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本体才不会黑化》净染

11、第十一章

　　小丫鬟一直想不起来昨晚自己为什么会睡过去，纠结得一直到给乔澜梳好发髻还在追问——经过跟乔澜分享秘密之后，小丫鬟显然把乔澜当成了半个自己人。

　　乔澜笑话她这个小丫鬟当得一点都不合格的时候，她还不高兴地嘟着嘴反驳说自己只是刚上任还不熟悉业务。

　　见她不再纠结，乔澜漫不经心地问：“小丫鬟来孔府多久了？”

　　小丫鬟掰起手指数了数，不确定道：“半月有余吧。”

　　“那你的前任呢？”

　　“前任？”小丫鬟疑惑。

　　“就是之前干你这份活儿的丫鬟。”

　　“哦，是这个意思啊！”小丫鬟憨憨地挠头，“管家说她们年岁到了要回家嫁人。”

　　“我也好想早点到年岁呐！”

　　“哟，小丫鬟春心萌动了？是谁家公子呀？”

　　“才不是谁家公子，是我们村口的跟李师傅学木匠的王哥哥。王哥哥说了，等他在镇上盖了房，等他把好看的花轿做好，等我年纪到了，他就来接我。”

　　小小年纪的小丫鬟双手合在一起抱在胸前，满脸都是对未来的向往。

　　“以后我们会生一筐娃娃，王哥哥教他们玩木头，我就教他们读书写字……哎呀，我忘了我都不会写几个字，怎么办？”

　　小丫鬟亮晶晶的眼里带着些焦急和困扰。

　　“我教你呀。”乔澜笑着说。

　　闻言，小丫鬟兴奋地连连点头，在乔澜毫无准备时候，一下子猛地抱住她，嘤嘤哭着，“可是姑娘你马上就要进宫了，呜呜，姑娘你会死的……”

　　对着可爱的软萌萌的小丫鬟，乔澜心情不错，她轻轻揉着小丫鬟的柔软的头发，安慰她，“姑娘我可是遗臭万年的天煞孤星，死不了的，我保证。”

　　“天，天煞孤星？”小丫鬟破涕为笑，“哪有这么形容自己的！”

　　“那……姑娘我就是千年老妖！”

　　“那还不如遗臭万年呢，还能多活好久……”

　　……

　　孔三难得亲自过来接一个“替身”。

　　这个“替身”看起来心态不错，这么快就把这小丫鬟给收买了，想必能活得久一点。

　　孔三倚在门边，乳白的折扇在骨节分明的手中翻转，转而在下巴磕了磕，眼中是盛装之下娇艳入骨的“替身”的侧颜，他忍不住在指尖勾勒下那道曲线，只觉得一股燥热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耳根都红了。

　　本小爷在干嘛！

　　带着对自己的不满，孔三故作凶恶，“喂，你叫什么名字？”

　　乔澜和小丫鬟默契地一同回头，看他面红耳赤的模样，只觉得莫名其妙。

　　见她不回话，孔三便问小丫鬟，小丫鬟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回道：“乔……乔澜。”

　　乔澜。

　　孔三将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并无半分印象。

　　直到小丫鬟牵着乔澜跨过门槛，跨过他，他看到乔澜停了下来，不带期盼地问：“或许你听过‘小孤魂’？”

　　孔三有那么一瞬是恍惚的，等他再细究，却是再无异常。

　　“那是什么东西！”

　　为了方便“上贡”，孔府早就举家搬迁到了皇城，天子脚下，距离皇宫很近，近到乔澜还没来得及打个瞌睡就到了。

　　小丫鬟眼泪汪汪，还在酝酿乔澜告别的话，下一刻却听到一旁的恶少爷难听的声音，“你也一起进去。”

　　眼泪挂在眼角，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呆呆的。

　　乔澜给她擦掉，对叼着根野草的孔三皱眉，“为什么？她只是个连规矩都学不会的小丫鬟。”

　　“你们年龄相仿，有她陪着你还能有个伴。”

　　……她一个千年老妖跟如花似玉的十五岁小姑娘哪里相仿了？

　　“废话那么多，老子说让进去就进去，回来给你月钱翻倍！”

　　乔澜还想反驳，袖子却被人拉扯住。她回头，正对上小丫鬟放光的眼，写着对涨工资的渴望。

　　这小丫鬟，到底知不知道她要去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姑娘姑娘，你还要教我写字呢。”

　　带把带吧！

　　皇宫里，帝王不早朝已久。从兰贵妃死后，哪怕是后来帝王重新夺回皇位，他还是把这项“传统”沿袭了下来。

　　帝王的寝宫很好认，抬着头看，往冒烟的地方走准没错。

　　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虽然被处理掉了，帝王却还是继续将他的寝宫当成了半个炼丹房来用。

　　林忘天随侍卫过去时，帝王刚睁眼。

　　帝王侧躺在华美的软榻上，体态欣长而匀称，笔直修长一条腿曲起，将红色的宽袍撑出不规则的褶皱，随意而狂野。

　　帝王看向林忘天，很随意的一眼，漆黑深邃的眼里是透骨的冰冷和寒凉，林忘天一僵，仿佛灵魂都被冻住了。

　　“谁允许你出宫的？朕的国师。”

　　帝王手中是宫女刚沏的热茶，蒸腾的雾气与寝宫里丹炉泛出的青烟交融，他的面容隐在后面，如梦似幻。

　　林忘天时常觉得，这样的帝王不该是一个耽于情爱到会盲目相信死而复生这种荒谬之事的人。

　　他昨晚擅自离宫去找小鬼这件事被凡人帝王知道了，林忘天一点都不意外。应该说从他看到帝位上坐的是这位帝王以后，他就没想过还能做成什么事。

　　“臣知罪。”

　　本来想着还能凭本事凭身份护护小鬼，现在看来，反倒是他把小鬼先暴露了。

　　“最后一人有何特别之处？竟让国师特意跑一趟？”

　　林忘天脑海里浮现满身血污之上的小鬼的样子，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仔细看过她，只记得那双明亮可爱的杏眼。

　　反倒是书房里看过无数遍的兰贵妃的画像，格外清晰，林忘天垂下眼，“最后一人与兰贵妃九分相像。”

　　“哦？”帝王起身，抬手拒绝要替他整理长袍的宫女，眼里更添寒凉。

　　林忘天深深地明白，帝王钟情于兰贵妃，却厌恶所有与兰贵妃相像的女人。可是相对的，越是与兰贵妃相像的女人越得他的宠爱，也活得越久。

　　他没指望那只小鬼能引诱得了帝王，只盼望她能幸运点，能等他找到离开此人间界的办法。

　　“呵。”

　　帝王骤然轻笑，林忘天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却见他上前打开寝殿大门，明亮的光刺进来，里面的人都忍不住遮了眼，唯有帝王敢直视太阳。

　　心底某个角落开始传来不寻常的悸动，越来越剧烈，侧边回廊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帝王侧头，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恍如天神。

　　“你来了。”他说。

　　引路的侍卫和孔三规规矩矩地伏首，身边的小丫鬟神情迷醉，唯有乔澜瞪着眼，如临大敌！

　　萧起！这TM是萧起啊！

　　她总算明白当时林忘天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

　　自家德高望重的祖宗突然变成了个强抢民女的恶霸，这事搁谁身上都不好意思说。

　　可这是萧起啊！

　　要早知道是萧起，就算挖穿人间界她也要挖出条路隧道来，连夜扛着火车跑的那种。

　　男主大人不是应该去妖界吗？三番两次跑到这里来捣什么乱，你的阿音姑娘呢？就这么送给大妖王了？

　　额头被萧起种下烙印的地方随着他一步步靠近而微微发凉，乔澜忍不住后退，直到被身后还在犯花痴的小丫鬟挡住退路。

　　她犹豫着要不要求饶的时候，萧起一个称呼就让她镇静下来。

　　萧起叫的是：兰兰。

　　萧起才不会用这么腻歪的称呼叫她，乔澜明白过来，萧起也不记得修真界那些事。

　　强大无敌有着男主光环的萧起竟然也会中招，简直天方夜谭！

　　失忆的男主在她面前还不得跟纸老虎一样？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么一想，乔澜心思立马活跃起来，她可还记得帝王和兰贵妃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不就是当个替身嘛，简单！

　　乔澜任由萧起伸出手，从眉到唇，一点点临摹她的样子，仿佛要把她牢牢刻在心底。作为帝王的萧起与修真界的萧起不一样，更放肆一些，也更火热一些。

　　停在唇上指腹有习武留下的细茧，磨得乔澜有些不适，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侧开了头。

　　乔澜想，如果是修真界萧起，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动作。

　　真正的萧起不近女色，更不会近她，也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

　　“我终于等到你了。”

　　萧起将她揽进怀里，俊美的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湿热的气息落下，乔澜整个人僵住。

　　即便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和萧起关系最平和的时候，他们也没这么亲密过。不如说，她和萧起离得最近的一次还是她送冰花替萧起挽发那次。

　　等萧起恢复意识的时候，会不会更想杀她了……

　　光是这样想，乔澜就觉得额心发凉。

　　正陷入对未来的惊恐之时，萧起松开了她，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乔澜呆呆地，看到他对自己露出淡淡的宠溺的笑。

　　乔澜第一次相信，笑容，是会杀人的。

　　林忘天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一身红衣的英俊帝王将同样一身红衣的少女牢牢地锁在怀里，从来冷漠寒凉的眼里此刻只剩下温柔深情，这份深情或许不明显，却足够深刻。

　　盛装之下的少女比任何时候都要娇美，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林忘天也不得不承认，这份颜色足够惊心动魄。

　　帝王抱着少女从他身旁走过，察觉到他的存在，少女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

　　林忘天看着两人仿佛交融在一起的两道红色身影，与记忆深处某个遥远的场景重叠起来，林忘天双目瞪圆，仿佛跟见了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