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淡瑕

3、第3章

　　往往是倒霉的事最容易应验。下半夜果然忙起来。而且还真是轩辕最忙，呃，应该说，‘最努力’。
　　到了第二天交班，同事们都忍不住慰问慰问眼前一夜没睡仿若干尸一样的轩辕闻。
　　待到听见一夜间‘新入院18人，抢救1次，急诊手术4台’时，同事们不禁打个冷颤——原来时间是这么挤出来的……
　　看着轩辕闻两个黑眼袋仿佛两个无底洞，主任用同情的眼神说：“小闻，今天手术不用你上了。你查完房，搞定好你的活就回去休息吧……”
　　轩辕闻用疲惫的感激的眼神看着主任。心中哀嚎——我还有5份大病历没写……
　　查完房，下意识看看表。9点25分。
　　好！快快搞定！好困啊！
　　‘沿着你设计那些曲线，原地转又转堕进风眼乐园……’手机响起彭龄和黄耀明的《漩涡》，是殷俊的号码独有铃声。
　　瞄瞄周围，同事们手术的手术查房的查房去了，办公室只有自己。
　　放心的按下接听键。“喂？”
　　[到家了没？]
　　“还没。”忍不住轻轻的叹口气。
　　[很忙?]
　　“是啊……一夜没睡……”不禁撒起娇。
　　电话那头轻轻笑起来，如春风般。[那中午能赏个面吃个饭吗？]
　　“去哪？”他也正好不想自己动手。不过外面的东西多少比家里的差那么一点点就是了……当然，‘家里的’当然不是指他轩辕闻做的。
　　[在家，我做。]
　　“真的？！”轩辕闻差点叫出来，欢喜的。“但是你不是上班吗？”
　　[是啊。]
　　“那怎么……”
　　[我呆会在外面会见客户。]
　　简单一句话，轩辕闻立刻明白殷俊是在钻空子。“顺便在外面解决午饭是不？”轩辕闻连他会怎么跟老板说也知道了。
　　那头又是轻轻的笑。[那回家见。要接你么？]
　　——是了。这家伙会客是开公司的车的。真可恨啊，怎么他就这么命好呢！？
　　“不——用。”忍不住的妒嫉。
　　[那……]
　　“不——用——啦。”
　　知道他的想法，殷俊也由着他去。[亲一个？]
　　被他突然冒出的一句打断了思考。轩辕闻呆了一会才知道反应：“……找屎！掰了！”
　　红着脸径自收线。轩辕闻还是对午餐期待起来……
　　等到轩辕闻下班的时候，只比标准下班时间早了三十分钟。“好嘞！我先走了！”
　　科室里的同事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羡慕他能早下班，忍不住揶揄道：“干嘛那么赶啊，赶去会情人么？”
　　“还情郎嘞！”轩辕闻倒也一点都不含糊朗声回答。他很清楚，即使他真是会情郎，别人还是只当玩笑不会当真的。
　　“哈哈……”同事们被逗乐了，就不为难他，放人了。
　　一片笑声中，轩辕闻心底里不为人知的酝酿了几年的苦涩又渐渐发酵起来……
　　一溜风似离开科室。
　　医院门口似乎发生意外了。很多人围着。里面什么情况是看不清了。
　　幸好他们医院在附近，急诊科医护人员马上到位。拉着一伤患直接往医院走。
　　‘这家伙真是大命。’轩辕闻暗想。
　　看这架势，应死不了。在命好一点，可能就只是肌肉损伤！太大命了！
　　再看看事发现场，交警来了，把围观的人疏导开，为现场清出不少位置。
　　事发现场里，分明看到有一个躺着的，旁边医生护士正在就地抢救。
　　插进去的管吸出一罐罐的鲜血——连气道都没法顺利打通——基本上，算是没望了。
　　看着医生拿出手电筒一照伤者的眼睛；看着他似叹气状，然后遥遥头；看着抢救人员开始着手清理器械；看着交警那一白塑料纸把死者盖上……
　　一个生命悄然而逝，也从此与他爱的、爱他的天人永隔了……
　　算是见到过不少生死的轩辕闻也不禁觉得心情沉重起来……
　　长叹一口气。一夜没睡人就是容易感性起来。轩辕闻自己下了个结论，用力呼一口气后还是振作起来。“自家饭！自家饭！”
　　兴冲冲的回到家。环视自豪的发现，他比殷俊这有四个轮代步的还早回家嘞！反正饭有殷俊煮，轩辕闻打开冰箱找出了纯奶给杯子倒了半杯，一口气喝到肚子里。然后就会卧室找出换洗衣服，哼着小调往冲凉房走。
　　‘沿着你设计那些曲线，原地转又转堕进风眼乐园……’手机响起。轩辕闻瞧了下手机，拿起电话接听就说：“你别告诉我你赶不及回来啊。”
　　[……]电话那头没搭腔，明显被他带着娇蛮和怨怼的声音吓了一点点。
　　“喂？殷俊？”轩辕闻料不到整天花言巧语的他居然会答不上话。
　　[轩辕先生？] 电话那头想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的不确定。
　　一股不祥的感觉顿时从心里萌生。轩辕闻感觉自己连呼吸都隐去了。“……我是。”
　　[哦……]那头发出一个终于找到人的感叹。[你的朋友殷俊在今天上午10点30分在市博爱医院门口发生车祸了……]
　　轩辕闻顿时倒抽一口气！女人的话在也听不下去了。
　　10点30……博爱医院门口！那不是他看见的那一个交通意外吗？
　　……那中午能赏个面吃个饭吗？
　　……我呆会在外面会见客户。
　　……要接你么？
　　……要接你么？
　　……要接你么……！！
　　——是、殷、俊——？
　　……医生拿出手电筒一照眼睛然后遥遥头。抢救人员清理器械……交警拿一白塑料纸盖上……
　　刚才目睹的一切历历在目……那是殷俊？
　　死了，就从此与他爱的、爱他的天人永隔了……刚才的想法一次又一次在脑海徘徊。心中的恐惧越发越大……
　　电话那头似乎还在说什么，但轩辕闻感觉自己再努力去听也怎么都听不进去。他觉得口干舌燥，干的连声音都说不出来。一种从心脏深处腾生出的窒息感令他呼吸困难，待到终于能稍稍喘上口气时，那头已经断线了。
　　可能可能不是他呢……轩辕闻安慰着自己。我打回去确认一些吧……然而双手却不想化的颤抖个不停，怎么按也按不准。
　　停下来……轩辕闻心中忍不住对自己的手呐喊：……我叫你停下来！……
　　还是颤。还是颤！
　　“停下来……”极度压抑的声音带着无比的伤痛和沙哑。
　　……殷俊……
　　在一宿未眠，加上这如雷劈般的消息，轩辕闻突然感到眼前一黑，慌乱中似乎被什么东西拌了下，整个人就重心不稳地四脚朝天跌倒在地板上，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