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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之子无裳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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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你去看热闹了啊,快,说说看,发生什么了,听声音好像有邹少爷,我来这做事那么久了,还没见过他大声说过话呢。”那人拍了拍一旁的台阶,示意来人坐下好好说道说道。
“我刚去看了!出大事了喂!”这人看起来像是受了不小的惊吓,把胸口拍地发出咚咚响。
“那赶紧快说说,听声儿好像老爷和夫人也在啊。”
“是啊,老爷夫人,管家,能管事的人都在,他们一块来的,一来就把我们几个赶出去,门一关,门口还让管家守着,那事儿到底咋样处理也不知道,心里挠痒痒似的。”
“行了行了,所以,你到底看没看着没啊。”
“看到了!我去的时候只有少爷和那什么白小姐俩大活人在,知道为什么说大活人不,”李铁忽然压低声音,几个脑袋凑近:“地上还躺了个,是那个新来的,叫什么若华。”
另一人也压低声,做贼似的看看四周:“怎么的,死啦。”
“这话人命的事不好乱说啊,死不死我不知道,那躺地的那个,看着有出气没进气的,胸口没个起伏,啧啧。”
“那到底是谁干的呀?”
“在场的只有公子和白小姐,你说谁干的。”
“我知道了,是白小姐!”
“嘘,你可小点声着点。我们那公子啊,从小没脾气,也不是个练家子,哪能把人弄成那样呐,肯定是白小姐呗!她不是说自己是侠客嘛,肯定有两下子,能把人弄成那样也不奇怪。”
“那她无缘无故,干嘛要把人搞成那样啊。”
“还能怎么的,过两天好日子,养刁了呗。回来路上,我听王婆子说了,前两天公子和白小姐出城玩,在城口的点心铺子歇脚,嘿!你猜怎么着,那糕点,零食刚上桌,就被白小姐连着桌子一起掀了!说什么,这种东西怎么能吃。”
听的那两人轻蔑道:“还什么侠客,被好吃好喝地招待了几天就得意忘形了,刚进宅时还想着,这姑娘,古灵精怪,挺可爱的,没想到本性这么恶劣。”
“还有呢!还有一次,国赦日,邹家给吃不上饭的人发面饼和馒头,少爷白小姐也出来了,有个饿惨的乞丐昏了眼往二人身上倒,白小姐不乐意了,哪想被脏兮兮的老乞丐碰到,跟避瘟神似的,拉着邹少爷往后退,可怜邹少爷被拉的踉跄,而那乞丐直接面朝地倒下去!诶呦可怜啊,被地上的小石头磕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而且还伤了脑壳,现在还在医馆昏着,由邹家出钱养着。”
“哟呵,还有这种事呢,好好的姑娘这么狠心,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那头,命管家关上了房门,四人,加上地上躺着的,一时无言。
等到传来敲门声,才打破了凝重的氛围。
“老爷,大夫请来了。”
“进来。”邹二甲睇眼不以为意的白浮山,隐忍怒气道。
怕被有心人看到,房门只开了一小半,偷摸着挤进来个瘦弱的老先生,抖抖索索的,这阵仗,看来又是一件大户人家,见不得光的事,也不求赏银,只希望事后,主人家别为难他就好。
老郎中进来后,垂着头,眼睛不敢乱瞟,看着脚尖,怕看到不该看的,谁想,视线里突然出现个生死不明的,躺在地上,吓的老郎中一个激灵。
原来不是有大人物得隐疾或是什么腌臜事,而是大人物闹出人命了!这下子连小腿肚子都开始抽抽了。
邹老爷看着他那把老骨头抖如筛糠,很满意找来的是个不会来事的,施点压,给点好处就能解决,甚至不用特地吩咐封口,自己就给自己吓的不敢说了。
“去看看躺在地上的姑娘。”邹二甲的木拐杖点点若华脚边的地面,向老郎中示意道。
老郎中不敢不应,端着箱子上前查看,摸摸这,探探那,生怕漏了什么,到最后脸色越来越白,抖着嘴皮子:“大人···这位···这位姑娘已经,已经死了。”
“嗯,回去后知道该怎么做吧,行了,跟着管家出去吧。”邹二甲面色不变地吩咐
郎中连忙喊是,一秒也不敢想多呆。
等人走远后,邹父才猝然发怒:“白浮山!”
少女敛去了平日的嬉闹,却也没有悔过和畏惧之意,只是垂着眼睑,道:“她不是好人,给少爷的早茶里放了不好的东西。”
“那你刚才怎么不让那老郎中一测!”
“测不出来的。”还状似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邹父嗤笑:“我看你不过是想狡辩!理由也不找个好点的。再说了,就算她对少爷不利,你把她擒了就是,为何要往她心口揣上一脚,置她于死地!”
“并不是我害死的她,我这是不过是让她安息,不为妖魔鬼怪所控罢了。”白浮山煞有介事地解释道。
“好哇,牛鬼蛇神都搬出来了,难道不知,不语怪力乱神!你还真是个粗俗的野丫头。”本来看在救了儿子一命的份上,想给这丫头一个机会,解释原委,没想到一上来就胡言乱语,遮遮掩掩,这下,好感降到谷底。
“行了,你也不用多说了,我知道,你偷听了那群嘴碎的婆子的话,心里对这若华不满,我们也知你救了我们诚儿,不是心思歹毒之人,我跟人打听过来这孩子,本来就是近来身体虚弱见不得风强撑着干活,你这一脚死了人,也不是有意的。”虽然嘴上说着辩解的话,但脸上已尽是寒霜。
“这事,我就替你瞒了,毕竟也关系到我邹家的颜面,对外就说,若华和你起争执,不小心磕到,重伤昏迷,回老家养着了。”
“至于想入我们邹家这是,呵,好自为之。”完着拂袖而去,一眼也不多看一会也不多呆。
“爹,我已答应要娶,怎可无信,我相信这次是,是有别的隐情,请给浮山一次机会,去探查真相。”邹齐诚突然横跨一步,拦住邹父,腰身压得很低。
“你这是什么样子!我说不成就是不成!别以为你二人在外的事我不知道,她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你最清楚!再说下去,别怪我不给她脸面。”见儿子竟不分黑白向着外人说话,邹父黑着脸往外走去,不多儿子看一眼。
刚一言不发的谢兰这时上前来对着儿子道:“话说到这份上你也知道怎么办了吧,我们不差这一口饭,但要让她上到明面来,想都别想!想要出这家我们也不拦着,给几百两银子够你舒坦一辈子了,也算仁至义尽,替我们诚儿还了恩。”
“娘,事情还没有清楚,为什么不去相信一下浮山,您这话有些绝情了,怎么说也是她平白照顾我数日,捡了孩儿一条命,更何况孤男寡女崖下数夜,该是我要负责才对。”对上父母的不留情面,邹齐诚尽力挽回。
从第一次见到浮山,眼里就满是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柔情,目光止不住地追随她的身影,若是以前听说了什么一见钟情,他会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贪婪对方好看的皮囊罢了,但是真的等到这一刻到来,他怎么也说不清那种感觉,仿佛已经相识一辈子,止不住的贪恋,好像多看一眼都是偷来的。
正是因为这份感情,当浮山做了在别人看来刁蛮任性,不懂礼数,甚至是今天的祸事,他都想为浮山辩解几句,没有理由地想护着她,想娶她更不是闹着玩的,而是想一直守着爱着的认真。
谢兰见他,可以说是毫无理由的维护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还没说你呢,你看看你这一个多月,天天围着一个女人转,哪家男子像你这般没骨气,不就是被救了么,我们养她一辈子难得还不够?我看,你是被灌迷魂汤了!”
“还不如以前那木头样呢,只知道围着木头转,也好过现在亲疏不分,是非不分!”
无法反驳,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那么多温婉贤惠的大家闺秀看不上,看上了个小丫头片子,还恩情的方式很多,为什么非要娶人家,好像是自己非要赖上去似的。
双手无力地垂下,目送娘亲离开房间。
站立良久才察觉到浮山还在一旁站着,头皮一抽一抽地痛,静下心神道:“把你方才没说完的话说了吧,不用顾忌别的实话实话,我愿意相信你,也愿意为你查明真相,是有人嫉妒栽赃于你,还是真有歹人要害我性命。”
白浮山,抿了抿唇,有些生气,刚受了委屈,现在只剩二人不免露出女孩家骄气的模样:“我已说了,是有鬼怪要害你,那若华不过是被操纵的傀儡,若不找到道行深厚的人,很难把鬼怪除掉,只能被动地防着。”
邹齐诚扶了扶额,为难到:“前两次城外的事我问你为什么那么做,你也说是鬼怪,哪有那么多鬼怪要害我,难不成我还是唐僧肉,谁都想咬一口?可我从小到大那么久,怎么偏偏最近有妖魔要害我,以前没见动静呢,还有为何你一个侠客能看的见鬼怪,我们看不见,你又不是道士。”
“不是的,就一只,最近才出现的,阴魂不散,看上你家的气运,要害你。我我···看不见,是那个···那个老乞丐,对就一直在你家附近徘徊的老乞丐看见,然后告诉我,要我防着点。”言语间十分急切。
“走。”说着,拉起白浮山往外走。
就算事件再离奇,他从心底里还是愿意去相信她,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这无缘故的偏袒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