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男与古代女》橡皮擦子

8、第 8 章 徐府的早晨

　　徐府的早晨，从厨房传出的面点的香气开始。

　　这朝代大多世家子弟，都爱好舞文弄墨，其中擅长文章、书法、绘画的备受推崇。

　　徐海不太合群，他平日里公务繁忙，休沐时也更爱走街串巷或者游玩山水。

　　这些都颇耗费精力，因此早上这一顿就尤为重要。

　　徐府的三位厨子为此卯尽全力。徐府人口不多，却因为主人爱吃，聘了三个厨子。三个厨子平日里多有空闲，这人一闲着，就变得战战兢兢，担心被主家辞退，于是有机会就拼命表现。这不，今天马师傅就特意呈上了徐海提过一嘴的煎饼果子，马师傅为此练习了好多次，才把饼皮摊得薄厚均匀，再卷上酥脆的油条，抹上面酱，撒上葱花。

　　宋芸娘看着这个内容丰富的煎饼果子，面有难色，这要怎么吃？饼子这么大，筷子又夹不起来。

　　徐海看她那踌躇的模样，轻轻笑了笑，直接用手拿起一个就开始大快朵颐。

　　宋芸娘讶然，居然是这么吃的吗。于是学着拿起一个，一开始还保持着优雅，到最后吃得开心了，也就不管不顾了。徐海三两口吃完，看宋芸娘还在和煎饼果子奋战，脸颊上蹭到了一点黄褐色的面酱。

　　徐海无奈的摇了摇头，交代桃香在宋芸娘吃完后再伺候洗漱，就去前院准备出门了。

　　另一边宋芸娘坐在镜前，看到自己脸上的污秽，气恼得跺了跺脚，真是太丢人了。

　　女人洗漱总是慢吞吞的，徐海十分有耐心地等了好一会，宋芸娘才姗姗来迟。两人一齐坐上马车，宋芸娘想起刚才的失礼，还有点羞赧，讷讷得不知怎么开口。

　　“大人，”宋芸娘犹豫一番，觉得还是应该先给徐海一点提醒：“今日归宁，或许会不太愉快。”

　　“我知晓了。”这一点，徐海早有预感。不管是昨天和司徒显的一番话，还是她空有其表的嫁妆，都告诉徐海，宋芸娘在娘家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果然，两人刚到宋府便坐了冷板凳。宋芸娘心里暗恨，在宋府忍气吞声的十几年的日子仿佛又出现在眼前，她有点担心徐海因为被怠慢而生气，却见他泰然自若，不时饮一口茶水，喝完还要轻叹一声，仿佛这是什么传世佳茗。宋芸娘疑惑，再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确实就是很普通的茶啊。

　　厅堂外等着的宋亭有些失望，他本意是想要晾着那小子一段时间，无论他暴跳如雷，还是诚惶诚恐，他都有理由上前，或指责，或安慰，都可以确定自己的强势地位。看来这招失效了，不能再让徐海等下去了，好歹同朝为官，不能把局面弄得无法收场。

　　宋亭踏进厅堂，先是一脸歉疚，口称：“为了明日向圣上上表奏章，写的入了神，一时忘记了时辰，让贤婿好等。快快入座。”

　　徐海配合道：“岳丈为圣上办事，如此殚尽竭力，真让我等汗颜。”说着两人携手入座，好一出翁婿和睦的场面。

　　两人就今年科举形势、文官选任和土木兴建等交换意见，一番交谈下来，仿佛两人已相交数年，毫无嫌隙。

　　快到晌午时，宋府摆上了宴席，宋府众人齐聚一堂。

　　当家人宋亭坐在正中，依次坐着的是其继妻宋王氏，宋王氏所出二姑娘宋蓉娘和大公子宋易，以及庶女三姑娘宋莲娘。

　　宋王氏是一个容长脸的妇人，为了避免被人看轻，总是穿着深色的衣裳，端着严肃的表情。她在宋芸娘的亲身母亲宋李氏因病去世后不久，就进了宋家的门，宋王氏刚嫁进来时，很是谨小慎微了一段时间，虽然说不上阖府称赞的贤妻良母，但也让人挑不出大的错处。直到宋李氏的娘家，也就是宋芸娘的外公李泌，因以下犯上，惹得圣上恼怒，便有圣上的狗腿子打蛇随棍上，多方挤兑下，逼得屹立朝堂数十年的右丞相李泌主动上书请辞，离开乌烟瘴气的朝堂，回了江南老家。

　　此后，宋王氏见宋芸娘没了依仗，便逐渐露出真面目，从一开始克扣衣裳吃食，到放任甚至鼓动下人对宋芸娘冷嘲热讽，最后甚至发展到，让宋芸娘外出见客时穿着素布的衣裳，戴着陈旧暗淡的首饰，惹得京城贵妇圈子议论纷纷。没想到这却招来宋亭的勃然大怒，一连一个月歇在小妾那里，这可吓坏了宋王氏。明明之前无论她怎么对宋芸娘，宋亭都视而不见，让宋王氏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一时得意，忘记宋亭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声。于是宋王氏急忙改过，尽量不带宋芸娘出门，只在府里磋磨她，两夫妻的关系才有所缓和，京城人士也就渐渐忘记了曾经人人夸赞的美人坯子宋芸娘。

　　宋王氏看着对面坐着的宋芸娘，可惜没有利用慈云寺的事件将她一举除去，但见她只是嫁了一个吏部小吏，估计很难有出头之日，也有几分解气。她转头看向自己如珠似宝疼爱长大得女儿宋蓉娘，眼神温柔，心道：我的女儿才能觅得好夫婿，平安顺遂一辈子。

　　宋蓉娘是个容貌俏丽、性格骄纵的小姑娘，今年刚满十四岁，她见平日里没什么存在感的姐姐和爹爹把酒言欢，心里非常不开心，她本就嫉妒宋芸娘比自己貌美，平日里有事无事都要打压三分，最是见不得宋芸娘吸引别人的目光。宋蓉娘于是上前和爹爹一阵撒娇卖痴，哄得宋亭当场同意从库里赏她一整套金累丝宝石头面。宋蓉娘还不忘转头向宋芸娘得意一笑，仿佛打赢了一场胜仗。

　　这样的情景，多次出现在宋芸娘的生活中，小时候的宋芸娘会为此哭上一整夜，但现在，她已经炼得一副铁石心肠，只是为了配合宋蓉娘，还是做出一副伤心的表情。一旁的徐海也觉得此情此景异常熟悉，这不就是自己考上市状元被top2大学录取后的情景么，那时亲身父母轮番讨好他，弟弟妹妹自然觉得被抢走了关爱，于是上演各种争宠大戏，最后黯然退场的自然是从小被抛弃的徐海。徐海很能理解宋芸娘的处境，不免有些心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