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卿不似清》小白人

8、原来 之后不久，

　　之后不久，我再次见到了乌恩。
　　从外面回来的路上，我在午后一个人踏着厚厚的积雪，闲逛着，因为这是我两生以来见到的最大的雪，还片片都是六棱形。
　　草原的冬天其实比内地来得更早且急，这里的冬天寒冷，尤其早晚的温差也大得利害，风也大得出奇；这里的冬装一样的还是蒙古长袍，只是换了材质，我们穿着毛皮的袍子，皮子朝外，穿起来很暖和，既挡风又防寒，真的比现代的冬装暖和许多，只是，这样的袍子其实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穿，只有像阿木尔他们这样的贵族，才是如此。
　　“西尼尼根。”有人叫我。
　　我转过头去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阳光又健康的肤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充满了青春和活力，是乌恩。
　　“又见到你很高兴。”我走过去，“上次你救了我，我还没有道谢。”我笑望着他。
　　“呵呵，那没什么。”他说，“比上次见，你倒是长高了不少。”
　　我于是假装过去同他比了比，笑着问：“真的吗？”
　　乌恩笑了，“听说你是策妄阿拉布坦‘捡’回来的？”他问我。
　　“谁说的？又是阿木尔吗？”我嘟嘴，“整天就知道说我是捡回来的，好像我是个东西。”
　　“不是东西么？”他笑说；我瞪他，了然于他的玩笑，彼此一笑。
　　回去的路上，乌恩走在前面，我跟在他身后踏着他走过的脚印，乌恩不时回过头来看看我。
　　“你在这还习惯么，听说，你不是这里的人。”
　　“嗯，习惯了，我很喜欢这里。”想想曾经在塞罕坝时候的情景，我说，“曾经我希望就融在这草原里，现在变成真的了。”
　　“是么。”他低语，“阿木尔要你了？”他问。
　　·—*（$@*#*）·#@#*）·#听得我一脸黑线，“不不不，你搞错了。”
　　“你说话很有意思。”他说。
　　“我是说，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今天晚宴，你在不在？”他问。
　　“我？通常不在吧。”因为我的身份，没有什么参加的必要。

　　下午的时候，格根塔娜带了几个丫头跑来找我，“西尼尼根，晚上我有一支舞，你帮我看看好不好。”说完也不等我回答就拽了我。
　　这丫头出来准没什么好事，我想，不过看她跳支舞而已，能有多少花样。于是这个错误的决定耗费了我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是看着她们跳舞，一遍又一遍。
　　“西尼尼根，你看，行了么？”其实每次都是她在自说自划，并没有真来问我的意思。舞蹈的动作，我都快记住了，就别说她们，“很好了。”我说，感觉很无聊。

　　太阳落山的时候，毡包外的空地上搭出了一个巨大的帐子，地上铺着厚厚的羊皮毯子，每张桌案旁都摆上了火盆，炉火烧得正旺。帐子里面坐满了前来道贺的客人，大家全都盘腿坐在地毡上，我于是捡了个角落里坐下来。
　　“西尼尼根？”是阿木尔，“你也来了，走，跟我到前面去。”于是我坐在了阿木尔的身旁，乌恩他们的位置在我们正对面，我朝他笑了笑，他却有些茫然，好像在看着阿木尔。
　　桌案上已经摆上了各种美味：烤羊、手把肉、烤羊腿、奶豆腐、奶皮子，还有大帐居中吊着的煺毛整羊，看起来让人垂涎，而且这里的牛羊肉并没有我们所知的膻气味道，鲜嫩的紧。
　　随着大家的陆续落座，人们开始彼此寒暄，直到策妄阿拉布坦手把杯盏站了起来，嘈杂声逐渐稀落。
　　策妄阿拉布坦持起酒，大声地宣布：“欢迎大家到厄鲁特来，今天厄鲁特略备美酒，以尽地主之仪，希望大家有个欢乐的夜晚，来，咱们先干了这一杯。”待他饮下了，众人也都跟着一干而尽。
　　蒙古人的性格向来豪爽，于是席间也全是畅快的对饮，把酒言欢，这让大帐里的温度也高了不少。忽然马头琴声扬起，一队舞娘随曲舞着来到帐中间，跳起欢快而奔放的舞蹈。
　　我看着她们跳舞，时而打个拍子，就又想起了格根塔娜她们，于是我问：“阿木尔，请个师傅教我跳舞好不好？”
　　阿木尔往台上看了一眼，“你喜欢？”
　　我点头。
　　曲声渐落，再次响起的时候一抹鲜艳跃动着跑上了台，那是格根塔娜。
　　“卓里克图汗。”她站在场中央，“格根塔娜本来是准备了节目的，可现在少了一个人，跟您这里要个人来顶一顶怎样？”
　　我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哦？要谁啊？”
　　“西尼尼根。”
　　我皱眉。
　　“西尼尼根怎么帮得上忙。”阿木尔问。
　　“帮得上，她看我们练了一个下午呢。”
　　于是策妄阿拉布坦笑了，“哦？那好啊，既然这样，就去吧。”他和蔼的看向我。
　　我面无表情的起身，这丫头当真又想整我。

　　换上漂亮的舞装，跳起草原的舞蹈。她们的舞其实简单，没有汉舞那样的婀娜，况且，基本的动作咱们上小学的时候就学过了。
　　一舞跳罢众人鼓掌，我得意，朝阿木尔瞟了一眼，他也很高兴。
　　“厄鲁特的姑娘真是聪明，这舞跳的很好。”乌恩对策妄阿拉布坦说，众人附和。
　　策妄阿拉布坦笑了，看起来很谦逊，“哈哈，哪里有咱们草原的女子好呢。”
　　我不由得白眼：嘁，什么人呢，这种时候也要摆出我是“捡”回来的事实。
　　“哦？西尼尼根不是草原的女子么？”乌恩好像有些意外？我倒觉得奇了，他不是早就知道了的么。
　　“这姑娘我倒是看得中意，既不算您厄鲁特的姑娘，我向您讨了去如何？”乌恩大声地向策妄阿拉布坦问道。
　　听言吃惊的，岂只我一个，我看到阿木尔、连同格根塔娜的讶异都不亚于我。
　　策妄阿拉布坦和善的笑着，他看了看阿木尔，又笑着看向乌恩，“乌恩老弟呀，这你可是问错了人了，西尼尼根是阿木尔的人，你得问他要去啊。”说完笑了，看起来回答爽直得很，到叫我踏实了不少，因为我知道，那是个软钉子，乌恩这算是被回绝了，至少阿木尔是不会把我“送”了出去的。
　　乌恩于是朝我们一举杯，到也没再说些什么。

　　酒席散了以后我却睡不着，我要去找阿木尔，也凿实他们并不打算叫我过去科尔沁的这件事。
　　阿木尔的帐子里面还很亮堂，看起来应该还没有睡下的意思，我于是加快了脚步去找他，可还没有来得及叫人，帐篷里面的话音就传了出来，也阻止了我继续的脚步。
　　“你这算什么意思？你喜欢西尼尼根？”这是阿木尔的声音。
　　我于是惶恐的躲进了帐外的阴影里，下意识的打算听个清楚。
　　气氛显得有些紧张，里面、还有外面。
　　“不。”
　　“不？”阿木尔的声音略显得质疑和气愤。
　　然后是一阵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语，“我喜欢的是你！”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也许放在我们那个时候，这还可以去被理解，可是放我到了现在，却听着这样的声音，感觉真的很雷，我的心咯噔跳漏了半拍。
　　“什么！？哥哥！”
　　我被这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也许还有帐子里的两个人。
　　格根塔娜？她竟然藏在帐门的另一边，我们彼此不见，却都偷听着帐篷里面那段谈话。
　　此时她闯了进去。
　　帐子里面顿时安静了，静的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哥哥！我带你去见西尼尼根！我在骑马的时候陷害她！本想着你若是看上她，也许阿木尔就断了念想，没想到，你竟然，哥哥！”格根塔娜在里面喊得声嘶力竭，“你这么长时间不婚不娶，难不成，难不成到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