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天下之谁解连环》牧星小仙

11、芙田日暖月生烟（下） “如此

　　“如此新奇的事情，又关乎你和琮儿的身世秘密。若你们信任，我当然愿闻其详。”
　　“小姐~~我和琮儿其实是南疆驭音族玉氏的后人。我们玉家人代代都是双生子。且每对双生子降生之时，口中都会含着一块一模一样的玉石。世间自然生成的玉石千差万别，纹理没有一块是完全相同的。但是玉家双子的玉石是母胎灵力所化，故而才能拥有一模一样的玉灵石。
　　每块玉灵石会根据其主人天赋特质而呈现出不同的成色。待双生子长大后，父母便会将儿女的玉灵琢成无心响器，人称玉灵器。就如同我和琮儿手上的玉铃铛一样。
　　这些无心响器，普通人看来里是不会响。但我们玉氏族人只要修习过玉灵律的人就可以听到这些玉灵器的声音。因为玉灵器内部空腔中一旦有了灵力震动便会发出声响，且会引发双生玉灵器的共鸣。不同人的玉灵石质地不同，所以音色和震动频率不同。所以只有双生玉灵之间才会引起共振，不同玉灵之间并不能声音相通，但可以感应其存在。
　　因为有这样的天赋，我们玉家人通过修习玉灵律，来控制自己玉灵器的音符、节奏和长短的变化，不同音符和节奏可以根据自己编撰的玉灵谱对应相应的文字信息，以此来相互传递信息而不被外人所知。随着修炼玉灵的主人的功力不断增强，玉灵器的传音距离会不断增强。”
　　听完玉珏的话，云曦感到十分惊奇，毕竟这样的事情在中原可谓闻所未闻。云曦虽说是深闺小姐，但自五岁起，父亲宋海平就请各种不同的师傅教习。其眼界也算宽广，江南和西域的音攻之术略也有耳闻。可是利用灵力千里传音的功法，云曦却第一次听说。
　　不由的再次确认道：“你是说，你们的玉铃铛可以隔空传音？”玉珏点点头。
　　“多远都行？”
　　“我和琮儿目前灵力尚浅，只可传音数里之外。若假以时日修炼内力，相信不久就可以传的更远。”
　　“世间果真如此神奇之物吗？”云曦虽然知道珏儿不会骗自己，但是云曦还是不太敢相信世间竟有这样的神奇之物。
　　“我们姐妹受小姐知遇之恩，又得宋家庇护多年。自从得知玉灵的存在后我和琮儿就在纠结要不要跟小姐说。毕竟玉氏原属江南音攻世家族系的一支，曾参与楚藩之祸。我们不想因特殊的身份为小姐家带来灾祸。可眼下就要入宫，我和琮儿也不能再犹豫了。我们想以自己这特殊的力量来护小姐周全。目前只有小姐知道这玉灵的秘密，以后时机成熟我们姐妹自会向老爷禀明。”
　　“此事确实非常理可见。若父亲听来估计也会大吃一惊。眼下就要入宫，我们还是暂且秘而不宣。等从宫中归来，再同父亲细说也不迟。”
　　“正是，且小姐此去宫中凶险，若我们及时互通信息，倒也可以多一层保障。”
　　“多谢你俩如此信任，你之前说你和玉琮的身世是玉铃告诉你们的？既然这铃铛可以千里穿音，那又是谁给你们传的话？可是是族里的家人吗？”
　　听了云曦的话，玉珏的眼眶忽而有些微红。“不是千里传音，是~我父亲、我父亲的遗言”
　　“啊·~遗言？”云曦惊诧。
　　“小姐，玉灵器里的留言是我们家族里一种禁忌之法，名叫玉灵祭。”
　　“玉灵祭？”
　　“玉灵祭，一个人一生只能用一次。就像蜜蜂的尾针一样，一旦蜇人不出一日便会殒命。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族人是不会使用的，因为使用的代价就是死亡。这是一种可以在玉石中留言的灵力，无论时间多长久。哪怕玉石被损坏，可只要有一星半点的玉石，玉灵祭就可以将声音留给他想要留给的人。而且有他想留给的人触碰到玉石才能启动玉灵祭里的留音，其他人则不会。”
　　“····”对这样的事情，云曦闻所未闻，一时竟惊诧地无言以对。
　　玉珏有些哽咽地道：“我们的父亲用自己的血融化了自己的玉灵器，启动了玉灵祭，将其留言锁到了我和琮儿的玉中。所以当我们拿到玉串的时候，就感受到玉铃珠里的振动，凝神而听便渐渐听到了父亲的声音和我们身世。”
　　“身世？那玉伯伯都说什么了？有没有告诉你们仇人是谁？”
　　“没有，父亲只是让我们好好活下去，并没有告诉仇人是谁？但是我们却听到了父亲临死前周围的哭号和大火焚塌房屋的声音。”
　　“大火，你父亲和族人是被烧死的？”
　　玉珏此时嘤嘤的哭起来。
　　“别哭，我想我父亲既然转托了玉伯伯送给你们的玉灵器，应该知道你们族人所遭遇的事情，明日我就去问父亲。”
　　“小姐，不要去问大人。父亲说海平大人是我们世上唯一可以信任之人，也是我们玉家人的恩人。父亲让我和琮儿跟着海平大人好好活下去，这是他和大人的约定。对于仇人和报仇，父亲嘱咐不要寻仇。”
　　“与我父亲的约定？”
　　“是的，玉家人最守承诺，约定好了的事情，就不允许违反，若有违反会遭天谴反噬，海平大人作为契约方也会受到牵连。”
　　“这样啊”云曦喃喃地道。
　　“父亲虽然嘱咐我们不要报仇，但是也提醒我们当看到苍龙的利爪和白虎的獠牙出现时，务必要小心。”
　　“苍龙、白虎、利爪、獠牙？这是什么密语吗？”
　　“我也猜不透其中的玄机，也不明白父亲明明知道仇人是谁，却不肯言明的用意。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知道。只是~只是”
　　玉珏心里像有澎湃的江水，却噙在口里吐露不出。
　　“只是什么？”云曦着急的问道
　　玉珏闻言突然跪了下来。略带哭声道：“小姐，我们姐妹有个不情之请。”
　　“珏儿别这样，快起来呀。”云曦从未见玉珏行如此大礼。
　　“不，小姐，让玉珏跪着说吧。”
　　“玉珏你怎么了，到底想说什么？”
　　“小姐，玉珏和琮儿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寝食难安。虽然有父亲遗愿不准报仇，可是灭族之恨不共戴天，我和琮儿若有一天真的看到了苍龙利爪和白虎獠牙，定然不会怯懦求生，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平灭族之恨。
　　可是我俩族人尽失，眼下功力浅薄，又不知道仇人在何处。只求小姐可怜我们，看在我们一同长大的份儿上，若有一天我们遇到仇人，望小姐能助我们一臂之力。此事，玉珏知道这是一个不情之请，难为小姐了。可是我和琮儿势单力薄，若能得小姐成全，我和琮儿愿誓死效忠小姐，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云曦看到平日里沉稳安静的玉珏如此泪声俱下，心里也不是滋味，忙道：“珏儿你言重了。既然父亲救下你们姐妹还接回府里照看抚养，想必父亲和玉伯伯一定是情谊匪浅。宋家既然在玉氏灭族之时都有能力和决心救下你们，自然就能予以你们终身庇护。你们真若寻到仇家，就看在你们伴我长大的情谊，我也不会坐视不管！
　　“多谢小姐，珏儿代先去的玉家祖先谢过大人与小姐的庇佑之恩。”玉珏十分激动，不停的叩首磕头。云曦不忍，便上前将其扶起。
　　正说着，玉琮回来了。玉琮一回来便用问询的眼神看向玉珏，玉珏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点头。玉琮情绪十分激动立马向云曦行了个稽首大礼道：“多谢小姐，今后我和姐姐一定誓死追随，即使刀山火海都万死不辞。”
　　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云曦笑道：“怎么就刀山火海了，咱们不就是去趟皇宫吗呵呵。还不快起来，老是跪啊跪的多煞风景啊。”
　　“呵呵”三人又笑做一团。
　　那一晚，三人踏着幽静的月光，在荷塘的曲桥上小心的采着露珠，少女欢快的手指如同荷塘里的小青蛙一般，拾着被月华浸透的露珠，从这朵荷叶上跳跃到另一朵荷叶上。
　　初夏清晨的微风，带着那温润的烟霞徐徐而来。拂过夜里未关的小窗，拂过少女如玉的脸颊，又带着氤氲的气息没入了那层层叠叠的荷田，藏进那深深浅浅的荷叶从中去了。只留存了荷叶上清澈的露珠，记录着小院里这几日的故事。
　　次日，三人准备进宫之物就忙碌了大半日。午后云曦又与玉家姐妹说起此次入宫的计划，玉家姐妹才知道此次入宫除了宫中伴读之外，最重要的是看顾太子殿下的身体。三人叽叽喳喳讨论了许久不知不觉子夜的浓墨已经轻轻渲染着芙田苑，粼粼的波光衬着摇曳的绿荷显得恍如仙境般的美丽。
　　谁也不知道这个优美的小院里这几日发生了怎样的事情，而三人多年以后，又无数次在不同的心境下想到了芙田院中那几日同心相依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