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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阿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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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的三个人满腹的疑惑,唯一可以给他们答案的人正在飞驰上山。
李攸的脑子很乱,十年前的血案历历在目,火海一直在他心中蔓延,烧的他日日难以安眠,那个人的鲜血染红殿前台阶,也染红他的龙椅,血色一直浸染在他的眼中。但是,现在,一个本该消失在火海中的人有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眼前,让他心中突然有一丝丝的侥幸浮现出来,是不是那个人也活着呢?那个人天纵奇才,运筹帷幄,当年,是不是假死脱身呢?者一丝念头浮出,李攸就感到自己的心脏在急速跳动,一阵的头晕目眩,耳边仿佛又听到有人含笑唤他“阿攸,阿攸,来尝尝阿青的桂花糕。”
思绪一点点被拉回现实,那点侥幸的念头却再也压不住,不由得开口“阿青,你”李攸刚开口,却觉得后面的话仿若千斤,堵在喉咙,吐不出,咽不下。
赵姨娘只是将怀里的孩童死死搂住,用大氅挡住寒风,想要留住孩童最后的一丝温度。
见李攸没有继续说,赵姨娘沉默了片刻,接过话“我已经不是什么阿青,当年除了我没有其他人活着,哥哥——”赵姨娘顿了一下“哥哥的尸体若是你没有收敛的话,那大概是在京郊的乱葬岗。”
李攸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终究是没有出声。是的,他偷偷将那个人的尸体从乱葬岗偷了回来就葬在山顶的佛寺中,他知道那个人确确实实的死了,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他就是愿意自己骗自己,万一,万一他还活着呢。
一行人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快速前行。
眼见着山顶寺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起来,李攸的思绪也逐渐被拉回现实,撇见赵姨娘怀中死死搂着的孩童,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口“阿青,这是你的孩子?”
赵姨娘没有答话,只是有意挡住李攸的视线,又抬头望了望远处越来越清晰的寺庙,脚步反而逐渐慢下来,深深呼出一口气,理了理凌乱的鬓发,走上最后几阶石阶。
李攸没有得到回答,却也不甚在意,示意护卫上前叩门。护卫长在之前见自己驱赶的妇人与陛下关系匪浅,虽是陛下的指令,但皇帝是不能有错的,这过错只能是自己背,现下还未有惩处降下,但之后。。。。。。这会子侍卫长只想尽量将功补过,见陛下示意,立即上前,手还未触到寺庙大门,就听到“吱呀——”一声,大门从里面打开,还未见到人就听到一声佛偈“归命无量光觉,无量寿觉,赵施主,李施主,老衲恭候多时了。”寺中走出一个年迈老僧,面容苍老却红润平和,最显眼的是那双沉静却干净的眼瞳,好像能看透人的灵魂。
赵姨娘微微躬身“慧一大师,请救我赵氏血脉,信女愿以命相换!”虽是请求的姿态,但赵姨娘的眼睛却一直紧紧盯着慧一大师,仿佛料定慧一一定有救已死之人的法子。
“阿弥陀佛,赵施主,随老衲先进禅房吧。李施主,请自便。”慧一说完便领着赵姨娘走精寺院,并不因为李攸的身份而有优待。李攸也没觉得冒犯,对身边的随从和侍卫说到“你们留在寺外,任何人不许入内。”说完便独自进入寺内。内侍和护卫对视一眼,弓腰将寺门关好。
“卫统领,陛下不让咱们跟着,现在可得将这山门守好,不然统领和奴才都不好交代啊。”刚刚关好寺门的内侍声音略有尖细,笑呵呵的对着侍卫长说。
侍卫长忙躬身回礼“王公公放心,在下懂得轻重,多谢公公提点。”说着靠近王公公一步,从袖子里摸出来一个钱袋,低声道“您看今天这事闹的,是我鲁莽了,冲撞了贵人,我是给粗人,没眼力见儿,以后还要靠公公多多提点,多多提点啊,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啊,请公公不要推辞!”说着将钱袋塞到王内侍的手中。
“哎呦,卫统领,您这是做什么。”王内侍伸手挡了一下钱袋“大家都是为圣上办事,哪有什么提点,大家互相照应着,把圣上的事儿办妥帖才是最要紧的。”
“公公说的是,这是一点心意,待公公沐休,再请公公入府一叙。”卫统领将钱袋塞到王内侍的手里,陪着笑脸“之后还请公公子圣上面前多多美言,哈哈,哈哈。”
“卫统领,您太客气了不是?!”王内侍笑呵呵的脸上带上了几分真诚“依杂家看啊,今天这夫人和圣上是旧识,现下圣上有重要的事一时没功夫处理统领的不敬,这之后嘛,还要看统领能不能得到那夫人的谅解了。”
“多谢公公,多谢公公!”终于得到一句指点,论起揣测圣意,这个从潜邸便伺候的王内侍,实在是各中高手,不然也不能做到这大太监的位置上来,不过这王内侍不肯说这妇人的身份,是真的不知晓还是另有隐情?侍卫长一脸感激,心中的却是千回百转。
放下寺院外的众人的心思不表,说回寺院内的四人——慧一、李攸、赵姨娘以及一直陪在身边的仆妇吴妈妈。
四人一路上沉默不语,一直到达禅房院内慧一大师才开口“请将小公子交予贫僧,三位施在院外等候便是,阿弥陀佛。”
赵姨娘略微有些犹豫,但还是将怀里的孩童轻柔的放到慧一大师的怀里。
“阿衍!”终于看到孩童完整面容的李攸只觉心口一痛,眼前的被刺的一黑,只是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不许你叫他的名字!”赵姨娘突然变得凶恶起来,将李攸推的倒退几步“哥哥,哥哥的名字你不配叫!”
“哎呀小姐!你这是,哎!”吴妈妈也猜到李攸的身份,忙拉住赵姨娘的动作,虽也了解一点当年隐情,知晓小姐对眼前这人的恨意,却也更晓得天家无情,怕让小姐引来杀身之祸,让赵家最后一点念想也留不下。
“呵,你拉我做甚,我这破烂身子还怕什么?我环儿生死不知,我有什么好怕的,让他杀了我好了,反正我也没什么好活得,还不如死在火里来的干净。”赵姨娘仿佛找到怒火的爆发点,对着这个当经的九五至尊宣泄着情绪。
李攸缓了一下,才重新看清眼前的世界。像,实在是太像了,和小时候的赵青衍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是那个人回来了嘛?
慧一大师并没有管院里的几人,只是将孩童的带入禅房,关门前开口道“几位施主,佛门净地,还请不要喧扰,老衲救治小公子去了。”没有要求众人安静,三人却都没有再言语。
“阿弥陀佛,还请两位仙人施法,救故人之子。”慧一大师的禅房里并不是空无一人,踏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跛足道人,一个癞头和尚,姿容都有不胜好看,大街遇到,八成都会被人嫌弃,当成叫花子,施舍些铜板打发了事。慧一和尚却是知道这两个人是真有神仙道法的。他亲眼见到,二人身披霞光,脚踏流云,天明便落于禅院,言今日有他故人来访,慧一才能会在寺门口等众人上山。
“哈哈,小和尚倒是有趣,故人,此故人非彼故人啊,哈哈,不对不对,天外来客?倒也不全是,故人往已,却是痴人执迷扰人啊。”那道人疯疯癫癫,说话也是颠倒奇怪。
“道兄说的极是,然天下确实辜负他赵氏许多,这赵氏子却不得不救上一救了。”癞头和尚一边摸着光秃秃的脑袋,一边从塌上爬起来,伸手也将跛足道人拉起“道兄也要给这赵家小公子腾个地方啊。”
“你这和尚好生着急。”那道人顺势起身,又对慧一和尚道“小和尚,你须知,这世上生死自是命数,这赵家子可堪一救,然需你多年苦修佛法渡他回魂,这佛法一渡,你这寿数怕是至多两年。”
慧一将贾环的身体放到榻上,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赵太师不负苍生,赵公子不负社稷。老衲却有负赵氏,如今残躯,有何在意。”
“好,既然如此,小和尚你也上塌。”道人好像也料到慧一的选择“算不得是个好皇帝,却算得上是个挚友。”
“当年我厌恶皇宫,将江山社稷和皇室托付赵兄,赵兄上不负江山,下不负百姓,我李氏却有愧赵兄啊。如今只希望这孩子一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罢了。”慧一盘腿坐在贾环身旁,一双古井无波的眼中透出一丝慈爱。
一佛一道却也没有搭话,一人念佛一人唱道,半晌突然呵道“魂归!”
本已经陷入黑暗的贾环,只觉得昏昏沉沉,很舒服,仿佛一切痛苦和纷争都离他远去,却听到远处有声音传来,接着好像被牵引着,身体被拉往某个方向,周围变得越来越亮,神志也清明起来。突然听到有人呵斥道“魂归!”贾环才一下子清醒,看到自己的躺在床上,疑惑不解,躺着的是自己,那是谁在看?环视一周,才惊讶,难道自己变成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