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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东宫记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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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整理好仪容,携手下辇。宫人通报后,我们进入御书房。
皇帝正专心致志地批阅着奏章。
我们毕恭毕敬地对皇帝行礼:“儿臣(臣媳)拜见父皇!”
皇帝纹丝不动,连正眼都没瞧我们,只是冷声道:“跪下!”
我们无奈地对望一眼,依言跪下。
皇帝依旧专注地批着他的奏章,对我们不闻不问、不理不睬。
我们一直跪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我腰酸、背痛、腿麻、心焦,幸好有他陪着。
皇帝终于批完最后一份奏章。侍立一侧的宫女赶紧给他捶背。他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明煦终于按耐不住,说道:“父皇!你到底要我们跪到什么时候?”
皇帝面上泛起薄怒:“放肆!朕就是太纵容你了,才让你如此地无法无天!”
明煦不以为然道:“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是出宫呆了几天?我们不都还回来了?”
皇帝大怒道:“你是一国之储君,若是在外面出了什么差池,你叫朕将这片江山交由何人来继承?”
明煦面生一些愧意,诚恳地说道:“儿臣知错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皇帝神色稍霁,接着,指着我骂道:“还有你这个丫头,不守宫规,私自出宫,还找人来蒙骗朕!若不是张御医发现脉象在年龄上的不符,朕还不知道要被你蒙骗到何时!你说朕该怎么处罚你?”
我忙叩首认错:“臣媳知错了!”
明煦急忙道:“思思非常想念扬州的家人,于是儿臣送她回去看望他们。请父皇谅解思思的一片思乡之情。找人代替思思,也是儿臣的主意,请父皇不要责罚她!”
皇帝怒意消散了些:“就算是情有可原,责罚也是少不了的。你们每人都去领二十仗吧。”
我心底大惊,睁大眼睛望着皇帝。我刚想开口,明煦已叩起首来:“父皇要责罚就只罚儿臣一人,思思她有孕在身。”
“你不是又在欺骗朕?当初成亲之时,明明没有怀孕,你却说有孕。”皇帝满面狐疑地打量着我腹部。我衣裙宽大,他看不出真假。
明煦肯定地点点头,坦然直视皇帝:“千真万确!儿臣不敢欺瞒父皇!”
皇帝大喜过望,忙道:“你们都起来吧。”接着,他急呼道:“快传张御医!”
明煦扶我起身。我揉了揉膝盖。
皇帝思忖了片刻,神色和蔼地对我说道:“既然贤媳思念亲人,那朕现在就下旨,让他们都进京吧。以后贤媳想见他们,就直接召唤他们进宫。两宫太后应该也会乐意经常能见到荣贵夫人。”
“谢父皇恩典!”我感激地对皇帝道了万福。心里确实挺想念家人了。
等待一刻钟左右,张御医急匆匆地赶来。我以为来者会是位像顾大夫那样的老大夫,结果发现是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原来,这皇宫中看病的大夫分男女,倒也挺好的。不知太祖当初这样改制是否借鉴了朝鲜王宫的制度?不过,朝鲜那里的医女地位很低,除了那个著名的大长今外,其他的都只能给医官打下手。还是我们这里好,进步得多,平等得多,高明得多。
张御医疑惑地望了我一眼,白净纤长的手指搭上我右腕。
皇帝焦急地询问道:“是男是女?”
张御医凝神把脉,微微攒起眉头。几分钟后,她将手指抽离,毕恭毕敬地对皇帝说道:“回禀圣上!太子妃娘娘已有近五个月的身孕,怀的是位郡主。脉象平稳悠长,母女均安康。”
皇帝一脸的失望,对张御医挥了挥手道:“你下去吧。自明日起,你专职伺候太子妃,直至平安生产。”
张御医叩首领旨,退下。
皇帝愤怒地谴责我们:“都快五个月了,你们到底还要瞒多久?是不是要等到孩子生下来才让朕知道?”
明煦一脸镇定地辩解道:“其实儿臣早就知道思思怀的是女胎,儿臣怕父皇不喜欢,所以隐瞒下来。”
皇帝脸色铁青:“荒谬!不管是男是女都是皇家血脉,朕怎么可能不喜欢?”看他刚才的表现,白痴都知道他重男轻女。不过,这孩子多半不是他家的,我心中不会有任何的不满。
明煦故作惭愧状:“儿臣知错了!”
我也装作一脸的惶恐状:“臣媳知错了!”
皇帝一脸严肃地打量我们好一会,轻叹了口气:“暂且饶过你们这次!你们都退下吧。”
明煦关切地问道:“那海棠呢?”
皇帝冷声道:“朕自会让人放了。你们今后不许再随便出宫!”
我们连忙点头称是。
从御书房出来,明煦带我去见皇后。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这位娘亲,对她很有好感。她,三十六七岁的年纪,绝美的容颜上总是挂着浅浅的笑意,是个相当可爱可亲、魅力无穷的女人。明煦与她相貌有五六分的相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就是得自她的遗传。她留我们一起用晚膳,不无哀怨地叹道,自从打进了皇宫,一家人就很少在一起吃饭了。饭间,明煦告诉她,我已有孕在身。她一脸的欣喜,称小郡主若出生了,她以后就不会再感到寂寞。她满脸笑意地拉着我聊了足有一个时辰,给了我不少赏赐。
从坤宁宫出来,本打算再去慈宁宫和仁寿宫拜见两位太后,但明煦估计她们已经就寝,改到明晨再去请安。
我们再次返回东宫。东宫是由众多宫室井然有序组成的一片大范围的宫苑。明煦曾经对我详详细细地讲解过此处的情形。今天虽是初次踏入这里,感觉并不很陌生。按例,他居住少阳宫,我居住芳华宫。但他要求我今后与他同住。偌大的宫殿,若非有他同在,内心真会感到空虚、孤独与寂寞。
第二天清晨,我迟迟不愿离开温暖舒适的被窝,明煦强拉着我起床。我们一起拜见两位太后。唐太后自元宗皇帝驾崩后,就移居仁寿宫,李太后则在现任皇帝登基后从福寿宫搬至慈宁宫。李、唐两太后心情都很好,均给予我们不少赏赐。我问明煦要不要去拜见老少冯后?他说不必,老的已被幽禁,少的与我们平辈。
回到东宫。宫内来了一大帮的女人、小孩。皇后她不但亲自前来,还带来了静安公主明薰,元宗皇帝的陈淑妃、王贤妃及两位小公主,明熙的皇后冯美雅、淑妃赵梦寒,还有张御医及若干的女官、宫女。
没有见到叶初雨、明燕,我低声询问明煦,他以前没给我提过她们的情况。明煦说,叶初雨在明熙驾崩当日就自缢殉情了。我一惊,心下感叹唏嘘起来。明煦接着说,明燕也早死了。我心中泛起阵阵悲伤,明燕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居然这样的短寿。
皇后一脸关切的表情。她让张御医再次给我把脉,得知脉象平稳后安下心,悉心嘱咐我们一番,携带明薰离开。她们走后,众女人按长幼次序对我们进行嘘寒问暖。我们礼貌应对。待她们都离去,已是午时。我自嘲地笑了笑,今后一生就要与这班女人打交道。其他人都还好,那个挂着一脸娇艳如花笑容的冯美雅,不知怎的,让我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也许是因为表姐吧。
午膳过后,冯美雅再次前来。以她现在这样的身份,理应与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吧。我难以琢磨出她来此的动机,是因为深宫寂寞想找人说话?我与她并无交情,她要聊天应该去找赵梦寒,而不是我。若说她是关心我腹中胎儿,未免有点太过热心。我与明煦本可亲密地拥在一起,有她这个大电灯泡在,我们只能端正地坐着。明煦无视她的探究目光,将我左手纳入他那宽大温暖的掌心。
她不乏妒意地打量着我们,娇笑道:“殿下与妹妹现在真是好得如胶似漆,与前几个月分居的情况大不相同呢。”
我心底微惊,该如何应对呢?我将目光投向了明煦。
明煦挑起剑眉,淡漠地说道:“本太子的家事轮不到堂嫂您来管吧。”
她讪讪笑道:“听说,妹妹的身孕都快五个月了。怎么之前,我连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明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冷说道:“难道本太子夫妇凡事都要向堂嫂您汇报?”
她干笑道:“那倒不必。妾身不过是个过气的皇后,哪像殿下夫妇这般如日中天?”
明煦沉声道:“堂嫂,恕本太子夫妇不再相陪了。我们现在要去母后那里了。”
冯美雅恨恨地瞪着他:“你!”
明煦无视她,拉着我坐上铜辇。
冯美雅仍旧恨恨地望着我们。可以理解,她本来皇后做得好好的,有权有势、尊贵无比,皇帝老公突然莫名其妙地死掉,她从高高的云端跌落下来。她不恨我们恨谁?
想至此,我疑惑地问道:“明熙年纪很轻,怎么就突然死了?”
明煦不痛不痒地说道:“当然是他体质太差,生病死了。”
我想起明熙那副文弱的模样,认可了他的说法,接着问道:“那明燕呢?她只有十五岁,她身体看起来非常健康啊。”
明煦淡淡地说道:“她两年半前就被人害死了。你还记得缚魂镯吗?有人用它附身在明燕身上。后来它的主人将它收回,那个假明燕同样也死了。”
我想了想,失声叫道:“一定是莉迪亚•巴蒙德害死了明燕!她一直想找一具年轻的肉身。当时在大食,她就曾试图强行占有我身体。幸好,那个欧拜德没能得逞。”
他揉了揉我手心,开心地笑道:“嗯。真是万幸!不然你不再是你,我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我浅浅笑着,伸出食指从他的高挺的鼻梁上,一路往下滑,按至他性感的双唇上:“那假明燕戴上缚魂镯,她一定爱你爱得很疯狂吧。”
他嘿然一笑:“她勾引我呢。我记得那天她穿上一件样式奇怪的玫瑰红长裙,露出雪白的脖颈,半裸着刚发育的胸脯,对我扭动腰肢、狂抛媚眼。”
我嗔笑道:“那你上钩了吗?”
他佯怒地瞪了我一眼:“怎么可能?换成你勾引我,我还愿意上钩。”
“是吗?”我莞尔笑道,偎依到他胸前,勾住他脖子,使劲地对他抛起媚眼来。
他粲然一笑,低首噙住我唇瓣:“思思魅力无敌,将我迷得神魂颠倒,我不上钩都不行啊。”真肉麻!不过不恶心。
我们陪皇后在坤宁宫聊了近一个下午,在那里用过晚膳后返回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