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男与古代女》橡皮擦子

2、第 2 章 徐海应酬完

　　徐海应酬完贺喜的同僚，步履有些蹒跚地回到正院。

　　一路上，他思忖着如何面对新婚妻子。

　　这不是他想要的婚事，宋芸娘也从来不是他心悦之人。迫不得已上门提亲，也只是念在这个世道对女子太过苛刻，如果他不娶她，她的后半生只能陪伴青灯古佛，甚至迫于宗教礼仪，香消玉殒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被迫娶一个如此心机深沉的人，让徐海感到非常憋屈。

　　他想起自己和宋芸娘的第一次见面。

　　慈云寺后山的桃花林中，桃花盛开，后山被一片粉色的花海覆盖。徐海如往年一样，到慈云寺后山来踏青，他沉醉于这春日的美景，又沐浴着暖暖的阳光，多喝了两杯，不知不觉睡着了。

　　春来已经习惯了自家老爷的随性，兴致来了就席地而坐，甚至天为被，地为席。他担心老爷待会儿醒来没有精力下山，于是赶紧去找寺里的沙弥，拜托沙弥安排一间厢房。桃花盛开的时候，慈云寺的厢房可是非常紧俏的。

　　徐海被女子的呼救声吵醒，她的声音充满恐惧和绝望，只叫了两声就似乎被人捂住了嘴巴，再也听不到。

　　徐海醉酒醒来，恍惚中以为自己还活在现代，第一反应是伸向自己裤子的口袋，掏出手机报警，可惜只摸到袍衫的裙角。他彻底清醒，立刻起身，慌忙寻找声音的来源。此时正是黄昏，天色渐渐暗下来，徐海担心这样找下去那位姑娘已经惨遭毒手，赶紧回忆后山的地形。

　　幸亏徐海喜欢游山玩水，慈云寺后山也来过许多次，他想起这附近有一个山洞。他匆匆赶去，果然见到一个歹人正压着一个女子，女子已经是头发散乱，衣襟破损，几乎漏出白皙的胸脯和圆润的肩头。

　　她看到徐海，眼睛里忽然有了希望，更用力的挣扎起来，尽管嘴里含着一块破布，仍然用力朝着徐海呜呜呜的呼喊。

　　歹人似有所感，转头看向山洞口，见到一男子时瞬间起了杀心，他摸向自己藏在腰间的匕首，准备在男子进入山洞后一击致命。

　　徐海踏入山洞，本来被他挡住的洞□□进夕阳的微光，歹人看到他佩戴的长剑，收回了握紧匕首的手。

　　能佩戴长剑的必然是朝廷的官员。

　　玷污官家小姐和杀害朝廷官员的罪状可是天差地别。玷污官家小姐，就算被抓住了也不会被送官，但是杀害朝廷官员，就是藐视天威，他不觉得自己可以逃脱朝廷的追捕。

　　第一次见义勇为，徐海握着长剑的手有点发抖：“放开那位姑娘！我已经让我的小厮去报官了，捕快马上就到，你赶快束手就擒。”

　　歹人听了立刻匍匐在地：“大人，小的一时糊涂，喝多了酒才犯下如此罪行，请大人饶命。”说着还不停磕头，心里却是有恃无恐，这位姑娘必然会放自己离开。

　　歹人弃械投降的模样让徐海心下稍安，他拿着剑，慢慢踱到女子的面前，拿掉她嘴里的破布，一边护着女子，一边拿剑指着歹人：“那你便在这里好好呆着，待官府的人来了一起见官。”

　　可是哪里有什么官府的人啊，他此刻只祈祷春来可要快点找到他。

　　他背后的女子却忽然开口：“公子，多谢救命之恩。可是你若送他见了官，小女子也无法活下去了。”

　　原谅徐海作为一个现代人的思维暂时无法转换：“为何？”

　　女子看到徐海面露诧异，接着道：“公子，若此事揭露，为了不被人耻笑，家里人必然是让我出家为尼，甚至为了证明家族的清白，让我久病而亡……”

　　徐海本来稍微放松的心情又紧张起来：“这种事不是你的错，你是受害人，他们凭什么让你去死！”这吃人的时代！

　　徐海内心十分愤怒，又感觉非常无力，他痛心疾首，却无法以一己之力改变这个时代的现状。

　　“公子，如果你能将这个歹人杀了。或许可以保住小女子一命。”

　　徐海听到女子这句话，不禁打了个冷战，她的语气有些迫不及待，他对她那一瞬间的怜惜消失得无影无踪。

　　歹人再次伸手摸到匕首，他可没有真的要束手就擒，如果这男子真的打算杀自己，那便将这两个人都宰了。

　　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社会教育的人，徐海无法像古人一样藐视人命，自然无法下手杀了这个歹人，也无法将这歹人送官，间接害死这名女子。

　　徐海也注意到，歹人多次把手伸到腰间，这人绝不像他表现得那么低眉顺眼，如果硬要留下他的话，怕是自己和这名女子的性命都有危险。

　　徐海做了决定，比起人的性命来，让罪犯受到应有的惩罚反而不那么重要了。徐海放下手里的剑，语气低沉，对歹人道：“你走吧，只是今日之事，不许向任何人提起。”

　　歹人千恩万谢，徐海却觉得十分腻味，摆摆手让他赶紧滚。

　　女子心有不甘，却还是等歹人离开了，才对徐海道：“公子，就这样放他走了？”

　　徐海这才注意到女子的外貌，花容月貌绝不足以形容，单单她此刻微微促起的眉头，略显失望的眼神，就可以让世间男儿都拜倒在她裙下，为她献上一切。

　　徐海也有一瞬间的失神，在这乱石堆积的黄昏的山洞里，她像一颗夜明珠，闪闪发光。徐海眼神不可避免地看到她裸露的粉嫩肌肤，耳尖突然发热，他迅速转身背对那女子，脱下自己的外袍递给她。

　　那女子刚刚脱离险境，这才顾得上羞赧，披上男子外袍后紧紧捂住胸口。

　　她继续追问：“公子刚才为何不杀了他？”

　　原以为她是个纤弱女子，原来是朵食人花啊。徐海心里感叹。此时背对着女子，他好歹能够正常思考了。

　　“因为我不见得杀得了他，一不小心，我俩都会陷入险境。”

　　“可是那不就是个普通农夫？”

　　“姑娘，普通的农人吃不饱穿不暖，多的是面黄肌瘦，可你想刚才那人，比我还高出半个头。”徐海心想，果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估计没见过多少外人。

　　“公子可知，他是什么人？”

　　“这么健壮的体格，要么是军中之人，要么就是权贵家的侍卫。你想想，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徐海觉得，今天这件事不像是犯罪之人突起歹意，反而像是密谋安排好的。

　　“公子，小女子平日都呆在家中，实在想不到哪里来的仇人。”

　　“不管你是想不到谁是仇人，还是不愿相告，以后出门都要注意安全才是，怎么身边都没个侍女或者嬷嬷跟着？”徐海觉得这件事充满了蹊跷。

　　“公子身边不也是没人跟着。”女子脱口而出，后又觉得对恩人这样回话有点口无遮拦，赶紧补救：“公子身佩宝剑，高大健壮，自然不需要下人随身伺候。”

　　这时，不远处传来春来的声音。徐海暂时停止和女子交谈，走出山洞，将春来唤进来。

　　春来手里提着一个灯笼，进来时还在抱怨徐海，又做这么不着调的事情，漫山遍野找主人这种事真的好累啊。

　　可是在看到洞中还有一位女子时，春来仿佛被踩着脖子的鸭子，抱怨的话戛然而止。这女子头发散乱，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关键是还披着自家老爷的衣服。

　　春来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虽然徐海一直挺不讲规矩的，可在男女之事上，绝对算得上君子中的君子。不管是赴宴时想近身伺候的女子，下属送上的美人，甚至有一次徐海出于好奇逛了青楼，楼中的花魁自愿献身，都被徐海一一拒绝。自此，春来相信，不管是多么出众的美人，徐海都能坐怀不乱。

　　可是，现在他看到的又是怎么回事？春来有些凌乱，难道是因为这女子过于美貌，老爷把持不住了吗？

　　徐海看到春来的傻样，有些无奈。“你脑子里肯定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你刚刚是不是去安排厢房了？带我们过去，让给这位姑娘住一晚。”说着，示意一直坐着的女子一起跟上。

　　女子有些难堪：“公子，我的脚踝似乎扭伤了。”

　　她手撑着山洞的岩石站起来，尝试行走，每走一步就好像有千百根针一齐扎向脚踝，只走了两步，脑门上就溢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用祈求的眼神看向徐海，徐海又被美色攻击到了，脱口而出：“我能怎么帮你？”

　　女子想要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她很害怕那歹人去而复返，可是她两只脚都受伤了，只能让别人抱着或背着，只是，这话实在难以启齿。

　　于是，她只能继续看着徐海。徐海看她痛苦的模样，提议：“那我背你？”

　　“啊啊啊，我在说什么”，徐海内心唾弃自己，“她美貌得让你忘记这世道男女大防有多重要吗？”他刚想表示歉意，自我否定时，女子却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公子。”

　　春来表示，这情节发展太快，他已经跟不上节奏。只能继续目瞪口呆看着徐海背上那女子，然后在徐海示意下，提着灯笼为他们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