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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深夜会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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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离朔只想把那天的魔族杀死,粉身碎骨,一丝不留,让他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
他彻底的失去了小花的踪迹,这个世界太大了。
他又要违抗师命了,指尖轻轻划过手指,一道血线突兀的显出,似乎是有生命一般,落进土里,沿着泥土的缝隙,不断延伸向一个方向。
千离朔原本的白衣早就饱经风霜,残破不堪,哪里还像个仙风道骨的仙者,更像是个装疯卖傻的疯子,乞丐还差不多。
顺着血液指引的方向追去。
干裂贫瘠的土地突然开出一朵花,越长越多,密密麻麻,以它为中心,生出一片蓝色的花,带着盈盈的光。
萧然鹤敲开房门。
“师兄。”
萧然鹤笑嘻嘻的,他在人前总是吊儿郎当的,没有一点平日里端着的模样,“我就不进去了,不过啊,小师妹,你还得告诉我,他是谁?”
薛晓蝶的眼神慌乱了,“大师兄,在说什么?”
萧然鹤哦了声,转头看向一楼,坐在角落的桌子上,佁然不动的三人:“那个人,你一点都不认识吗?”他的手指着坐在两个人中间的南宿。
南宿没发现有人在看他,旁边的两位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抬头,男子在二楼的屋子前,倚着栏杆,丝毫没有被抓包的不好意思。
顺着两人的目光,萧然鹤热情的挥手,直到他重点关注的那人抬头,嘴角的笑容加大。
“怎么,师妹是要说完全不认识这个人吗?”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师妹也来打个招呼,怎么?是不敢吗?”
薛晓蝶回了屋子,关上房门。
门外,萧然鹤向三人摊手,打开门直接进去靠着桌子。
“告诉我,薛晓蝶,他是谁?”他的实力,在茶肆的时候就看得出那两个人施了易容术,却看不破那易容术下的脸,来这间客栈,既是他的小心思,另一方面,那个逃走的魔族实在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女子将茶杯摆好,放了三个在桌子上,倒满水,“师兄既然已经有答案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萧然鹤没再揪着她不放,他只是把茶杯里的水倒进另一个杯子,水满的溢了出来,茶杯被他倒扣在了桌子上。
“薛晓蝶,你应该清楚的,凭你的实力,根本留不在唐门,他为你做的太多了。”
没再看身后那个自欺欺人的少女,萧然鹤走出门,今晚见,小鬼,居然敢不告而别,还敢假装不认识。
南宿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就被发现了,门外的人来来往往,默契的避开了这件散发着恶臭味的店。
那个怪物,很熟悉,没想到还能遇到它,不知道这个魔族抓它要干什么,虽然这不是他应该关系的事情,撑着下巴,他突然出声:“谢谢你,卡修斯。”
谢谢你想让我活下去。
卡修斯摸不着头脑,“你……”
“嗯,我知道你的名字了。”他笑了下,没看他,“我又不是傻子。”
他补充:“我就叫南宿。”
晚上,南宿单独住一间房,自从他能自己走,看得见之后,他都是自己住一间,虽然花着卡修斯的钱不太好意思。
又是梦。
【你还没有下决心吗?】
今晚的南宿更清醒些,他没顺着这声音的话走,没在迷雾中寻找方向,躺在地上,“你是谁?”
【我?你不认识我。】
他换了个问题:“我来到这个世界和你有关系吗?”
【有,也没有。】
南宿不说话了,静静的,听不见声音,他慢慢蜷缩在一起,头埋在自己的怀里,不管那人是否能够看见他的不堪,发出闷闷的声音:“我杀不死他,但你可以杀死我。”
【你不想死,我便杀不死你。】
沉默充斥这片空间。
他怎么会不想死呢?孤身一人,毫无牵挂,他宁可彻底死在被毒酒毒死的那天。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这里的一分一秒都是那么缓慢,时间好像一杯怎么也喝不完的水,浅薄却始终不见底。
他问:“为什么要我杀死他呢?”
那个声音不说话了。
“抱歉,我杀不死他,那我也没办法回去了,那就待在这个世界,也挺好的,不过百年,我就能死了。”
南宿缓缓的说,他不再执着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告诉它回答。
【你会杀死他的。】
这是命运早就写好的东西,没人可以改变。
梦醒了。
南宿披上衣服,坐起身,呆呆的。
“怎么不说话?”
摸着黑,萧然鹤的脸隐没在黑暗里,斜靠着椅子,坐在桌子上,把玩着手里的杯子。
没在意他的不请自来,知道伪装已经被发现了,南宿没再说一些没必要的话,“你们还好吗?”
“你呢。”萧然鹤反问。
他……
他很好?
可这三个字怎么说得出口,南宿穿好衣服,下了床,坐在一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没喝,他润了口,把茶连带着茶叶一起吐回了杯子里。
“我还活着。”他说。
萧然鹤不忍心看他,即使有黑夜这层纱布,他只是听着少年的话。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不在乎生死,置身事外,十五岁的年纪活的似人似鬼,好像天地背在他身上,压的他笑一下都费劲。
夜很凉,今晚的月亮很吝啬,躲在云里,不肯露出一点真容。
千离朔沿着血迹一路狂奔。
“小鬼,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想把这个人的脑子挖开,看看他和常人的构造是不是要一样的,不然,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师傅他——”
“哟,这会开始叫师傅他老人家啦?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知会他老人家一声。”萧然鹤说话夹枪带棒,他克制不住自己能心平气和的坐在这,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们只是许久未见面的朋友。
“对不起。”南宿不会说别的话,他一向说话少,可他的每句话都在萧然鹤的雷区里蹦跶,“那薛晓蝶,她好了吗?”
“南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话!怎么,你今天看她那么多次!以为我没有发现,不是早就看到人在你眼前活蹦乱跳了,还要知道什么好不好!”
“是要问她赶上试炼没?”
“还说想知道她在哪个长老门下?”
如果心情可以化为实质,南宿深信不疑他现在将会烧成一摊灰烬,捞也捞不起来。
萧然鹤站起来,步步逼近:“那你还记得官泽吗?”
“怎么不问他?”
南宿全身僵住了,动弹不得,耳朵不想听见萧然鹤的字,可那些字化作一个个真实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知道你走后发生了什么吗?
——怎么不问问?
——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