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心乐事谁家院》相里宣

4、第4章

　　她不是疯了，是被吓到了，镜子里的美人绝不是自己，她万俟丹珞再自恋也不会肖想一夜之间长成个美人，镜子里的人，美得恍若幻境，丹珞脑海里浮现的只是初中狠背的《诗经硕人》：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才十六七岁的样子，可真真是嘴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丹珞突然觉得泄气，和这样的美人比起来，21世纪的自己是连个清秀佳人也称不上了。丹珞思绪一转，这样看来，她算是灵魂穿越吧，真够狗血的，像是八点档肥皂剧，大概还是肥皂剧来得真实些。可是，已经遭遇了不可能的可能，也只能静观其变，既来之则安之嘛。
　　丹珞的精神胜利法宣告成功，又高兴起来，“紫云、紫月，别愣着呀，快给我梳头，少插几支钗哦。”
　　“是，福晋。”丹珞并没想到让紫云紫月发愣的正是她自己。紫云紫月固然心存疑惑却是本分地默不作声，即刻着手给丹珞梳头了。
　　陈止言愈发地疑虑，他不会看错万俟丹珞方才脸上惊骇的表情，可是现在她又是一脸高兴地样子，陈止言勉强将心头的疑惑压下。
　　紫云紫月很是懂她心思，替她简单地梳了个髻，只别了枚珠花，插了支簪子，虽然样式简单，可那发髻仿若流云，朱钗隐隐透着浮光，自有一番华贵。
　　丹珞自然欢喜，笑嘻嘻地侧头看向陈止言，“好看吗？”
　　陈止言未置一词，看着那张期待的小脸只是说，“不是说饿了吗？那就传膳吧。”
　　“小气。”丹珞也不生气，细细端详起镜中的人来，虽然心里下了决心，可真要认定那便是自己还是觉得心虚。
　　各色糕点粥品端到房内，丹珞叫不出名来，只觉得样样精致可爱，比起以往看的古装剧里的小吃都要来得漂亮。
　　“我们到外面去吃好不好？要有小凉亭什么的。”
　　“晨凉露重，你一向身体不好，别又吹风受凉了。”
　　“咦？我以前因为吹风生过病吗？”丹珞略感惊讶，难道陈止言之前就认识这个万俟丹珞么，并不是同房花烛第一次见面？指不定他已经看出什么了，她可不敢指望这个万俟小姐有她这样活泼的性子，“我哪里会那么弱不禁风啊，衣服穿得这样厚，我还觉得热呢，房里这样闷，我要呼吸新鲜空气。”
　　丹珞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得陈止言那厮开尊口，“移步荷园。”
　　陈止言走在前面，丹珞亦步亦趋。陈止言走得并不快，丹珞便随意打量沿途的景观，这是丹珞第一次真实地看到古建筑，丹珞去北京那次也只爬了长城，雍和宫、颐和园并没有去，现在看楼阁交错，走廊迂回，假山拱抱，室院曲折变幻，既显辉煌富丽，又觉清致素雅。
　　待陈止言停步，丹珞才发觉自己置身一水榭之上，四周皆是水，大片大片的荷叶层层叠着，挨挨挤挤，满目的碧色，没有穷尽。丹珞看着欢喜，“什么时候可以开花？”
　　“现才五月初，还要一个月余吧。”陈止言掀起一只小小的盖碗，“还不过来吃，都要凉了。”
　　丹珞这才乖乖坐好，接过那盅粥品，粥当然还是温热的，丹珞吃出来有红枣杏仁，甜甜糯糯的，引得她胃口大开，就着桌上的红豆糕、杏儿片什么的，一盅粥很快见底了，丹珞只觉得齿颊留香，吃得心满意足，没注意陈止言探究的眼神。
　　丹珞抿一口紫云递上来的茶，丹珞一向不懂茶经，只觉得这茶口感甘甜，清香馥郁，不由问，“这是什么茶？”
　　“明前龙井。”
　　原来竟是龙井么。
　　丹珞故作雅士做派，斯斯文文地品茶，又想起什么来，大半个身子都倾向陈止言，“你有十三弟没有？”
　　陈止言挑眉，“你问十三弟作甚？”
　　“果然有啊。呵呵，当然是因为我喜欢十三爷，崇拜十三爷啊！”
　　“啪”一声，一盏茶杯应声落地，摔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