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也有万人迷体质》一千七

40、回忆

　　是一场灾难。
　　——回忆
　　官泽意识到事情不对，怎么会？南宿背着他，做了这么多事情，却全然不告诉他？
　　“你去哪！”萧然鹤看着夺门而出的人。
　　叹了口气，留下他守着薛晓蝶。
　　“你听得见。”他说。
　　“一点都不愧疚吗？他为你做了这么多。”没听见回答，他撇撇嘴，找了个凳子坐下。
　　官泽找遍了整个唐门，惊起了好几个长老。
　　“发生什么了？这是谁啊？”
　　柳长老拱拱手，“鄙人的爱徒，叨扰了。”带着腼腆的笑：“我这就去把人拎回来。”
　　官泽的心悬在空中，落不到实处，他像是走进了一条看不见光的路，越来越黑，空洞的回音使他害怕，可他不得不向前走去，一双手推着他。
　　“你在干什么？”柳长老追上他，“这大晚上的，找鬼呢？”
　　官泽被拽住了手，什么大晚上，明明还是下午，没到晚上。
　　夜幕已经深深笼罩了这里，整个唐门，静谧，沉寂，听不见一点声音。
　　原来他已经从天亮寻到了天黑。
　　“师傅，南宿不见了。”他反手握住柳长老的手。
　　柳长老愣了，他的徒弟他最清楚，自从来到唐门，拜他为师，就让人省心的不行，与其说是省心，不如说是个闷葫芦，问什么也不说话，偏偏人前还装的懂事又乖巧。
　　少见他慌乱成这样，卸下了一身的防备，脆弱的仿佛风一吹就碎了。
　　“唉。”柳长老认真抚上他的头，“官泽，你这样下去，他会成为你的心魔，你知道吗？”
　　心魔？
　　怎么会是心魔，分明是挚爱。
　　他没吭声，直到萧然鹤带着两页纸。
　　“柳长老。”
　　柳长老颔首。
　　“这是他屋里桌子上的纸，看看吧。”萧然鹤不欲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官泽茫然的接过这两张纸，什么？什么纸？心里有了答案，真相就在他手里，这一刻，他胆怯了。
　　一字一句读完这些话，每个字都认识，串在一起，在他眼里，他就不认识了。
　　已经走远的萧然鹤猛地冲回来，揪起他的衣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知道他又在干什么吗？他在一命换一命！”
　　“用了这个阵，没人能活下来！没有人！可是现在薛晓蝶这个家伙活下来了，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说明什么？
　　世界好像在他眼里放慢了，眼前的人说的话是，风也是，人影闪烁，在他眼里晃着，摇着。
　　“到底……怎么回事。”
　　萧然鹤不想看见他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松开了他，背过身，把阵法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早该想到的，那个小鬼，人小鬼大，想的又多，怎么可能会毫无准备的把阵法用在那个女孩子身上，他不是没有见过这个其他人尝试拉来替死鬼，替自己承担阵法带来的反噬，只是那些替死鬼死的太快的了，没人撑得下去，阵法所发挥的作用又回到了本人身上，最终，无一存活。
　　所以，薛晓蝶好了，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南宿还没死。
　　嘴角泛起苦笑，真的没死吗？
　　“不可能，不可能。”官泽嘴里喃喃自语，怎么可能，阿宿说了，这只是个普通的阵法，怎么会呢？
　　可是所有的细节无不提醒他，阿宿骗了他。
　　他选择了去赴死，用自己的命救薛晓蝶的命，他选择了一个人抗下所有，什么都没告诉他，却还狠心残忍的让他来当这个刽子手，他好狠的心。
　　他那么温柔的交代自己，嘱咐自己，看好薛晓蝶，实际上是在嘱咐自己看好她，好让他从容的奔向死亡吗？
　　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闪过，走马灯似的。
　　官泽突然发现，他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对方哭过，哭过吗？

　　为他哭过吗？
　　定然是不会了，他明知自己多么信任他，也将刺向他的刀亲手给他。
　　“官泽！你冷静点！别冲动，他死没死还不一定！去问问白止，那家伙肯定有办法知道南宿死了没。”柳长老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官泽，那张脸闯进他眼里。
　　脸上满是血，从眼角溢出的，从嘴里溢出的，分不清是血还是泪，混在一起，沾满了少年的脸。
　　眼神空洞，却藏了千万情绪。
　　柳长老只觉得吞了块石头，卡在心口，这是他的徒弟啊，他捧在手心里的徒弟。
　　那眼神里，唯独没有怨恨。
　　“他好狠心，师傅。”官泽仰着头，颤抖着，“他的心也是石头做的吗？他居然让我亲手杀了他。”
　　没人说话，原本义愤填膺的萧然鹤也噎住了，什么话都蹦不出，一股不安感从他心底窜上来，在他看见流出血泪的管泽后。
　　柳长老随手掏出一个药丸：“吃了他，吃了他能安定你的心神。”
　　官泽乖顺的吞了，顾不上它有毒没毒，若是有毒，那便和阿宿死在一起，他的灵魂一定可以找到阿宿，那时候，他必然逃不掉的。
　　白止打开门，看着这乌泱泱的一群人扰他清梦，“什么事。”
　　他瞥了眼柳长老，萧然鹤，最后把目光放在了官泽身上，牛头不对马嘴的问了句：“药吃了？”
　　话毕，没什么感情的眸子扫过柳长老，柳长老只觉得是针在刺他，压的他抬不起头，白止只是一个动作，就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那双眼睛分明是在说，你不是口口声声舍不得，怎么会让他吃药。
　　“师叔，南宿还活着吗？”官泽盯着他，不愿放开，他是站在悬崖边的人，生死全在面前的男人手里，只要对方一个字。
　　萧然鹤给白止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白止了然，他当然知道南宿在做什么，不过没阻止罢了。
　　“死了。”
　　·
　　萧然鹤说到这，停了下来，他突然特别想看一看南宿脸上的表情，会后悔吗？会心疼吗？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忏悔吗？
　　南宿在发呆，他回过神，疑惑的看着他，“然后呢？”
　　没想到他走后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萧然鹤突然放声大笑，全然不顾会不会吵醒别人，他笑的停不下来，眼里除了嘲讽，满是悲哀，“南宿，你才是那个最善于玩弄人心的人。”
　　“然后？你想知道然后？”
　　“后面的事情很无聊，很无聊……”
　　·
　　官泽站在原地，世界都颠倒了，他失去了意识，眼前再看不见一个人，一片漆黑。
　　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似乎是在告诉他。
　　他死了，你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他死了，这个世界为什么还在照常运转。
　　柳长老脸色大变，萧然鹤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一刻，整个唐门，都惊醒了。
　　或者说，整个修仙界。
　　“快！白止，施法！萧然鹤，你后退！”柳长老几乎是立刻按住官泽，这个魔气肆意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