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
-
阴暗血腥的牢里,不时的惨叫如雷贯耳,阿彩缩在墙角被吓得一激灵,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牢房里的阮梦。
对方自从险些被人侵犯后,便不敢再大声喊人,坐靠着牢门,一直没有动静。
许是被吓着了,也许是……
阿彩回想方才若不是翟大人,阮梦就要被牢里这些人……
曾经把自己捧在手心的心上人如今再见竟是此景,阿彩叹了口气,若是有人这般对自己——
“起来起来!”
突然来了狱卒,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有一碗饭菜,还有一个酒杯。
阿彩瞪大了眼,本能让她惊恐的往后退,又看向阮梦,对方半睁了眼睛往这边看。
“她,她呢?”
阿彩竟拾回了些勇气。
她当初便思虑着将阮梦的面目揭开,与她共赴黄泉,小姐以后的日子也能舒坦点,如今为何只来送她死。
“哪来这么多废话,赶快吃了上路。”
狱卒不耐道,见阿彩还是不动,便抓着人灌。
阿彩闪躲不开,呛咳出了眼泪,想着不用受刑也算幸事一桩。
泪眼朦胧中一生走马而过,最后定格在弟弟那张脸上——是阿姐对不起你,来世再做姐弟。
当听到身边有人唤阿姐时阿彩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
她睁开眼,入目是枯草搭的房屋,下一秒闯入视线的是一张少年的脸。
“阿弟!”
阿彩惊愣的坐起来,看着满眼担忧的人,一眼扫过茅草屋子。
“这……这怎么回事,你为何在这?”
她竟然没死?
“前不久有人告知我来这儿等,昨天我见一个人被丢在附近,结果是阿姐你。”弟弟说道,又将自己如何在这讲了一遍。
“你说是平之大将军拿了你的卖身契,让你参军?”阿彩抓住了重点,她默了半晌,想明其中缘由后忽的啜泣不止。
这是小姐为她做的,原来小姐早就在打算此事,那她这次能活过来怕也是……
“阿姐,这是盘缠。”阿弟以为阿彩是喜极而泣,拿出一个包袱,“我们赶快离开这儿。”
阿彩苍白着一张脸点了点头,走的时候对着皇宫的方向拜了拜,只愿小姐能够顺遂平安。
七月初三,大军班师回朝。
太后率百官于城门迎接,与坐于马背上的景帝遥遥对峙,最后低下头去。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声响彻山河。
那日人山人海,万人空巷,看到陛下的人都成了茶馆里被众人围着的对象,且不论他们如何评价,宫里祥瑞的眼圈是红了。
“哭什么。”景承寒哑着声。
他本还打算与朝中大臣议事,但被太后便以他需养病之由赶回了寝宫,诸事由她代劳便可。
祥瑞本不满太后此行为,可当太医给景承寒换药露出那骇人伤疤时 ,想着陛下还坚持完了整个庆功接风宴,简直痛心疾首。
“陛下,你就不该去。”
“怎么不该去,这一趟可是值得。”景承寒勾起嘴角,顿了顿又问道,“阮美人呢,怎么也不来看看朕?”
“这……”祥瑞神色一变,蓦的跪了下去,“奴才无能,请皇上责罚。”
“什么意思?”景承寒神色莫的冷了下来,“她怎么了?”
祥瑞将他走后的事情讲述了一番,“太后大权在握,奴才也被监视了起来,而且前些日子传言陛下、伤情恶化……朝中大臣大都归附于她,奴才实在无能为力。”
景承寒捏紧了拳头,他知道伤情恶化还是祥瑞委婉的说法,太后恐怕说的是陛下回不了了吧。
“容依!”景承寒心里愤吼了一声。
他是当晚带着人去的清心殿,最后昏了过去。
慈宁宫。
灯火通明,太后稳于上座,下方文勒行跪拜之礼尚未起身。
容依过了半晌方才道:“王爷此去辛苦,快快请起。”
文勒闻言起身,静立于那,声音低沉得像浸染了雪:“阮柔死了?”
刚才奴才来报陛下冲进清心殿,只是看见了阮美人的尸首,怒火攻心晕了过去。
那里面喜色过于浓重,连文勒也听了只言片语。
“阮柔?”容依抓住人这一时失言,冷笑的勾起嘴角,“本宫可是被你们耍得团团转啊。”
她话有隐隐的责怪之意,但该赔罪解释的人缺纹丝未动,反而眼里的冷冽之意更为锋利。
“太后曾答应臣不动她。”
“文王爷是在质问本宫吗?”容依走到文勒面前,她微仰着脸,年轻得不像太后应该有的样子,满眼不屑:“就为了那么个小丫头?”
文勒眼神落在前方,抿唇不语。
两人之间形成了无声的对峙,过了一会容依率先移开了眼神,她转过身,掩盖了自己发红的眼角。
“我做什么了,只是按照规矩罚她冷宫思过而已……因着你,本宫还随时让人照看着,免得人出了什么意外 。”
“你不信?”容依侧过身看到文勒的眼神,满含嘲讽的笑声:“罢了,左右在你眼里我……”
文勒当然不信,关进冷宫十多天他们便已经回来,阮柔又不似一般女子身体娇弱,何况还有人暗中照料,断不可能撑不过去。
太后说的暗中派的人,与其说是照看,不如说是看准时机人为下手。
景承寒竟然没有把人救下来……
容依被文勒的神情彻底激怒,“你谴责本宫,那你答应的事呢!”
“出发前说的让他永远留在边疆,或者重伤不愈,现在呢?全胜回来依旧与本宫作对?!”
文勒收回眼神,看向红了眼眶,满眼冰冷不愉的人,叹息了声,“容依。”
容依一愣,有些恍惚,向来板着威严的冰冷脸上出现了一点生动的无措,不过下一秒这无措就消失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收手吧,趁还来得及。”
文勒说完这句话便直接转身离去。
容依站立三秒,忽的抬手将桌面的东西扫落一地,清脆的碎裂声像人四处飞溅的怒气。
她想要什么?
她就是要所有权利握在自己手里,所有人都对她俯首称臣,再没人能拿走她想要的东西……和人。
收手?过了明天她多年的苦心经营就要有结果。与其让她趁早收手,不如到时候来求她,高抬贵手。
容依断断续续的露出了几声笑,回首看见那些战战兢兢的丫鬟,大叫着让人滚下去。
第二日早朝,众臣忧心不断。
昨夜宫里的事早已传至耳朵——陛下归来竟首先去了清心殿,因为一妃子让全体太医出动,直至最后自己竟晕了过去。
面对太后提出的由她彻底监政,与帝权相辅相成,以促河山繁荣的倡议,原在这短时间里支持者已隐有半数。
如今又言陛下沉迷女色,不顾后宫平衡,这几年虽勤勉于政但很多时候未免凭心行事,过于随性,臣以为太后此举可。
三两个大臣连接而言,原有的反对者竟也保持了沉默。
翟修永位列前排,见势皱眉。
太后这话只是表面说得好听,但比幼时的垂帘听政拥有了更大的权利,她另承一个名号,往后甚至可以退位交由她人。
上座太后的表情是势在必行,她绸缪了这么久,比起锋芒毕露的景承寒,许多大臣更觉得在太后这里能得到价值。
“陛下昨夜晕过去前有交代,这段时间诸事依旧由我决断。” 容依见这形式露出意料之中的笑, “若众为爱卿无异议,那此事就此定下了。”
“臣认为——”
“朕认为不可。”
突闻此声的翟修永舒了口气,收回了后面的话。
总算来了,他也不必再拖延时间了。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惊疑不定。
不是说陛下昏迷不醒情况不好吗,现在看着倒是依旧气宇轩昂。
容依眉头一皱,到也没有多慌乱,木已成舟,任他再如何,这般事上也难独断。
“陛下,怎么不多加休息?”容依依旧稳坐在位置,景承寒也没多计较,稳步上了皇位,让众人平身。
“朕无大碍,倒是这江山……”景承寒话至此停住了,底下听的人各自心思,“太后所说的事情朕觉不可——”
容依没想人这么直白,就要开口,又听景承寒道:“既是如此,就按规矩来,各位大臣可以表态了。”
此事是前朝定下的规矩,在皇帝的许可下,拿不定主意的事项可由朝中大臣共同决断,便依多者行事。
容依本欲胁迫景承寒不得不按这规矩,现在人主动提起,这低沉的话音听来竟有肃杀之意,直接压了她一头。
“陛下所言盛是,各位谨遵本心,同意者将手中牌子放于左,反之则右。”
景承寒左于上座,眼带笑意的看着这些人,这个过程花了些时间,但最后所有人还是表了态。
结果不能说显而易见,但粗略一数便也知道,太后那边的人确实多一点。
景承寒对上太后的眼神,挑眉一笑,“这件事之前,朕还有两件事要说。”
容依无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锦帕。
“一是谋害后宫妃子,扰乱安定;二是刺杀朕,意图谋反。”
此话一出,全堂哗然,细讨声四处而起,景承寒看向容依。
“太后可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