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守夜 入府的第二 ...
-
入府的第二天,二丫头才知道,原来她那个“柴房”形同虚设。
蓝色碎花床单子都铺好了,却睡不得。
二小姐有肺疾,半夜尤其发作的厉害,得要人盯着递药,不然一会儿就得咳背气。
三更天了,二丫头又是摸黑去厨房端药送碗的,又是跑回来换水递帕子的。
还没来得及歇歇脚,月白的帐子里突然伸出一只细长的胳膊,绸缎衣袖掉到肘部,张开手一下抓住二丫头的腕子,借着发力在那咳呢。
二丫头愣愣地看着那手逐渐暴起青筋,胀红关节,一下一下地使劲,里面的人更是咳的直呛。
伺候过自己亲娘到临终,二丫头知道大概是个怎么回事,只是没想到富人家也对这病没法子。
“小姐你不能这么着干咳,肺要咳坏的”
她主子已经说不出话了,只顾喘大气,听的人害怕。
丫头是真急了,顾不上什么主仆规矩,一下撩开帘子,半个身子探进去,
“你得拿手捂着嘴,不能吸那么多气!”
她被帘子里的景象给弄的脸烫,自己都没注意,还以为是着急的,只顾喊“小姐你捂着嘴呀!你不捂咳得更厉害!”
而她的小姐躺在锦被上,嫌呼吸不畅早把领子扣给解得七七八八,满脸的汗,满脸的泪,一点儿也没了白日里斯文知礼的大家小姐样子,还在那一遍遍默念着什么,让人也听不懂。
二丫头一下伸出手把她嘴捂上,一面坐进去扶在怀里,拿手给她顺气,“您憋着点气,慢慢吸,慢慢吐”
一开始她家小姐反还不听话,使劲去掰自己的手,没掰成,模模糊糊听见她说“脏…”
“我手洗过了,不脏”
二丫头继续捂着,小姐就只能双手搂着她的小臂从指缝间断断续续地吸气,起初还是喘的直扑腾,后面果真就慢慢平复了,整个人松下来靠在二丫头怀里。
那时,已经是四更天了。
这才慢慢松开,分开时却在掌心间拔出一道丝,二丫头还没反应过来,她家小姐猛地抓住她的手。
二丫头一愣“怎么了?”
“脏”
二丫头方才明白过来,憨憨笑了一声“你们这种大户人家的小姐,口水可比我的手还干净”
小姐突然攥紧了她道“不许你这么说”
光洁的额头,细碎的额发,俊逸的眉眼,神情既不像戏台子上的旦角那样妩媚,可又绝不像武生般粗犷,倒像个不经粉饰的玉面书生,一股子书卷气。
二丫头被她紧拽着卧在榻上,屋子后头临着一片绿湖,月色透进来,波光粼粼地拍打在墙头上,夏蝉也安逸。
她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一时间察觉到有些春意无边的意思,虽说都是姑娘家,到底她家小姐还敞着怀,二丫头不自在地抽回手,就下床了。
“小姐,我回房睡了,明儿天亮再来给你梳洗”
说完还知道给她家小姐拿帕子擦了把手,才借着月光回房。
躺下去,脑子却静不下来。
忍了又忍,忍不住还是宽解衣带看了看自己的。
土黄色,上面绣了只鸳鸯,只不过没有彩线织补,倒像只野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