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年五七

5、星星 我斜倚着洗

　　这个城市变化很快。
　　在母亲自杀之前，我还是会经常出门的，尽管高中之后就不去学校了，但和母亲出去逛街也好，和保持断断续续联系的初中同学出去也好，我还是身处这个城市的。
　　但现在望着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我突然感到异常陌生。我认识这块路牌，但街上的店几乎都翻新一轮了，这条小巷通往的应该是家不好吃的馄饨店，但现在只有一堆碎石在巷口，街边的广告牌不知道换了几轮了，夜晚路灯下散步的人都是谁呢。
　　我和这座城市的联系好像在逐渐淡去，建筑是不牢靠的标记物，身边的人也是。
　　我的内心只有空白。
　　母亲的存在就像我的壁垒，我知道我的记忆缺失了几块，但因为母亲还在，所以似乎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已经习惯了接近正常的生活，不管它究竟有多少条裂缝，看起来快要破碎也好。
　　我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着。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事实上在那种家庭下成长起来的我又怎么会是正常的呢？
　　母亲已经放弃了，这个家庭开始展现出噩梦的原貌，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最后会把壹带过来，是在告知我尽早离开吗？
　　严肆伸手在我面前挥了好几下，见我终于回过了神，又叹了口气：“吃晚饭去？”
　　我笑着点了点头。
　　“在外面你倒是安静好多。”
　　“不是在紧张明天考试吧？”
　　我对他挑了挑眉展现自己的自信。
　　严肆似乎确认了我是因为太紧张导致的不爱说话，晚上睡觉前我也是乖乖的什么话都不说，他反而比平常更唠叨了，在我刷牙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手心里握着颗星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挂件。
　　“别紧张，有我给你的幸运加成。”
　　我笑着接过了，嘴里还带着牙膏沫。
　　“严肆啊严肆，你是不是抖M啊？”
　　“那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接过了星星放进口袋里，低头继续洗漱了。洗完抬头见他还杵在后面，不依不饶地要个答案，我作势要脱衣服了，他一把摁住我的手。
　　“你干啥！”
　　“洗澡。”
　　“停下！我出去！”
　　说罢手臂挡着眼睛就直愣愣地出门了。
　　我斜倚着洗漱台，拎着挂绳看着星星慢慢摆动着，然后一把抓进手里，紧紧握着，直到手心传来痛感。
　　转身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在身后站着壹，他从镜子里凝视着我，我握紧拳头的手撑着洗漱台，掌心似乎更痛了。壹从背后紧紧环抱住我，下巴搁着我的肩膀，直直地盯着镜子里的我。
　　我迟早会被他杀死的。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热水是不是不会调啊？”
　　身上的紧缚感消失了，我缓了几口气，转头对着门口喊着：
　　“不会啊~你进来帮我调下~”
　　我听着门把转动的声音，又加了句：
　　“我刚把衣服脱完进去就...”
　　门被“砰”地关上了。
　　“自己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