉的神色。
这时她脑海中响起那个男人的声音——
“姑娘，你就认了吧，这样还能少受些苦。”手持马鞭的男人又一次蹲下身，叹了口气，缓缓的说。
“那药抹上去很疼吧？你这么细皮嫩肉的，我没下重手，你都被打成这样。”这话多少有些威胁的意思。
听着这话时，李家请来的老大夫正在给女子上药。女子看着老大夫，心中一动，张了张口，却是说不出话来，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老大夫看了一眼那男人，示意他不要再说，用眼神告诉他：我和她说两句吧。男人也没有阻止，老大夫是李家特意请来的平州有名的大夫，老大夫姓路。
在这个世上，除了极少数人能够顺风顺水、随心所欲之外，绝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无奈。
有些人看起来很是凶狠，然而也不是天性如此，他们的过去他们的背景决定了他们注定无法成为一个好人。对待这些人，我们即使可以同情，也绝不可以原谅。
老大夫给女子擦着药，一边沉声说：“如果明天这案子再审不下来，就不是泰辛县的人来对你用刑了，那李家老爷就会派他自己家的家奴来对付你的，到时还不知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啊，说不定你还会受到更大的侮辱。”看得出来，他也很同情这无辜的女子。
“他们家的手段，你都是没听说过啊。仗着自己是那李太妃的近亲，都不知做出多少缺德的事来，表面却是一副好人样，哪里的人都说的上话，左右逢源。”老大夫越说语调越低，不知为何女子似乎感觉到他话语中浮动着不加遮掩的仇恨。
“我们平民百姓哪个得罪得起啊。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就当自己被狗咬了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章五：私刑（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