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生竹影》雪碧泡枸杞

7、同行 再次遇到赵

　　翌日
　　苏七七不想起床，躺在床上还想着昨晚的事，真想回到昨晚再来一遍，心知这真是白日做梦了，只能等到下次再提别的要求。转而又想到之前遇到的赵大人，很是好奇，不知是从哪儿天降了一位官员，近日发生事多，也没来得及去了解一下，毕竟当时在大牢里放了自己一马，现在却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就算不谈免罪之情，多掌握点官府动态也好日后活动。
　　于是便起床出门去，去茶馆打听打听消息。
　　江湖之上，想要打听什么，就属这茶馆酒楼消息最灵通，五湖四海的人都在此汇聚，往来歇脚的客商和行走江湖的侠士总能带来不少奇闻异事，有时候竟比说书人说的还要精彩。
　　苏七七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座要了壶茶，听着旁边几桌人的聊天，像是在谈论官府什么的，便要了盘花生米提着茶壶，凑上前打了招呼，坐在一起听…
　　人群散时已经临近傍晚，苏七七伸了伸懒腰，忙活儿了一下午却收获平平。这个赵大人名为赵凌云，官属巡查司，半个月前从京城派来协助查案，具体查什么没人知道。唉，没想到这赵大人这么神秘，竟没打听出太多信息。
　　“原来是巡查司的……难怪那天能追我那么久，输给他也不算丢人嘛”，刚找到理由宽慰自己，苏七七转念一想，“巡查司……巡查司，不会是来抓我的吧，”虽然不关心苏承每次让自己去拿的书信、账簿是什么内容，但出入的地方不是别人家的书房就是地下的密室，所取之物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顿时出了一身冷汗。想着明天再去会会他，打听一下来这儿的目的，如果真是被他盯上，还是早早溜之大吉的好……
　　一早，苏七七特意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收拾的十分精神，左右打听，知道赵凌云在城门处巡视。
　　男子身上的玄色绸制衣袍，对襟处绣着云纹，一柄佩剑挂在腰间，左手微微压着剑柄，身姿挺拔，英气勃发，正在与身边的官兵说着什么。
　　苏七七走过去向赵凌云打招呼“赵大人早~”
　　赵凌云看到来人是苏七七，便点头示意。
　　“赵大人，今天是专程来正式向你道谢的，上次狱中相助苏七七感激在心，多亏了你我才免受皮肉之苦。”苏七七随便找了个理由来和赵凌云套近乎。
　　“没关系，下不为例。”
　　苏七七没料到男子一本正经地答过之后就向前走去，并没有想要继续交谈之意，赶忙追上去，“赵大人，我还要和你道歉！”
　　赵凌云步伐快，苏七七有点跟不上他，半跑起来，见身旁的人没有理她，还是自顾自地说，“上次钱袋那事，是我骗了你，我自小没有爹娘，只有师父。”
　　赵凌云听了之后放慢脚步，后面的苏七七撞到了忽然停下的赵凌云，赶忙道歉，“对，对不起啊。”脸上带着歉意。
　　“不过我没家是真的，我保证”，说着右手举起做发誓状，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赵凌云
　　赵凌云有些动容，“钱袋之事不必在意。”
　　听到回应，苏七七开心极了，“赵大人，你看你帮了我，还不计前嫌，有没有什么能帮你做的？”
　　“你刚来定州城，还不了解这边的情况，但我熟啊，东街的老成爱喝酒，经常被老婆追着满街跑；旁边米店老板娘是个寡妇，风情犹存，镇上不少人惦记着呢；徐大哥是赌坊的常客，手气不错；你要是想知道什么新鲜事儿，到茶肆坐坐准没错，当然月照楼也能打听到不少，说到月照楼，里面的月影姑娘那可真是明艳动人，貌若天仙……”苏七七说的正在兴头上，没注意到赵凌云的表情变化，直到听到他咳了一声，才注意到自己说错话，略显尴尬，忙改口说“反正你想要了解什么，我一定尽己所能帮你！”
　　“都是公事，就不必劳烦苏，苏公子了”看到苏七七一身男儿打扮，赵凌云也就改口称她苏公子。
　　“没关系，没关系，没什么劳烦，都是我乐意的。”
　　看到少女一再坚持，赵凌云不好拒绝，想着自己确实对定州人生地不熟，而且这次圣上交待的事情很急，有她在或许能从别的渠道了解到更多情况，也可尽早回京复命，便由她跟着。
　　苏七七见他没再拒绝，就默认他已经同意，很是开心，“赵大人，你来定州肯定还没尝过杏阳楼的豆腐凉糕吧，今天时间还早，过去肯定还有，来，我请你吃。”说着，便拉起赵凌云的袖子就走。
　　苏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七七拽进了杏阳楼。
　　“小二，来两碗豆腐凉糕。”
　　“好嘞。”
　　“你不知道这豆腐凉糕有多抢手，要是晚点来啊，就卖光了。”
　　说话片刻，两碗豆腐凉糕就端上来了。只见那豆腐凉糕状若琼脂，盛在青色瓷质小碗中甚是可爱，赵凌云尝了一口，果然软嫩清凉，沁人心脾，顿时凉快下来。
　　“怎么样？好吃吧”
　　“嗯，入口即化，颇为清凉。”
　　听到肯定，少女满心欢喜。
　　“豆腐凉糕是杏阳楼的特色之一，夏天来一碗啊，保证你暑气全消，来定州城不尝尝肯定会遗憾终生的……”苏七七说起来滔滔不绝。
　　待到结账时苏七七才发现早上出门急，没带钱袋。
　　赵凌云看到苏七七的窘迫，便将账结了。
　　“不好意思啊，说着请你，还要你结账。”
　　“无妨。”
　　“下次，下次一定请你！下次请你喝杏花酒！”
　　赵凌云只是笑笑，没把她的话当真。
　　说到来这的目的，还是因为近年定州税收连年下降，今年尤为严重，竟连往年的七成还不到，圣上特意命赵凌云前来暗中调查，怀疑可能到会与官府中人有关，故此并未言明此行的真正目的，只是说是京城派来协助调查山贼作乱之事。赵凌云不能随意让官府的人介入，显然调配起来人手不足，现在有了苏七七这个外人的帮助倒也方便。
　　“你可知近年定州城附近百姓生活如何？可有流离失所的情况？”
　　苏七七正在懊恼自己忘带钱袋的事，忽然听到赵凌云问自己，便认真回答起来，“这个啊，要去周边村子里看看才知道。定州城商业发达，百姓富足，不存在流离失所的情况。不过最近是有一些流浪乞讨的生面孔。”
　　“嗯，”赵凌云若有所思，“可否陪我去周边村镇看看？”
　　“行啊，咱们就去旁边的安正村吧”
　　定州城往南不出二里，就到了安正村，村子大概四十来户人家，都以种地为生，赵凌云和苏七七看到村口有几位在树下纳凉的老人，便走上去询问，都说今年风调雨顺，收成不错。
　　赵凌云微微蹙眉，陷入沉思，“如果老人所言属实，那就不是因为收成不好导致的税收减少，难道真是定州城官府隐瞒了实际税收？但据自己之前的调查，并未发现有隐瞒上报的情况。”
　　“不如我们多走走几个村子吧”苏七七看出赵凌云的疑惑。
　　“好。”
　　二人又转向西南，向另一个村子平正村走去。平正村和安正村差不多大，只是越接近越发现不同，村子里只剩下老弱妇幼，还有不少房子已被弃置，略显破败，看到此情此景，赵凌云和苏七七十分震惊，走了好久才看到一位在溪边浣洗衣服的妇人。
　　“大姐，为何村里都是妇孺，家中男子都去哪了？”苏七七跑上前问道。
　　妇人手中动作没停，“男人们都上外面寻活做去了。”
　　“为何会出去找活，今年收成不好吗？而且地里也无人劳作？”
　　听到询问，妇人的便眼泪止不住地淌，“今年收成其实是不错的，但地主给出的价格却低的可怜，往年的收购价就已经一低再低，今年的价格更是低到难以糊口，能搬走的都搬走了，像我们这种无门无路的又能走到哪儿去呢，家中男人都上外面寻活做，才能勉强活下来。”边说边用衣袖擦眼泪。
　　赵凌云和苏七七安慰了几句妇人便离开村子，一路上赵凌云沉默不语，回想村名与妇人的话，同为收成不错，一个村子平静祥和，另一个却房屋凋敝，这粮食的收购价还能有如此大的差别？
　　“前面还有几个村子，要不要去看看？”
　　赵凌云点头同意。
　　初夏时节，天气已经开始炎热起来，在外面走了这么久，苏七七早已筋疲力尽，赵凌云看到少女有些疲惫，便提议去前面的茶水铺歇一歇。茶水铺就是路边用茅草搭的简易棚子，只有几张桌子，几把椅子，为往来的行人提供个歇脚的地方。
　　苏七七被热的不行，脸颊被晒得粉粉红红，坐下之后趴在桌上以手做扇，不停的扇风，试图让自己凉快下来，茶水上来之后，猛灌了两碗才觉得解渴。反观眼前的赵凌云，坐姿端正，一只手端起茶碗不疾不徐地喝着，茶水滑下喉咙，喉结动了一下，苏七七一手托腮，看着出神……
　　赵凌云察觉到少女的眼神，低头咳了一声，苏七七忙移开眼睛，转移话题，“哎，店家，你这茶壶里怎么是白水啊？”
　　赵凌云又尝了尝，发现碗中确实不是茶水。
　　“客官，这茶叶涨价涨得厉害，您就将就着喝吧。”
　　“这话你骗骗外地人还行，可骗不到我，谁不知道这里盛产茶叶。”
　　“盛产茶叶没错，但茶商卖的贵，有什么办法。”店家摇头叹气。
　　“是今年开始涨价的吗？”赵凌云问到。
　　“唉，已经好几年了，年年涨价，现在连最便宜的茶叶也买不起了。”
　　赵凌云沉思，忽然问苏七七，“苏公子，你刚说这里盛产茶叶，是所有的农户都种植茶吗？”
　　“不是啊，定州城南边的村子种粮食，西南边都是小山丘，所以这里都种茶叶。”
　　对了！赵凌云忽然有了头绪，定州城南边的村民以种植粮食为生，粮食由官府统一收购，价格不会有很大变化，所以收成好，便能安居乐业；而西南边的村民以种植茶叶为主，全由地主出价收购，地主给的价低，才会有收成不错但百姓难以谋生的情况，看来还得从茶商这条线调查起。
　　想到此处，赵凌云豁然开朗，心情大好，端起茶碗对苏七七说，“多谢苏公子提醒”，说罢便一饮而尽。
　　苏七七被赵凌云的举动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为什么要谢自己，但看得出他似乎想通了什么，心情不错，“哈哈哈，不用客气。”
　　歇过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二人便往定州城走去。路上，苏七七偷偷侧眼看着身旁男子，落日余晖洒在肩头，将玄色衣袍勾勒出金色的边，迎着阳光反而有些看不清脸，只是眉眼的轮廓生的那样好看……
　　回到定州城，天色已暗，赵凌云想送苏七七回到住处，“苏公子，多谢今日帮忙，你家在何处，不如我送你回去？”
　　“啊？哈哈哈，不用了，不用了。”肯定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住在清竹苑，苏七七连忙摆手回绝，没等赵凌云反应，便消失不见。
　　赵凌云回到住所，又将白天收集到的线索梳理一遍，便大致想清了调查的方向，忽而想起在凉亭苏七七盯着自己的样子，虽然一身男子打扮，但自从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总会不自觉地多一分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