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本体才不会黑化》净染

12、第十二章 边关的请愿

　　萧起抱着乔澜，却不是往冒着青烟的寝宫走去，而是拐了几道弯去向后宫的方向，那里有他曾经为取悦兰贵妃费尽心思筑造的“琼华宫”。

　　那里有他为兰贵妃特地从碧落一族取来亲手种下的异种琼花，雪白晶莹，阳光下能透出浅浅的蓝天的颜色，所以才会有“碧落琼花”之称。

　　他在碧落琼花花树下放下乔澜，轻轻捻起落在她发上的白色花瓣，敞开掌心。

　　“你一来，它们就开了。”

　　要不是乔澜在林忘天那儿看到过兰贵妃的长相，要不是知道萧月这张脸跟兰贵妃有多像，乔澜可能会被他的深情打动。

　　可她再清醒不过，尤其在知道对手是萧起时，更逼着自己拿出万分的警惕。

　　“陛下将它们照顾得很好。”

　　萧起注视她，眼里黑压压一片，良久。

　　“兰兰，你以前从来不叫我陛下的。”

　　“记住，以后要叫我阿起哥哥，别忘了。”

　　“……好的，阿起哥哥。”

　　乔澜确定，眼前的帝王萧起清楚地知道她不是兰贵妃。

　　就像林忘天说的，越像兰贵妃的人他越厌恶，却又见不得有人顶着兰贵妃的脸却做着与兰贵妃不相符的事。

　　乔澜忍不住想到修真界的萧起，如果是那个萧起的话，如果是那个萧起的挚爱死了，他肯定……

　　抱歉，一时半会儿想象不到那个冷漠的萧起会有爱的样子。

　　宁嗣音更不可能会死。

　　“兰兰。”她出神只是一瞬，却逃不过敏锐的萧起的眼，他淡淡地唤着她的名，听在乔澜的耳朵里却仿佛触碰到了来自深渊的恶魔。

　　“朕就在你眼前，你在想谁？”

　　说完不等她说话，萧起从身后再次拥住她，偏执道：“朕不管你现在想的是谁，从今以后只准想朕一个人！”

　　乔澜觉得很不妙。

　　她进宫已经一周，在这一周里，萧起几乎每时每刻都会守在她身边，她根本找不到机会。

　　甚至连想借口上侧所施展术法探探皇宫时，他也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

　　小丫鬟近不了身，每天都跟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脸哀怨，仿佛在问她：说好的教我认字呢？

　　乔澜只好让萧起派个宫女去教她。

　　好在萧起除了搂搂抱抱之外没有其他更出格的举动，这让乔澜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萧起太敏锐了，敏锐到连窗台上有只蚂蚁爬过的痕迹这种小事他也能发现。

　　那只蚂蚁是林忘天放过来的。

　　蚂蚁过来的时候，萧起正全神贯注地给她作画，蚂蚁在窗台上直直地立起来“吱”一声就跑，乔澜完全不知道林忘天到底想传达什么信息。

　　仅仅只是这样，作完画的萧起抚着画中人的眉眼，漫不经心道：“明日让宫人过来一趟吧，兰兰不是最怕这些蛇虫鼠蚁吗？”

　　乔澜心底发寒，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些惊惶，“虫子好可怕，阿起哥哥，兰兰不想住在这里了，兰兰去你的卓政殿住好不好？”

　　乔澜的要求，萧起不会拒绝。

　　萧起正要叫人去收拾，被乔澜拽住了袖子，他低头，落入一双狡黠的笑眼。

　　“听说国师大人还在卓政殿，居然敢霸占阿起哥哥的地盘，我们去吓吓他怎么样？”

　　那一瞬间，萧起想了很多，最终化为无可奈何的两个字。

　　“依你。”

　　卓政殿是帝王不上朝时接待觐见的大臣以及处理朝务的地方，萧起已经连续一周取消朝会了，连卓政殿也没进过。

　　这段时间朝上的事情都是国师林忘天在帮他处理，他便心安理得地天天陪着乔澜，一点都不担心国师会像当初的四大家族一样搞出一个“国师之祸”的政变来。

　　林忘天靠着椅子，连续几天不眠不休的疲惫如狂浪般席卷而来，让他忍不住闭了眼。

　　这种身心俱疲的感觉，比他当年以筑基修为横跨忘川古河还要累。

　　林忘天还记得当时自己撑着个小破船抵达忘川古河对岸时那个人惊讶的表情，让他现在想起来还是得意。

　　不过那又怎么样，他是带着全家人未曾宣之于口的期盼去带他回家的，可他偏偏铁了心要在那儿年复一年地等下去。

　　林忘天的三个哥哥，大哥三妻四妾潇洒快活，二哥流连花丛心思不定，只有这个小哥深情专一得过分，把漫长的余生全然压在和那个女人短短的三个月里。

　　他们成亲的时候林忘天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不太记得清他们当时的情绪，甚至连长相都想不起来，在十七八岁的林忘天眼里，哪里都红，尤其新郎新娘身上的吉服，红得晃眼。

　　还有新郎带着新娘到他面前的时候，笑得满脸春风得意。

　　“这是我弟弟，你可以叫他小天。”他听见他小哥介绍说：“小天，这是萧月，你小嫂嫂。”

　　小嫂嫂叫萧月，不叫乔澜。

　　即便是最优秀的傀儡师也造不出两个一摸一样的傀儡，世界上真的会有两个完全长得一样的人吗？

　　林忘天思索不出答案，现实也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

　　“哈哈，阿起哥哥你看，国师大人果然在偷懒！”

　　乔澜站在卓政殿门口，一手拉着萧起的袖子一手指向林忘天，一脸“我果然没猜错”的表情，从林忘天的角度看过去，就跟在求夸奖一样。

　　其实乔澜在想，大家一个战壕的战友，凭什么你还能偷懒！

　　而林忘天眼中高深莫测的帝王，对她无礼的行为竟也听之任之，暖暖艳阳天转而面向林忘天时，骤然飘起了雪。

　　“朕许国师进卓政殿处理朝政，国师便是这样处理的吗？”

　　请不要把你逼着我帮你干活这种事当成说得像是对我天大的恩赐一样，谢谢！

　　林忘天作为一派长老，已经多少年没让人下过面子了，他咬咬牙，稚嫩的少年面孔上浮现一丝不忿，很快又逼自己强行压下去。

　　“臣失职，请陛下责罚。”

　　自家门派的祖宗能怎么办呢，供着呗！

　　“阿起哥哥，你说的让我处置国师的，不许耍赖！”

　　“罚国师……嗯，就罚国师大人一个月不能进宫好了。”

　　萧起太过敏锐，但凡他们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举动都有可能被他察觉，他们俩不能同时在宫里。

　　只有林忘天出宫，林忘天出宫就没人帮萧起处理政务，她才能在萧起被朝堂上的事分神时有机会行动起来。

　　可是，萧起会这么容易就放林忘天走吗？

　　在她只是一个替身，而林忘天是唯一能帮他复活兰贵妃的人……甚至在他清楚明白她有所图谋的前提下，他会选择暂时放走林忘天吗？

　　沉默。

　　乔澜忐忑，几乎快要维持不住面部表情，可她还是坚定地望着萧起的眼。

　　萧起在想什么呢？萧起的眼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野，那里一片暗沉，只有她的身影倒映在里面的时候才会有颜色。

　　良久，他说：“国师毕竟是国之栋梁，既然要罚，便罚国师禁足国师殿一月，不得出现在兰兰面前，如何？”

　　失败了，国师殿也在宫里。

　　“那就再加一条，也不能出现在阿起哥哥面前。”

　　“依你。”

　　乔澜抱歉地看林忘天一眼，在林忘天与她错身时，往林忘天手里塞了个东西。

　　林忘天回到国师殿，布下结界之后才打开，是遁地符。

　　虽然整个宫内都被帝王牢牢掌控着，但他总归不会特意去检查哪里的土松了吧？林忘天终于知道小鬼为什么要加后面那条“惩罚”。

　　只要见不到帝王，帝王再敏锐也不会知道被禁足的他会从地下进出皇宫。

　　……

　　林忘天被禁足后，萧起果不其然开始自己处理政务。

　　但他依旧不上朝，工作的地方还是在卓政殿，只是在殿内拉起了一道屏风。

　　有时候乔澜会在给他研墨的时候故意蹭他脸上，想看他生气的样子，结果他只是淡淡地看她；
　　有时候乔澜会一遍遍喊他“阿起哥哥”地叫，喊累的时候就着他的手喝水；
　　有时候乔澜会坐在他旁边磨他读奏折，然后又无聊到睡着，等到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他怀里，他还在批奏折；
　　有时候乔澜犯困躲在屏风后睡觉，他就会过去死死地从后面把她抱在怀里，一遍遍叫“兰兰”……

　　气氛好到让人不安。

　　萧起也有真的生气的时候，大概是乔澜给他挽发时对着他头上的红色发带发呆时，他会暴戾地一把捏住乔澜的手腕，说：“不要在朕的面前想别人！”

　　然后乔澜就会想，这个萧起跟修真界萧起一点都不像。

　　朝堂上对帝王不满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传到萧起那边的时候，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于是朝堂开始转变风向，都在盛传当初死去的“妖妃”又回来了。

　　这股“妖妃复活”的风从后宫吹到朝堂，又从朝堂吹到民间，吹到千里之外的边关。

　　戍边大将军邬茴听到消息气得掰断了一把刀，连夜集结众将搞了个盖满众将公章的请愿书：
　　一请帝王恢复朝会；
　　二请帝王肃清宫廷；
　　三请帝王诛灭妖妃。
　　否则国将不国，这疆土不守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