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天下之谁解连环》牧星小仙

4、听风楼里话前尘（下） 这漠雪

　　这漠雪国是北方强大游牧民族部落组成的盟国。尤其以骁勇善战的骑兵“枭羽骑”威慑北境。此次漠雪国突然发兵，确有趁火打劫之意。
　　而此时平楚大军远在南楚，即便即刻回防也需一个多月。只顾自保的末帝崇康强派京司兵马大元帅霍戎率其残部西征。
　　可怜霍老将军带领的霍家军，经历了先前洛阳的苦战，现又遇上一向以金戈铁马著称的漠雪国骑兵，此次西征可谓是一条不归之路。
　　心寒之下的霍家军无奈踏上了悲壮的西征之路。可还未到玉门关就遭受漠雪国枭羽铁骑的多次袭击。黑色枭羽骑兵的弯刀如同黑色嗜血的旋风不断削减着霍家军为数不多的兵力。
　　加之朝廷的援兵和补给迟迟不到，地方官员阳奉阴违，致使霍家军不到半月就陷入生死困境。就在霍家军死生存亡之际，久候的援军终于到了。可盼来的并非是遗帝崇康的旌节，而是当今圣上的旗帜。
　　原来听闻北境危难，燕亲王不顾平楚之战的困乏，派一位金甲将帅和一位白衣军师带领先锋部队极力回师，驰援北境。
　　这只意料之外的援军，给霍家军带来了丰厚的军饷和援兵，为这只濒临危境的忠勇之师带来了一线生机，可同时也带来了监军霍殊的遗物。霍戎将军望着胞弟的遗物痛哭失声，想来那泪水除了有骨肉死别的痛苦，也有忠臣泣血的寒心吧。
　　可是当时的北境危机并没有太多时间用来感伤。眼下与以逸待劳的漠雪兵团硬拼已然不是上策，宜攻心为上。但要行此计，需要一位有胆有谋的擅辩之人，单枪匹马深入漠雪军营，对敌军晓以利害，瓦解其军心方有胜算。
　　白衣军师当仁不让，主动请缨，单刀赴会漠雪军营，以三寸不烂之舌晓以利害，于从容泰然之中瓦解漠雪军心。金甲将军与霍戎将军布疑兵助威，虚以声势。三人协力成功吓退漠雪五万铁骑。如此危难之际，三人不仅捍卫了我们北境的安危，也保全了两只忠勇之师仅存的命脉和力量。
　　诸位欲问这位白衣军师和金甲将帅是谁？他们就是咱们大齐国两大护国之柱：谋定千里、智安天下的贤相：宋海平；威震九州、所向披靡的风云主帅：薛澜城。
　　恰时，“啪”黄铜惊堂木锵然一震。台下掌声轰然雷鸣，阵阵不绝～～·
　　“而此时年迈的崇康卧病垂危，洛阳城中各门阀势力隐有异动，洛阳内乱已显露迹象。幸亏当今圣上及时班师回朝才稳住局面。遗帝崇康无有其他后继子嗣，虽有朝臣建议从周姓旁支过继子嗣，但多为不成器的黄毛小儿。也许是人之将死其心也善，昏庸一世的崇康皇帝终于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效仿尧舜之制，传位于两次救社稷于倒悬的皇御弟：燕亲王。
　　前周崇康二十九年－惊蛰前夕崇康病逝，次日惊蛰洛阳城公布崇康遗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国运艰难，社稷危亡。朕崇康天命不佑、子嗣无继，难以延大周江山万世基业。朕旧疾发作，朝不保夕。为天下苍生计，朕决意效仿尧舜之谊，将帝位传于皇弟燕亲王：祁宣武。宣武忠勇仁厚，乃朕御弟。上可承天运皇道，下可托社稷黎民。愿其可保江山永续，遗泽万年。钦此！
　　虽然有遗帝诏书，名正言顺。可咱们圣上却极尽忠臣之节，素衣简食持孝一年。后在群臣集体上表之下，才在次年改元开朝以谋国事。自此天下更立新朝为大齐，年号宣武。
　　圣上登基不仅安抚天下州府民生，还厚待前周遗族、忠臣。其中对前周忠将之族：霍家极尽封赏。圣上当时诏安霍家的那首《面霍将军》就可见一般：
　　九州忽闻帝星逝，军行洛水怅然失。
　　一朝得君传九鼎，目下惶恐谁人知？
　　尧舜高义不敢辞，天下黎民实难弃。
　　吾念与子同袍义，愿有灵犀相通禀：
　　霍家忠勇天下誉，新恩首沐应为期。
　　金门大宅安家眷，魏王之号固威名。
　　金靴已故后人继，长子为侯妻承荫。
　　若有余愿未靖遂，吾坐京师待子归。
　　霍将军感念新君之恩，托宋丞相代为上表谢恩，上表称：“臣深受新君恩典，感激涕零。然霍家历经沧桑，现已元气疲敝。军中弟子多半愿意回西北玉门老家，一是为国保境，二是为故园安民。故吾愿常驻玉门，做一守城边将，为君分忧，为国尽忠。”
　　霍将军接受了诏安，但却辞退了受封和回京的恩典。而当今圣上也十分宽仁，准了霍戎的请求，另外仍封霍戎将军为魏远侯，另加封二等公，其妻莫氏绮蕙为一品夫人；追封已故金靴驸马：霍殊为忠信侯，遗孀长乐公主为虢国夫人，其遗子：长卿及冠之日承继其父忠信侯爵位，世袭罔替。霍家军旧部即日起收编入玉门戍远军，番号“玉门虎师”。
　　这场无声处听惊雷的权利更迭终得正果。从此洛阳，乃至天下都迎来了久违的和平与安宁。
　　在圣上的倡导下，丞相宋海平设计了十二条新政。为彰显新朝廷推行新政的决心和这十二条法令的威严。十二道法令的文书被镌刻在青铜书简之上，并装在玉匣中分发到各地，所以人称十二金科玉律。这十二条法令：上至吏治、法度，下至农桑、商贾，远达边关戍守，近至都城改革。条条如雷霆唤雨，掷地有声。
　　在历经多年的推行和努力之下，朝野内外渐得一片赞许之声，老百姓的日子也安稳宽裕了，洛阳城里也恢复了不同往日的面貌和生机。
　　那故事说到这里，昔日周朝的“王子第”又如何变成了今日的“东陵府”呢？
　　原来新政的十二金科玉律中关于都城洛阳的改革法令里，首当其冲的就是改造奢靡不堪的王子第。
　　而这场改革也透露出新政的很多深意：先是将原“王子第”更名为“东陵府”，这层称为：“改面子”。其次：除原周太子府：梓园外，所有屋宇宅院都按优劣等级分封给相应的官职。所有宅邸都只对应官职而不对人，其使用者居住期间不得买卖。这一层又叫：“改里子”。
　　这条诏令一下，所有官员感恩戴德的同时，也觉不寒而栗。这是厚赏同时，也加了一道长期警示：荣华富贵天家所赐，若不能兢兢业业、勤廉政务，眼前富贵就会散为过眼云烟。可若勤勉政务，廉洁为政，即便不花心思在敛财上，这华栋美宇、高官厚禄也可信手拈来。
　　此次改造和划分并没有涉及梓园，多半原因是因为梓园的奢华程度已经超出了臣子之制。故而略加整理后便封存了起来。这也引发了不少新旧官员的猜想、揣测：这梓园的主人会不会是大齐的太子。可也有臣子觉得梓园之前经历过血腥之灾，再做太子府不太合适。
　　但无论如何，如此奢华的梓园未来定会有一位位极人臣的贵人入住，那时的洛阳城又会迎来怎样的风云际会也尤未可知。
　　王子第周边的改造更显大刀阔斧：先是下令拆掉了纸醉金迷、藏污纳垢的东贞街。处置了所有妓馆和赌坊的老板，遣散了受奴役的妓女和仆从，给她们分了田舍和农，安置到了城西五凤坡。
　　东贞街拆除后，在其基础上修建了一道高约３丈、下阔２丈，上宽丈余的一道内城墙。城墙上设有连通宫城：天御门和南苑离宫：金华门的车马御道，人称：天街御道。
　　城墙下开三座大门，由北至南依次为：忠正、守廉、毓勤，日常由京城禁军负责值班看守。有人戏称这条高高在上的玉街，仿佛一道紧箍咒，时刻悬在众官员的头上。让官员坐享华屋美宅的同时，时刻不敢忘了：忠、廉、勤三个字。
　　每每有御车从玉街辘辘而过，就仿佛天子巡视，整个东陵府都噤若寒蝉。
　　一年年过去，这东陵府里竟没有任何兴土木、修苑囿的事发生，究其原因：一是这东陵府的宅院本就华美万分，可谓是多添累赘。二来宣武皇帝廉政，对贪官污吏处罚甚是严厉。如此谁还敢鹤立鸡群，招摇生事呢。
　　自此，曾为万夫所指的王子第和东贞街就变成了现在洛阳城中的“清官里”和御街城墙了。
　　各位听客、看官：这便是东陵府的前世～今生。别看这东陵府在洛阳城里静如寒潭，可要识这洛阳风云，还得看此潭中水！”
　　随着听风楼季老板铿锵有力，阴阳顿挫的声音戛然而止，台下倏儿响起松涛雷鸣般的掌声。
　　此刻在听风楼二楼一个不起眼的包间儿里坐着两位正值豆蔻的少女和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学究。其中一位身穿水绿色湖綃苏绣襦裙的少女：容颜姝丽、灵气逼人。一双美目顾盼神采，让人见之忘俗。只见她此刻激动的站起来，双手正起劲的拍手鼓掌。一边还不忘跟身旁的杏衫少女和老先生说：“听到了嘛～～他们称赞大齐宰相是谋定天下、智勇双全的一代贤相。”自豪之情溢于言表，而旁边两位闻之也不同幅度的频频点头······画面好不生动～
　　泠～一声如真似幻的轻灵声响，一个模糊的影子在窗边一闪而逝。
　　刚才兴奋拍手的少女下意识的望向窗边，怔怔地道：“刚才～～是～～有～～人～·吗？同席的老学者和短衣杏衫的少女顺着少女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窗边空无一物，只有微风抚弄着竹帘微动。
　　杏衫少女又上前检查了一番道：“小姐～·并无旁人。许是窗上的风铃作响。
　　“哦～～我也只是觉得什么晃了一下，许是竹帘的影子晃得吧。”绿襦少女嚅道。
　　“这粽子、香包也买了，庙会也逛了，这会子连季老板的书也听过了。我说云曦小姐，按照咱们的端午条约，我们是不是可以打道回府了？”老者言道。
　　“啊～～言夫子～今天可是端午呀，街上这么多好吃好玩的。这会子就回去多可惜呀。”绿襦少女刚要继续辩驳。只见老者十分严肃地道：“云曦小姐，君子千金一诺，切不可食言而肥。信誉此物，皆因守诺笃行而贵，否则就是颓如敝履～～～～～”
　　见言夫子又要开始滔滔不绝地教诲，绿襦少女连连告饶：”得~～～言夫子啊·您说得都对，咱们这就打道回府哈哈。“绿儒少女说罢，灵眸一转，笑着拉起旁边的杏衫少女就跑。两位少女轻快欢脱地如同两只飞奔的小兔，一会便下了楼，不见了踪影儿。
　　老夫子无奈的看着两个姑娘飞跑的身影，是一脸的无可奈何。只能急切蹒跚的跟在后面追～～嘴里还絮絮叨叨的，好像说的也是些十分金贵的大道理。可惜学生都跑了，这金玉良言怕是都打了水漂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