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悲秋》蔡离

6、画室

　　转眼间，夏天到了。

　　画室变的越来越闷热。我们的心情，也变的越来越浮躁了。

　　那个时候的我们，越来越不喜欢那种指挥棒下的生活节奏，于是，什么都不顺心，什
　　么都不如意。所以，之后的一些日子里，我们越发肆意的逃课。终于学校领导忍无可忍的
　　把我们画室给封了，说是会考以后再给我们开。并且把我们的钥匙都没收了。这么一来，
　　无异于火上浇油。终于，再会考结束的当天，我连假都没请，就直接回家了。我不想再勉
　　强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没有意义。

　　倦在沙发里，无聊的看着电视，听着妈妈琐琐碎碎的唠叨，心里不是滋味。电话铃响
　　了，无力的接起了电话：
　　“喂！谁啊？”
　　“猪啊，你还活着啊！是我，李平啊!"
　　“你怎么还活着？在哪呢？”
　　“我现在在开封，陈老师这啊，你也来吧。我把咱们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啊？？不是吧，你好有效率啊！”
　　“快点吧，别罗索了，房子都租好了。等着你这个大厨师给我们做饭呢！”
　　“好啊好啊，我这就去!”

　　两分钟换衣服，三分钟跟爸妈告别，五分钟跑到车站，一个小时后我就已经是人在开封
　　了。连李平都惊诧我的速度：“你这个猪，比我还有效率啊！”

　　我们租的房子，就在御街里面的一个胡同里，繁华背后的萧条。简单的陈设，是我们
　　的全部。画室在巷子的尽头，御街的临街房后面。陈老师将画室换成了两件宽敞的教室。
　　我们被安置在其中一间。很高兴的就是陈老师自己的工作室，他将亲自带我们这几个乡
　　下小孩。

　　他一贯的画风，是川美的写实主义。厚重感很强，很有分量的那种。

　　他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要我们写生，画的是石膏像高尔基。他的话不多，因为他是
　　重庆人，语言沟通上开始我们有太多的障碍。记得一次他打电话，给一个朋友打传呼，口
　　音十分的搞笑。传呼台小姐可能是问他贵姓吧，我们就听到他高声的不断重复：“我姓程
　　耳东程！耳东程！”

　　三伏的夏天，倦意袭来，我们顽强的顶住。因为那点可怜的自尊实在是不允许。伟大
　　的高尔基不是被我们画成了李大钊就是画成鲁迅，终于有点进步，老师却说又成了伟人斯
　　大林！也许是我们眼高手低吧，无论是用局部画法还是整体构造，总是无法准确的表现出
　　高尔基的那种文学家的宏略和思想家的睿智。陈老师做了无数次的范画，铅笔，炭铅，木
　　炭条，甚至卡纸上的精微素描，那种境界几乎快让我们只能叹为止观。

　　也许，那就是所谓的“高山仰止”吧。

　　深夜的潘杨湖畔，灯火依旧，我和李平再也没有闲情雅致去欣赏古城夜景了。我凝视
　　着微波荡漾的湖水，掷颗石子，看着它圈晕的沉积，满脑子的高尔基苍白一片！

　　“李平，你说咱们是不是根本就不会画画的料？”
　　“怎么这么说？”
　　“一个高尔基都画不好！”我有些泄气。
　　“说什么呢，达芬奇以前连个鸡蛋都画不好呢！”
　　“收起你的嬉皮笑脸！跟你说正事呢！”
　　“这样吧，咱俩去书店街看书吧！”

　　她总是这样，总是不肯正视问题！我们去了书店街，找了一家通宵书市，进去了。随
　　意的，我翻起了一个作家传记之类的书，看了起来。反正苦闷也无济于事，不如消遣点好
　　玩的。于是，一本接一本的看，看的都忘了时间。管他呢，时间算什么!老天有本事就让
　　下一秒钟就是天亮！看的我心浮气躁的，无聊的走到古典文学的书架旁，看看老祖宗对西
　　方绘画有什么高的见解！

　　李平这时候叫我：“走吧，很晚了啊！”我无奈的耸耸肩，撤！眼角却无意中扫到一
　　句话——欲速则不达！

　　还是老祖宗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