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天下之谁解连环》牧星小仙

25、玲珑局里话玲珑（下） 玉家姐

　　此间，云曦对这主仆二人的对话和盘算并不知情。一回到紫云楼，云曦急唤玉家姐妹前来商议，将之前所想娓娓道来：
　　“珏儿、琮儿关于此次入宫看顾太子的事情，我有了一个可行的计划。凌霄苑北面有个名叫乾东六所的地方，那里是为方便皇子读书的临时居所。但是由于是御前侍从掌管，且条件清苦，故而如今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清净之地。
　　我意明日劝说太子将读书期间的住所，从东宫临时搬到乾东六所。此地由于长期由御前人管理，且少有人踏足问津。里面的侍从与宫内人来往甚少，相对都是干净本分之人。
　　太子若能入住乾东六所，一来是太子可以有个相对清净安全的地方调养身体，二来离我们的住所也近，方便日后照顾。唯一的问题就是乾东六所非旨特赦不得女眷进入，所以我计划借用绍雏的身份，与乾东六所建立联系。
　　此间我们初入宫廷，凌霄苑、尤其乾东六所的宫人对我们还并不熟悉。正巧绍雏有一批机簧困于宫外，明日若能将其解救进宫，正好可以创造一个机会。让绍雏在不知道我们计划的情况下，协助我们借用他的身份进入乾东六所。如能成功我们便能对乾东六所的环境有所了解。若太子明日同意入住乾东六所，我们正好可以探查清楚太子所居住的具体院落的位置。即便明日太子没能及时同意入住乾东六所，我也会求他明日在乾东六所逗留一段时间，给我们创造一个机会。计划是这样的：
　　首先，为了借用绍雏的男子身份进入乾东六所，必须让他有个不得不入乾东六所觐见太子的重要场合，同时要创造一个突发事由让绍雏在觐见太子的关键时刻出现分身乏术的窘境。而在关键时刻我又会及时提出，代他去见太子。我和太子是表兄妹，由我去帮他做解释这最为恰当便捷。
　　此外，明日入凌霄殿伴读期间，我会找机会与太子交谈。一是了解他的身体近况和他身体近况。二是让太子于明日下学后分批次的召见这次入宫伴读的几位男御士子于其乾东六所见面。并且将绍雏安排在最后一个，时间最好是天色已暗的酉时七刻。
　　接下来具体的安排是~~~~~这样的~~“云曦忽然声调故意拉的老长，卖起了关子。
　　玉家姐妹正在紧张之处，被云曦如此一停，悬着的一口气半天没提上来。
　　玉琮性子急嗔道：“哎呀我的小姐，你倒是快说呀。”玉珏虽未言语，可神情关切也是大约是一个意思。
　　云曦本想缓解一下紧张气氛，不想反响不佳。忙收了那阴阳怪气的声调，一本正经地说道：
　　“具体行动安排是这样的：绍雏的几箱东西被白叔叔卖给常来东陵府收破烂的王麻子了，玉琮你明日要一大早出宫去东市泥瓦胡同找到收破烂的王麻子，切记兵贵神速。找到王麻子后，务必以最少的钱把今天尚书府里收到的“破烂”买回来。”说到这云曦眉头微蹙，怕是有点心疼这笔白白送出的银子。
　　“东西拿到手后，打包钉在木箱中，让附近的脚力汉子将木箱运到到承泰门附近的瑞祥客栈寄存。此事办理停当后，于酉时三刻将东西运到达承泰门，切记要以尚书白府的身份登记。
　　承泰门守卫见这么多东西肯定要询问，你就故意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引起他们的怀疑。
　　绍雏明日会派小厮在城门内等候，看到东西被盘问迟迟不能入关，肯定会上来说明。但是机簧这些东西不比其他，守卫开箱后多半会产生疑虑不肯放行。
　　这时候你就提议，让白家公子自己亲自来说明认领，守卫正好有个转移责任的台阶，想必不会拒绝。
　　记得这个过程差不多控制在酉时四刻结束。之前听白叔叔说宫中戍卫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换岗，你只要看到有换岗侍卫的队伍，就差不多是酉时四刻。
　　这时你就提议让绍雏公子的小厮回东萝苑报信，务必请他亲自来领取这些东西。切记不等到他本人来，绝不能将东西运进宫。
　　等绍雏到了之后，你要转变策略，积极的帮助绍雏让这批东西通关。若守卫还有阻拦，你可以提出让守卫将情况汇报给承泰门守将胡秋林。守将胡秋林是当朝制锁名家，是太傅的关门弟子。绍雏这些初级的机簧，胡将军一看便明。所以只要胡将军出面，这些机簧就不再是可疑物品。想必是很快可以入关。
　　剩下的就交给我和玉珏了。期间若有变数，有新的安排，你可以用玉铃传信玉珏。”
　　珏儿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戏码了。明日你准备一食盒，随我于酉时六刻在东萝苑外的花园等候。
　　承泰门到凌霄宫来回至少半个时辰，单趟差不多两刻钟。也就是说绍雏的小厮赶到东萝苑最快是在酉时六刻，而绍雏觐见太子的时间是酉时七刻，绍雏应该正在去觐见太子的路上。只要看到绍雏和小厮接上头，我们就迎上去问询。此时绍雏肯定知道若要去宫门认领物品，定然来不及按时晋见太子。
　　而我会提议代他去见太子，理由就是我们这些御士子刚刚入宫，乾坤东六所的宫人们并不认得。而我和太子是表兄妹，由我去见太子哥哥来说明情况，肯定不会被责怪。
　　情急之下，这是既不失礼于太子，又可以保住那些机簧的最好办法。相信绍雏肯定会立即答应。
　　绍雏一共有两个小厮，平时露脸管事的那个叫管毫，小一点一个叫石砚，另一个叫沉宣。估计机簧之事，管毫和石砚都不敢去。只能是沉宣，这沉宣与白家沾亲，平日里随从里面就他不怕白叔叔，所以机簧的事，只有沉宣敢领命。
　　明天我会让绍雏把管毫借给我们，我扮成白绍雏，珏儿扮成石砚，然后我们按照太子召见绍雏的时间前往乾东六所。而绍雏则换上管毫的常和石砚去承泰门去领东西。
　　至于剩下的我们只能见机行事了，期间两边若有变数，你俩用玉灵互通信息。”云曦将整个计划一股脑的说完后，觉得甚是口干舌燥，玉琮连忙递上茶盏道：“小姐快歇歇，你这出去溜达一下午，就把白少爷算计的是抓干毛净啊。你这是为了表哥连白少爷都豁出去了”
　　云曦喝完缓了口气道：“怎么能如此揣度本小姐。其实这法子对绍雏来讲没有什么大坏处。就算发现过错最大的也是我。毕竟是我以女子身份冒充绍雏进了乾东六所，绍雏最多也就是被我欺骗的受害者而已。这个法子也就是这会子管用，等着宫中对我们都熟悉了，就行不通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再者绍雏一向胆小，我之所以不能告诉他真相也是为了保护他。此次利用不会对他产生危险，我心里有数。
　　最紧要的是这个法子可以让我们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进入乾东六所摸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虽然平日在凌霄殿可以见到太子哥哥，可是众目睽睽下，一是没有方便我们兄妹说话的场合，二是没有进行问诊、用药的机会。
　　乾东六所正是因为管理严格，才是我们行动最安全的地方。同时这里也是一个可以帮我们筛出那些对太子意图不轨之人好法器。 ”
　　“筛人？法器？”玉珏问道
　　“你们想啊，这乾东六所管理严苛人尽皆知，且由御前之人直接统领监管。其管理是按照臣工上下朝时间来约束。每日卯时初刻就要晨起，直到戌时结束才能就寝休息，日常膳食也是简单搭配。这些对养尊处优的皇子们来说算得上苦行僧般的生活了。
　　所以自乾东六所设立以来，虽然离凌霄宫只有一道之隔，却几乎没有皇子愿意入住乾东六所。皇子们宁愿从自己的寝宫往返，也不愿住在这里。历来只有犯错的皇子被罚思过才会用到这里，平日里乾东六所就成了一个名不副实的摆设。如果说这宫里那个地方最干净，我觉得乾东六所就是一个。
　　若太子一旦离开东宫，入住乾东六所。那么有意图接近太子的人就会想尽办法渗透进乾东六所。这乾东六所就变成这偌大宫城中的一个过滤器，可以让我们慢慢看清楚太子身边到底是否有不轨之人。”
　　“原来如此，可是乾东六所不允许女眷进入。若太子需要长期诊治，我们又该如何？”玉琮问道
　　“不错，明日只是为了探查清楚这张白纸初期的情况，以便日后有变我们能及时察觉。再者也是看看乾东六所里面院落位置，看看有没有可以内外互通信息的可能。但这些都不是长久之计。日后若太子身边相对清明，我想让玉珏通过御前选拔正式进入东宫。但若太子身边有不轨之徒，我们必须先把这毒刺拔出，再做打算。期间若太子需要用药，我们可以通过药点和药膳膳的形式，托绍雏代送。作为太子表妹，送些滋补之品不为过。”
　　“原来如此，我觉得这计划可行。只是有一点眼下需要解决的问题。”玉珏道
　　“什么问题？”
　　“小姐，明日我们借用白少爷的身份进入前东六所，能够成功换到男子身份，最的一步是换装。可是若需回紫云楼换衣服，那么需要绍雏少爷回去将衣物换下，在差人送到紫云楼，这一来一去就会耽搁不少时间不说，最要紧的是来回穿梭两院惹人注意。且我们从太子处回来，还要去东萝院，万一跟绍雏少爷碰到一起，岂不穿帮了？”玉珏道
　　“珏儿说的是，这倒是个麻烦。”云曦眉头微蹙道。
　　三人正在苦思之时，听到楼下有宫人道：“禀云曦御士子，晚膳送到，是否要给您送上去。”
　　云曦闻言回道：“不必了，将晚膳放在楼下即可。”宫人们答：“诺。”
　　突然云曦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旋即叫回一位小宫女，并吩咐其布菜。其他的宫人则让云曦先遣回去了。
　　用膳期间，云曦故意说起这宫里的景色，借机询问布菜的小宫女道：”说起这凌霄宫东西两苑，哪边的景致更有趣味，你且说说。”
　　小宫女也是天真爱玩的年纪，见云曦问起这个，便如倒豆子一般津津乐道：“回云曦御仕子，说起院落的大小和精致，二者各有千秋，但是东萝院的明远湖要比西芜院的芦林池大多了，而且湖中央有一大片荷花，这荷丛一直连同宫中的那处有名的‘碧波万顷’”
　　“你说得可是宫中那处有千亩荷花胜景。”云曦道
　　“正是，那明远湖本就是联通碧波湖的水域。碧波湖中荷花种植多年，荷丛茂盛已经逐步蔓延到周边水域。而东萝院里的馆舍都是围绕明远湖而建，有秋水庭、芙蕖馆、长青堂、春明轩。这几处馆舍都独处湖边一隅，每处馆舍望向湖中都只见浩瀚的水波和湖中繁盛高举的荷花，而不见其他。所以各不相扰，十分的清新雅致。尤其是芙蕖馆，其馆后有个水湾叫泊柔，湖中心的荷花就一直断断续续延伸到泊柔湾里，荷花如今正是茂盛时节，真真犹如一度绿墙呢，宫里人也叫那为：荷堤”
　　“不想东萝苑有这般景致，倒是便宜了那些男仕子。”听着小宫女的话，云曦又问道：“如此胜景，不知道可有小舟前往一探荷堤佳境？”
　　“自然有，不过只有秋水庭有个小码头和几艘小舟。”
　　“哦·那不知这次谁这般好福气，入住秋水庭独揽胜景。”
　　“回云曦御士子，这次入住的几位男御士子中，并无人入住秋水庭。”
　　“哦~？如此妙处，竟然无人赏识。”
　　“回云曦御士子，是这样的，秋水庭地方比较大，是东萝院最大的一处馆舍，平日里一般是供宴会使用。所以一般不会作为居住只用。”
　　“原来如此~~”云曦嘴角轻扬。
　　晚膳后，云曦打赏了留下布菜的小宫女，又包了些精致的糕点，小宫女自然欣喜非常，收拾好碗筷后便诺诺而去。
　　小宫女走后，玉珏在二楼的凉阁里备好了香茶，云曦换下宫装，只着了一件水绿色纱衣，端着刚沏好的香茗在二楼的卧房里踱步。忽然灵光一现道：“珏儿、琮儿，你说我们在秋水庭处汇合，然后让绍雏在码头附近等候，我们俩划船去荷丛里换装，然后从泊柔湾附近上岸，如此有荷丛掩护既可不引人注意，又可以节约时间。”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玉琮道
　　“那我们就依次计行事，明日所有皇子和伴读都会在崇明台用午膳，不出意外应该是太子主持。明日午膳时分东萝院和西芜院的宫人会很少，你可去东萝院找管毫，去秋水庭后的码头检查一下船舶，确定一下进入湖心荷丛的路径和停泊的位置。尽量不要惹人注意，若管毫或者其他宫人问起，就说是给我采摘荷叶做荷香蜜藕的。”
　　“好~小姐，那我这就去准备明天用的物品。”玉珏道
　　“嗯~明日上午再准备吧，想来今天你们也挺累的。”云曦道
　　“小姐想这主意肯定也费了不少心神，早些歇着吧。我这会去准备准备，要不啊~~我会睡不着的。”玉珏笑道。
　　“我争取明日宫门一开，我就能出宫去。去晚了别误了白少爷的大事呵呵。”玉琮道
　　“那好吧，你们去忙吧。”云曦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松动松动困乏的身子，歪在美人榻上，听着东窗外欢快的水声，不知不觉渐渐进入了沉静的梦乡。
　　梦里：眠雨楼丁香写意，淡淡的阳光晕染，逐渐化去了雨丝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