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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谁的拒绝(第四十六章)[兄弟年下] ...


  •   两人回到家中的时候,众人都聚在偏厅里。此时已经天色发黑,到了用晚饭的时间,厅内却没有像是要传饭的样子。

      韩甄照旧站在门口迎接,亲自接过还滴着水的伞:“少爷小姐们在厅中等候,有事要和您商量,夫人们也在。”

      韩承煜皱了眉,心中升起几分不悦。祖母刚过世,他们就这样迫不及待。

      “你去通知任律师,半小时后带着遗嘱过来。”

      韩承泽会意,也不多说,径自去办事。

      另外吩咐管家先把晚饭摆上,自己先从侧门上楼去了。

      进房间换下有几分潮湿的衣服,长出了一口气。他不是一个害怕面对困难的人,却最不喜在血脉相连的亲人之间做抉择。他们要什么他知道,无非也就是那一点钱财地位,这些他都给的起,却分不匀。再说他手中已经没有实际权利,在没有得到答案的时候他们都要倚靠着他,一旦出了结果,那些不满的矛头都会指向他。到时候能不能收拾的住场面,他就不敢想了。

      正站在穿衣镜前拧眉思索,房门轻响了三下,而后有人推门而入。他在镜中看着他靠近,从身后将他拥进怀里,心中又是一阵不快。明明看起来比自己纤瘦的身体,为何总是能轻易将他包裹。他不喜欢这种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弱势。于是他挣脱出来,避开他落在颈间的亲吻。

      那人却固执地重新搂住他,将温热的手掌贴在他胸前:“你不要总绷的这样紧,什么难事都会过去,我一直陪着你。”

      说不出什么安慰之语,也知道此时无论什么安慰都是无用的。他的四哥也不是一个需要依赖别人的人,所以他能做的不是伸手帮忙,而是支持陪伴。

      韩承煜从镜中望着他,那张几近完美的脸上溢满温柔,让他有种恍惚的感觉。下意识抬手抚上胸口,左手掌心与那人的右手相贴,同样的温度几乎融为一体。从前连做梦都害怕去想的人,如今却真真实实为他所拥有。想起那时只能远远站在一边看他与承宇形影不离,现在的心情却是比当初更加疼痛难忍。拥有以后更难放手,他是不敢,也不愿去想三哥的再次出现会再给他带来什么。诚然,对于三哥还活着的事实他是十分高兴的,可是,他也有不愿意他再回来的一点自私念头……

      回想方才两人一如少时的亲密,心里还是不那么舒服。忽然想起在公墓里三哥调侃承泽的话,他轻轻握住他开始不安分的手:“承泽……”

      “嗯。”他用发烫的唇厮磨着他的耳畔,应得含糊。

      韩承煜略侧过头试图躲避:“三哥他……”

      一句话未出口便蓦地被消音。

      就知道他刚刚一直在发愣必定还是在想着三哥的事情,韩承泽心中一阵气闷,索性扳过他头吻住,只想他的脑中除了自己再无他人。

      从小他的眼睛都追着三哥跑,尽管自己时时都站在三哥身旁,他却少有看他的时候。好不容易等到他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又怎能轻易让他掉转回头呢。

      所以这一次他吻的十分霸道,强烈地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的占有欲和嫉妒心堵在胸口急待爆发。以致于不慎咬到了他的舌尖。

      韩承煜吃痛闷哼一声,用力推开那个不知轻重的家伙。

      “你干什么啊!”

      “对不起,我……”韩承泽表情尴尬地松开手,又怕他是不是真被自己咬破了舌头,担心地捧起他脸向口中查看,“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韩承煜拍开他手,自己皱着眉捂了会儿嘴,等疼痛劲过去才放下。

      “这是什么时候!做事不要老是搞不清楚场合搞不清楚状况!”

      被教训的人一脸委屈,却辩解不出理由。

      白了他一眼,转身从衣柜中拿出外套穿上,还不忘继续没问完的话:“三哥说什么媒人是什么意思?”

      只听身后的人轻咳了一声,明显避重就轻转移话题:“也没什么意思……你知道,三哥那人总没个正经,说话也不经大脑的,你就别在意了。我们该下去了吧,他们肯定等的不耐烦了。”

      韩承煜本来也只是随意一问,被他这么一说,反倒真的疑惑起来,但现在也确实不是该问这些的时候,于是将身上整理好,便同他一同走出房间下楼去。

      偏厅里已经摆上晚餐,因为是新丧,菜色都比较清淡。

      桌边围坐了满满的人,颇有些浩荡的意思,主席上却空着。韩承煜望望这齐刷刷盯着他的数十只眼睛,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左侧的首位坐下,发现对面的位置也空着。

      “大姐呢?”

      韩甄站到他身侧准备回话,却被侧对面的中年女子抢去了话头。

      “承洁说不舒服先回去了,她现在有孕在身,也不方便到处走动你说是不是啊承煜。”

      韩承煜瞄了一眼说话的苗婧,只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不欲与她多说。这女人总自以为聪明,处处争先拔头,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先吃饭吧。”

      说罢提起筷子,却没有人应和。一个个只是仍旧看着他。

      韩承煜立刻深皱起眉,像是镂刻在眉间的“川”字露出几分怒意:“怎么?”

      幸亏这些人还是有些怕他的,纷纷收回视线开始吃饭。

      席间没人说话,碗筷之声都轻微几不可闻。

      一顿晚餐在微妙的气氛中完成,几乎没人有胃口吃下多少东西。

      韩承煜将最后一匙汤送进口中,放下碗筷。一旁伺候用饭的下人递上手巾,他拿起擦拭了嘴角和双手便挪开椅子起身。

      “承煜!”苗婧见他要走连忙站起来,带动坐椅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刮磨声。

      “什么事,婧姨?”

      “这个……我……我们大家有点事要……”

      韩承煜一笑,打断她的吞吞吐吐:“我知道今天大家都很辛苦,但是祖母不在了,韩氏集团却仍然需要正常运作,很多事情刻不容缓。所以请大家用罢晚饭到四楼书房一聚,商议商议韩氏的未来——该怎么安排!”

      坐在这里的大多数人要的无非就是他这一句话。于是纷纷起身跟着鱼贯而出。

      四楼的书房是欧阳彤的,纵然空间宽阔却也坐不下这许多人。韩甄领着几名下人从其他屋子搬来沙发坐椅,将这间大书房填了个半满。混乱过一阵后,人人都找到座位落座。

      韩承煜坐在祖母曾经坐过的位置上,环顾了一下四周,熟悉的摆设顿时牵引出一段段曾经的往事。他在四岁那年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了祖母,当时的场景已然模糊,但是那双仿佛能透射人的眼睛却一直让他敬畏了很多很多年。七岁和十一岁的时候,他和承宇还有承泽在这里罚跪过,虽然祸是老三闯的,但他们两个却总逃脱不了同罪连坐。还有许许多多为了公事或私事从这里进进出出的细节,竟然都能回忆地如此详细。甚至是那次三哥和承泽事发被揭,也是在这里。左侧的那面墙壁,曾经投影下两人亲密的身影。

      胸口忽地一窒,闷痛难当。竭力想忘记,却无法从脑中抹尽的画面顿时如同当年的录象般无比清晰的又在眼前回放。

      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对上男子投过来的视线。此时,那双眼中有他,并且只有他。心中便又莫名的因这毫无他意的眼神而平静下来。

      定了定心神,他面向众人道:“本来今天不该是我坐在这里,也不该是我主持这个会议,但是祖母去世,不得不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三哥不在,我就代替长子来担这个责任,如果有人不服,事先出声说好了,稍后再有异议,就莫怪我不尊重长辈,欺负弟妹!”

      一句话说的铿锵有力,言语上虽稍嫌严厉,却容不得人反驳。况且这也是他一向的作风。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语。连最懒散的十一韩承灵和最爱闹腾的十五韩奇风都正襟危坐,不敢妄言妄动。

      韩承煜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视而过,最后停在右手边的一名年轻男子身上。

      “任律师。”

      任华扶了扶眼镜,面带礼貌微笑地站起来,向众人点头致意。然后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份四五页厚的白面文书。浓厚的黑墨勾勒出“遗嘱”二字印制在封面之上。双手郑重捧握,翻开。

      正待开口之际,忽然闯进来一人。抬眼一看,竟然是失踪七天的韩承业。自从那天夺权未果后,直到今天祖母的葬礼他都未敢出现。

      还未等韩承煜有所反应,一个女子尖锐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韩承业!你还回来做什么!”

      这回出头的不是苗婧,却是她的女儿韩承珊,她和老九承乾最是要好,因此看着韩承业的眼中充满怒意。

      韩承业冷笑着斜悌她一眼:“怎么?你们在这里分财产,我也姓韩,我就不能来?”

      “你!”

      见承珊还想再说,韩承泽站起来倾身将她拉住:“承珊,不要胡闹。”

      他这个六哥在这个家一向没有什么威信地位,韩承珊当然不买他的帐,当即甩开他手,手指几乎指到韩承业鼻子上去。

      “你个六亲不认人面兽心的家伙,还敢说财产不财产,你都对九哥做了什么!还有脸回来!你……”

      啪!

      一声闷响自厚重的桌面和掌心中间传出,在争吵的人立刻噤若寒蝉,心中再有不甘,韩承珊也不得不干瞪眼,气鼓鼓坐回去。

      韩承煜只觉整个左手都麻痹了,这下拍的太狠,但威慑力十足。

      “承业,先坐下。”他用眼神指向韩承泽旁边的位置。

      韩承业也不敢再诸多废话,撇着嘴坐定。

      “任律师,请继续。”

      这次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顺利宣读完遗嘱,结果却另众人哗然。

      撇开那些无关痛痒的杂言废语和小利小惠不谈,关于继承人的人选这一项,就差点让这些名门出生的少爷夫人小姐们跳起来。就连事先不知情的韩承煜都感到十分意外。

      不由看向那人,却见他还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仿佛事不关己。

      立刻就有人冲上前去质问:“老六,你究竟耍了什么手段?”

      韩承泽也不站起来,漫不经心地仰头瞥她一眼,伸手正了正左手臂上尚未摘下的黑色袖章。

      “婧姨,您作为长辈,说话是不是该有点礼貌分寸?”

      苗婧被气地头顶冒烟,从来不知道这个默默无闻又软弱无能的老六也会有牙尖嘴利的时候,因此一时竟没能想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于是她又转向韩承煜。

      “老四,你说,这是怎么个意思?”

      韩承煜紧皱着眉头,右手搁在桌上,中指敲击着桌面。说实话,他也很意外,如何处理现下的状况,一时也摸不清头脑,可是现在又不是深思考虑的时候。和那人对视了一眼,他从容的态度证明是早有预料的,于是决定把这个难题抛回给他。

      “遗嘱是祖母所定,这事我也不清楚,但我相信任律师的职业操守。至于这其中的意思,恐怕只有祖母知道了。或者当事人也知晓一二。”

      所有人都因为他这句话而将视线转向韩承泽。

      韩承泽望着他苦笑了一下,仿佛是无奈于他将难题抛给自己。那苦笑中,又藏了万般的宠溺。韩承煜看懂了他眼中的意思,当下便红了脸,配合上他皱紧的眉和阴沉的脸色,倒像是也对此事颇为气愤似的,一下把矛头全扔向了韩承泽。

      在咄咄的目光下,韩承泽整了整衣襟,将手伸进口袋中,从容起身。转过来面向众人的同时,说了句再次震惊众人的话。

      “我将我手中所有的股份,包括遗嘱中提及的,全部转让给十五弟韩奇风,并提任奇风为韩氏集团新任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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