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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白月 那个有着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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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有着分明轮廓,阳光又帅气的乌恩,他给我的震撼真是不小,虽然要我去科尔沁的那件事后来就那样不了了之。
我没有告诉阿木尔我听到了那件事,我想,他们谁都不愿意提起。
可是每每厄鲁特下起大雪,我就会想起那个走在我前面的大男孩,他说:“跟我回科尔沁去好不好。”我回他:“我喜欢厄鲁特,到厄鲁特来玩吧。”说得好像我是主他是客。原来,他只是不想我跟阿木尔在一起。
三十七年的夏天,阿木尔说康熙皇帝要赴盛京谒陵,告慰列祖列宗平定噶尔丹成功。我吵着要他带我去看看。“你以为这是想看就能看的?”就被回绝了。真是,哪怕是去看看东行的队伍也行啊。
我来厄鲁特已过三年了,又是冬残春初时节。
这是蒙古一年之中最大的节日,就好像我们的春节,他们也叫它白月,节日的时间与春节大体一致。
除夕那天,我们都要吃手把肉,也要包饺子、烙饼,初一的早晨,小辈们还要向长辈敬“辞岁酒”。
我早已习惯了草原的生活,俨然是个草原的姑娘了;只是还总要受阿木尔的打击,“你才不像。”每每这个时候他都感慨,“你长大了,十六岁了。”
于是我就反驳,“你怎么知道我的年纪?”
“你既不晓得自己的前事,就由我说了算。”他总这么说,“你三十六年来的时候十二岁,那天是八月初一。”
我跟了阿木尔逾三年的时间,后来大家发现,阿木尔于我其实多似兄妹之情,于是也偶尔会有个什么人开始来向阿木尔提亲。
初的时候,阿木尔问我:“你怎么想?”我说:“我还小。”阿木尔很高兴,他对那些前来提亲的人说:“西尼尼根不嫁!”
我知道这个答案的时候差点晕掉。
所以后来,干脆连提亲的人也绝了。
草原的冬天来得早去得却很晚,虽说过了白月节,也是一样的寒冷,等到可以感觉到春天的消息,已到五月了。
风去了,雪去了,听到鸟儿叫了,草也星星点点的绿了。
“西尼尼根,塞罕坝去不去?”这天阿木尔笑着问我。
“塞罕坝。”我的心里被敲了一悸。
“对。”
我沉默,停留在自己的回忆里。
“你怎么了。”他问。
我重重的点头,“我去。”
他笑了。
我的草坡,我和阿木尔骑马而至,阿木尔跳下马去,对着湖旁边的矮树丛一个口哨。我奇怪。
“汪汪汪”,一个熟悉的身影应声跃出,朝着我们狂奔了来。
阿木尔说:“送给你的。”
我又惊又喜…
我愣愣的看着那抹金黄,不觉眼里已溢满的泪水。
我看向阿木尔,阿木尔看着我笑。原来今天,他兴冲冲的一早跑来,是因为它,我的心里暖暖的,像巧克力化开了样的甜。
狗狗扑到我们身上,欢喜的摆着尾巴。我抱着它,揉着它的大脸蛋;我拿额头抵着它的,我听耳旁它“哈哈哈”的哈气声,看见它微笑的脸庞,又见到你真好宝贝。
“谢谢你,阿木尔。”许久我才想起来向他道谢。
阿木尔走过来拉起我的手,带我朝那片矮树丛走去,狗狗颠颠的跟在我们身后。
矮树后,一个团团蠕动了一下滚胖的身体,露出一个黑黑的鼻头,闪着它墨蓝色的无辜的大眼睛朝我们看了看,我再次被震到。
大狗狗走过去,温柔的在黄团团旁边卧了下来,舔它的身体。
“阿木尔!”我大惊。
“嗯?”他笑。
“你真好。”我跳起来抱住他,“谢谢你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他说,他用手臂圈住我,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那么,永远都留下来好不好?”
“阿木尔。”我有些不确定,抬起头来望着他的眼睛,等看到他认真的表情,到让我更加惊慌,于是我含混着回答,“我不是一直都在么,还能去哪儿。”
“嫁给我吧。”
我好像又听到了男朋友幸福的对我说,“我们结婚吧。”
阿木尔对我真得很好,他是我在这样一个远离家乡的地方,让我感觉温暖的人;我也是喜欢他的,可是是不是超出了很好的朋友的范畴,我却从来也没有想过;而且那么多事之后我以为,他待我只是兄妹;更何况,我来到这里到底是因为什么?为了嫁给他?可我还总是会想念那个真正属于我的地方。想起这些,我有些沮丧。
“我还小呢。”于是我说。
“你长大了,过了八月就十六了。”他说,“我一直都在等着你长大。”
有那么一刻的心跳真的让我感动。
“好。”我说,被阿木尔揽进怀里。
阳光下,我和阿木尔,还有狗狗们,嬉耍。有个团团的小的身影,摇摇晃晃;一个英姿飒爽,漂亮的金色的毛长长的,在春风里飘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