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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云朵浮沉:冷夏(下期) ...

  •   冷夏
      BY easy 编辑:小游
      我是绿袖。她是冷夏。苏冷夏。神情冷漠的女子。在不被人察觉的时候,她的脸上偶尔会有淡淡的温暖,薄如纸,稍纵即逝。
      她是我在这所学校里认识的第一个人。再后来,我们成了舍友。
      冷夏给人的第一感觉是疏离的。仿佛世间的一切,与她毫不相干。
      在她的眼里,我突然看到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悲凉。
      冷夏很少去上晚自习。晚上,她只是在宿舍里坐着,亦不开灯。很多时候,会把其他舍友吓一大跳。都抱怨她为什么一个人在宿舍里也不开灯。
      她却从不解释,任由其他人去猜测。
      冷夏睡得很早。我们下晚自习回宿舍后不久,她便戴好眼罩睡去。对此她的解释是,明亮的灯光让她没有黑夜的安全感。

      我按照地址来到这个地方。素净的墙。素净的衣服。素净的人。忙碌。无所事事。或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脚步沉重。
      护士让我坐着等待。恍如千百世纪般漫长。终于,我看到她。
      依旧是素颜黑发。神情疏离。穿着白色病服。偶尔的笑容却惨白。
      我瞪大了眼睛。

      冷夏的作息让其他五个舍友有些许不满。渐渐都找机会搬了出去。说那间宿舍太过诡异。
      最后一个女生搬走的时候,压低声音对我说,绿袖,你不搬么?你,不害怕?
      我笑,没什么好害怕的。不过是冷夏的习惯罢了。
      冷夏是那种精致细腻的孩子。手指细长。黑发如缎。有时候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会发现冷夏一个人坐在黑暗中。不言不语。黑发低垂。
      说没有被吓到是不可能的。但我什么也不问。也许我这人最大的优点便是,别人的私事,我无意多问。
      时间长了也就渐渐习惯。习惯走到自己的床位前时突然发现对面床的位置背对我坐了个人。偶尔她会问我一些班里的事情。偶尔,她会哼着一些歌曲。
      某天晚上她对我说,绿袖。你的名字让人看到江南水乡的忧伤。然后又说,你知道吗,绿袖。有一首歌名字叫Green sleeves。翻译过来便是绿袖。
      我笑,我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如此有趣。冷夏这名字也很有特点啊。夏天是冷的?有点矛盾。而我没说出口的是,苏冷夏这个名字,亦让人有浅浅的惆怅。
      冷夏撇撇嘴。说不定有个人叫暖冬的。
      我又笑,你找到这号人了别忘了告诉我。

      穿着病服的冷夏。依然是空灵的。
      她不像其他病人那般歇斯底里。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低头细细看她的左手腕。或无意识地绞着手指。
      我依然不能相信。眼前的冷夏。
      已然疯了。

      冷夏曾经问过我。绿袖,如果有一天我疯了,你还会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我点头。会的。我对冷夏说,这世上其实每个人都是疯子。只不过那些被关着的,是一些比较激烈的表现型罢了。世人都说尼采疯了。但谁又能说,不是世人疯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开着书桌上的台灯。冷夏背对着我。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又是沉默许久。冷夏又说,绿袖,我们来做个心理测试吧。
      我按照冷夏的要求把一张白纸和一支笔准备好。
      写下你认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五样东西…………把其中一项忍痛舍去…………再舍掉一样…………再割舍一样……………………最后,你只能剩下一样东西。
      挣扎结束。告诉我,你最后留下来的,是什么。冷夏的声音幽幽传来,恍如女巫。
      我看着白纸上唯一没有被涂黑的词语。快乐。我对冷夏说,是快乐。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快乐。
      冷夏那一瞬间突然表现得很激动。急速地说道,绿袖。真有那一天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
      我点点头。冷夏。我会相信你的。

      冷夏。我继续我的无用功。冷夏,你不说些什么吗。我相信你说的话的。你说吧。
      记忆的碎片一片一片地把我刺痛。鲜血淋漓。
      冷夏依旧面无表情。低头凝视左手的一道疤。在腕处。
      我突然觉得悲凉。就在我起身即将离去的时候,冷夏突然叫住我。
      绿袖。

      真的有暖冬这号人物。乐暖冬。近来突然崛起的风云人物。
      冷夏对我说起他的时候。神情是温暖的。嘴角总是有淡然的笑意。乐暖冬。因各方面均出色而成为众多女生追逐的目标。
      绿袖你看,真的有暖冬这人的。冷夏对我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散发着光彩。
      我不迟钝。所以我看的出来。冷夏和其他女生一般,喜欢那个叫暖冬的男生。
      冷夏。暖冬。光是看名字。这两人已是般配。想来暖冬应该可以给与冷夏缺失的安全感与温暖吧。
      冷夏于人群中指着暖冬给我辨认。你看,那个就是暖冬。
      我看到一个眉目清秀的男生。散发着快乐与活力。而当他看向这边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冷夏身上多停留了一刻。
      我的直觉向来准确。这两人。不一般。
      周末。去冷夏的Blog。发现她的黑色模板。破天荒地多了一束郁金香。暗夜里的郁金香。兀自妖娆。多了些暖色调。
      我知道这是谁的功劳。唯有那个叫暖冬的人吧。果然是暖冬。可以把冷夏改变。即使这只是细微的变化。我给冷夏留言。
      Sue,很高兴看到你的小窝终于有了温暖的色调。祝福你。
      在Blog上。我称冷夏为Sue。

      我惊喜地回头。她记得我!她还记得我!
      冷夏?我带着期望。冷夏抬头,绿袖,还记得我说的话么。
      我点头。记得。你说如果你疯了,一定要相信你说的话。
      冷夏点点头。突地低声又神秘地凑近对我说,一切都是假的。记住,你看到的都是假的。
      我正在揣摩这句话的意思时,冷夏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伸出双手死死地掐住我的脖子。

      宿舍里多了一束盛放的郁金香。艳丽。怒放。如同恣意的青春,张扬。
      而冷夏的情绪,也有了明显的变化。由之前的不喜不怒变得喜怒哀乐全与那个暖冬有关系。
      时常看到她会莫名地笑。笑容甜美。时而又看到她在床头默默垂泪。冷夏告诉我,在荷兰。代表爱情的不是玫瑰,而是,郁金香。
      不管之前怎么地强调独立个性,一旦爱了,便都会变得如此的小女人。容易满足,但是幸福。
      凛冽如冷夏。亦是如此。
      近来总是咳嗽。咳得严重,让我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去。病来如山倒。这句话一点没错。
      那天晚自习结束后去校医室拿药。回到宿舍的时候,早已过了熄灯时间。舍监在来回地走动巡视。我看到楼梯转角处有两个人影。身影熟悉。
      正在努力回忆会是谁的时候。我又开始严重地咳嗽起来。舍监原想到楼梯转角处看个究竟。见到我咳得如此厉害。只是用电筒朝那方向照了照,便向我走来。
      绿袖。还好吧,咳得那么严重。舍监过来关切地询问。
      我点头。还好的。
      看到我手里拿着的药。舍监才放心地走了。末了也不忘叮嘱别忘吃药注意身体之类的话。

      冷夏的双手死死地掐住我的脖子。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甚至,忘了挣扎,或是求救。
      终是快要不能呼吸``````突然,有喧哗声传来。听到很多人跑过来。听到一个人痛心疾首地喊声。冷夏!
      几个人过来把冷夏的手掰开。并让我远离。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到了,乐暖冬。
      他满脸心痛的表情。手里拿着一大束郁金香。
      我记得冷夏曾经说过。在荷兰。郁金香,才是代表爱情的花儿。

      那天夜里。冷夏是扶着墙走回宿舍的。看到摇摇晃晃的她。我吓了一跳。
      冷夏,你怎么了?
      冷夏的目光涣散。绿袖。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冷夏患有一种先天性眼疾。白天和正常人一样。但晚上,天黑之后。不能长时间地见到灯光。否则,冷夏的眼睛会出现间歇性失明。而间歇性失明,也许一会儿便恢复,也许是一辈子都不能恢复。
      所以冷夏才会长时间地呆在黑暗中。所以所以…………那么多的古怪举动,都有了合情理的解释。
      绿袖。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家里又找到了一家医院。让我,去试试。冷夏的声音里有着无奈。
      那``````乐暖冬呢?我突然想起刚才看到的两个人影。会是她和他么?
      刚才我和他说了。我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如果顺利,半年后会回来。他说,他会等我。
      我怔了一下。你,信么。
      冷夏突然笑了。信与不信。都是一念之间。一念之差。全在你。
      我有种无力的感觉。只好说,冷夏,祝福你。快些回来。
      冷夏抱住我。如缎的长发滑过我的脸。有冰冷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脖子上。冷夏忽然哽咽。绿袖。我会永远记得你。
      嗯。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谁也不能忘记谁。我的鼻子也酸酸的。

      真是遗憾……乐暖冬看着远处的冷夏。幽幽地说。
      我满脸鄙夷。不说片语。转身便走。
      我不会忘记。那天我怎样无意间地撞见他和另一女孩在角落里旁若无人地拥抱,亲吻。而一夜之间,冷夏抛弃他与某大款在一起的传言沸沸扬扬。很多人都同情乐暖冬。都在不遗余力地声讨冷夏。
      我只替冷夏不值。

      冷夏走了。音讯全无。宿舍里只剩我一个人。再住亦只有思念。我亦搬了出去。
      半年后。冷夏没有回来。
      又过了半年。我辗转地找到冷夏在这个城市的家。并不期望有人在里边。按响门铃。不久后门却开了。是一个面容和蔼的妇人。我说明来意。妇人却叹息一声。冷夏。她回来是回来了。但,一时半会也去不了学校了。说罢给了个地址给我。XX路JS病院。

      路人甲
      后来呢?我忍不住好奇。问她。火车正从N城开往G城。一个小时前,她给我讲了她的经历。回忆她那位叫冷夏的朋友。
      她是个特别的姑娘。穿着草绿色的连衣裙。让人不禁想到春天里阳光下带着露珠生机勃勃的嫩绿草芽。模样可人。
      后来?她沉默了好一会,继续说。
      后来再去找冷夏的时候。冷夏却不知所踪。医院的人亦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换个说法。冷夏从那逃走了。也许她本来就没疯。只是,欺骗了我们。
      说到这,她低下头去。一会又说。逃了也好。那地方疯子特多。呆久了就算没病也得有病了。疯子会交叉感染的。又或许,从那个心理测试中,可以窥见一些玄机。只剩下快乐。什么人的生命里只有快乐?只有傻笑的疯子吧。活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永远想快乐就是快乐。这时候,她突然换了一种声调,说不定,现在的我也疯了……
      我愣了一下。她又恢复了笑脸。逗你玩呢。但我总觉心里有个疙瘩。
      这时候火车亦到达了G城。拿好她的行李,她对我说。再见。谢谢你听我的故事。
      我微笑致意。再见。
      我有些不安,总觉得似乎什么地方不对劲。一个月之后。我到N城出差。忙完所有后趁着还有时间我找到了那家医院。XX路JS病院。

      请问贵院是否曾有位病人叫苏冷夏?在登记处我询问。
      请稍等,帮您查一下。不好意思。本院没有病人叫这个名字。
      没有?我有些奇怪。暗想,难道是医院因为病人逃了而不便告与外人知晓?
      这时候,我无意间瞥见一旁的旧报纸登有一块小小的启事。本院病人于2007年X月X日逃出医院。逃出时身穿草绿色连衣裙。如有知情者。请与本院联系。电话XXXXXXX。一旁还附有照片。
      照片上的人。笑容恬静。分明是我在火车上遇到的小姑娘。我又问,这个……逃走的人叫绿袖?
      绿不绿袖的我不清楚。只是她在的时候整天都穿绿色的衣服。啊```对了。她的左手腕上有一道疤。她自己划的。
      我的头轰地炸了。电光火石间,我突然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劲了。绿袖的左手腕上的确有一道疤。状似割腕自杀未遂后留下的。
      我并没有把在列车上遇到绿袖的事情。告诉JS医院。也许我潜意识里觉得,她眼神清明,不像是个病人。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又是怎么坐上火车的。而今,我又一次坐在这趟从N城到G城的列车上。大脑一片混乱。
      也许真的有冷夏这个人。但她的角色也许是故事中绿袖的角色。又或许没有冷夏这个人。从头至尾,都只是绿袖的臆想。
      也许又真如绿袖说的那样。正常人与疯子,其实没什么差别。只不过疯子比较激烈,被别人看出他的疯狂。而正常人把疯狂隐藏得很好,不轻易流露。世人都说尼采疯了。但谁又能说,不是世人疯了。
      假的。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开始感受到这句话的真理。
      end.

      关键字;郁金香,一张白纸和一根笔,火车,绿色的裙子,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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