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场》王大可不必

1、吴生的“初体验”

　　19岁那年我在社会上游荡时，遇到了一个28岁的男人，他说喜欢我，我说可以。
　　我们俩第一次的见面，是在一个老旧的公共厕所。
　　我是吴生，第一次见到他，是在A市公厕，一个犄角旮旯的隔间。他就直直的站着，露出一个凌乱的脑袋。
　　那天晚上，我慢悠悠的小步走到便池前，拉下裤链。这公厕虽是老旧，但却并无什么异味。周围是四张水泥糊的土灰墙，头上顶着的是一颗摇摇欲坠的暗黄色灯泡，凹凸不平的水泥地积起了一个个湿漉漉的小水洼，廉价的帆布鞋磨蹭着地面发出“啪唧，啪唧……”的踩水声，这里一明一暗，头顶的强光照的眼睛生疼，我眯着眼把着尿，心想着，等会搞点夜点心吃吃吧。
　　无缘无故的，我转头看向那个最后的隔间。静悄悄的那时……一个凌乱的男人。惴惴不安的心跳，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受潮气侵袭上下起伏的胸腔，紧闭的薄唇，绯红的两颊，就这样延着鼻梁的线条我看到了他的眸子。霎时，像是烧起来了一般，我猛地转过头，脸火辣辣的发疼，双腿僵直的站着，俩只手不知所措的拍打着空气。“什么情况？”
　　第一次，我为自己的不礼貌，羞愧的低下了脑袋。“你tm在搞什么玩意儿！”“吴生，你爸妈养你那么大就是为了把你培养成变态偷窥狂吗？”公厕里安静的吓人，仿佛只剩下了两个男人的呼吸声。就是着了魔般的，那个男人从此剥夺了吴生的视线。
　　外边已经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积水同昏暗的灯泡一起被冷风捉弄的一颤，一颤，黄褐色的剪影投射在发抖的小水洼上。水面上泛起一道道橙黄的细纹，一些是冷风做的怪，而另一些来自那个蹲在地上的男人。他头发乱蓬蓬的，衣服倒是简单干净，四肢细长，小腿肚贴着大腿根子，骨节分明的双手乖乖的垂放在合拢的膝盖上，他专注的看着地上的积水摊子，轻轻的吐气，像是一个小孩第一次见到地上的蚂蚁一样。风却是愈来愈张扬了，吹出几个仓皇而逃的泥脚印，吊着顶墙的灯泡咯吱咯吱作响，那个涨红了脸的身影仿佛也就是刚刚才离开。
　　10年后的吴生有告诉我，那是国产老牌“老北京布鞋”。10年后的吴生也告诉我，当时自己如此慌乱的离开，并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害怕。
　　他说，我的眼睛很亮，特别是在看向他的时候。
　　我是张遥，喜穿牛仔裤并跨一个腰包或是肩包，因为这一定程度上象征了我的身份，“我是收钱的。”

作者有话说

　　前半段是吴生，从他离开厕所开始是张遥，最后的第二段是吴生对张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