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面人心》不是兔子

40、第四十章 江麟跟

　　江麟跟着闫丛云走出休息室之前把那张工作牌拿在面前看了一下，才看清它不同于普通的那种工作证，上面没有任何证明照片和文字，表面看起来就是一张普通的纯黑色纸片。外面包着一层透明塑胶套，只有将它放在手里掂量一下会发现它有一定的重量和厚度，表面也有些些许凸起，应该是在内部嵌着一些可以感应的芯片。
　　闫丛云将他带到了休息室反方向的一个小小的实验室里，进门前照例闫丛云用手拿起他胸前的那枚黑色的工作牌对着门口的扫描仪扫了一下。
　　这个实验室的门一打开就有一股化学试剂残留的味道扑面而来，江麟搓了搓自己的鼻子，但闫丛云好似习以为常般并没有任何反应，整个房间无论是地面还是墙壁都铺满了亮到反光的白色瓷砖，临近实验室的入口处有几个放满实验器械的桌子，江麟顺势看去在房间的角落有几名带着口罩，手里正拿着水管冲洗地面的工作人员。水冲刷着地面，使其泛起白色的泡沫。看起来这里应该是刚结束什么实验，正在打扫残局。那几个人看到闫丛云后纷纷点头示好，闫丛云也以点头回应后，那些人就关掉了水阀结束了清扫，收拾起打扫的器具慢步从实验室的另一扇门离开了。
　　江麟将两只手放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实验服他在学校也经常会穿但在这里穿上却显得有些不太放得开，两只手各自在口袋里握成拳默默摩擦了起来，在附近的器械旁边有几个研究员注意到了闫丛云身边这个有些脸生的江麟后也凑到一起像是要交头接耳聊两句的样子，但在闫丛云的一转身后也就立马缩回了脑袋接着忙起了手头的工作。
　　闫丛云指了指旁边空着的一台桌子说：“你先坐在那里等一下吧，上一场实验刚结束，我去看一下备品的情况。”说完话他刚迈出一步，又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退了回来微微弯腰对已经坐下的江麟说：“千万别乱跑哦，这里很容易迷路的。”
　　江麟虽然点了头但这种把人当成小孩子的态度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别扭。闫丛云跟那些清洁人员一样从实验室的另一扇门离开后，周一一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一下子就坐在了江麟身后的椅子上，这把江麟吓了一跳，本能的挪了一下身子，差点从实验室圆形小巧的椅子上歪下来，还是周一一先伸出双手在身后按在江麟的肩头稳住了他的身子。
　　“你干什么？”江麟侧过头对压低身姿有意藏在自己身后的周一一小声说道。而周一一的两只眼睛不停地扫着刚刚闫丛云离开的那个实验室门口，看了好一会似乎确定了对方不会再回来才终于吐了口气慢慢直起身子，对着江麟皱起了眉头：“我还想问你你干什么？你怎么在这？”
　　“我，我来实习的。”江麟面对这个问题稍微有些犹豫，这态度让周一一的质疑度又提升了一些，接着没好气的追问道：“骗谁呢，我们实验室从来不招实习生，更何况你大学都还没毕业吧？”
　　周一一说话总是这样咄咄逼人的态度，江麟听到这句话显得有些不开心也没客气的直接开口：“这是我爸公司，我子承父业来的。”这句话说出口后江麟觉得有些后悔，完全是为了消消她周一一的气势，根本多想，但周一一却揪着这句话态度明显比刚才更加嚣张了，还加了一些鄙视的意思：“哦~富二代公子哥嘛，我懂，能力拼不过就拼爹呗？”
　　这句话把江麟的脸气的通红，似乎也理解了为什么林羽这么不待见她，但又好像被她的这句话戳中了痛点，哑口无言。江麟从来没被别人这么说过，他也一直小心翼翼地不希望给别人这样说他的机会，毕竟和江虺的关系如此尴尬，如果被说仗着家大业大就可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话，他一定会想找个地洞直接钻进去。周一一看他这受气包的样子轻笑了一下，好似正为自己略占上风而洋洋得意。
　　“我也不是来找你聊天的，总之你在学校见过我的事情千万不要告诉闫主任。”周一一话锋一转，将一根食指竖在了她嘴前，江麟满脸疑惑不理解这件事有什么可说或者不能说的：“为什么？”
　　“你就当我是在公司外面拉私活怕被领导发现就好了。”周一一完全没有仔细跟江麟解释来龙去脉的意思，但江麟知道这件事情和自己的发小林羽有很大关系，林羽对此也一直没有什么头绪，就也没饶人的直接问：“你到底是公司的研究员还是市里的？为什么会在这。”
　　周一一对江麟的提问显得有些不耐烦，直接跟江麟摆了摆手刚想接着说点什么，闫丛云就从另一扇门走了进来。
　　只见周一一快速蹲到了桌子下面，一个穿山甲钻洞般的姿势趴在地上就开溜了，江麟看着要离开的周一一有些着急，但门那边的闫丛云叫起了他的名字让他过去。江麟为难的看着两边，已经溜到门口的周一一面色凶狠的用手在自己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告诫江麟一定不要把那天的事情提给闫丛云后就一个侧身离开了实验室。
　　闫丛云看江麟的视线不停地在实验室的入口间流连，也侧起了脑袋想要走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江麟注意到闫丛云想要接近这里，本来没有与周一一为伍的他还是本能地起身赶紧迎过去想挡住闫丛云的视线，但身高的差距让他这一举动无济于事。
　　闫丛云瞥向门口却并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东西，边对面前有些尬笑的江麟疑惑地问道：“你在看什么啊？”
　　“没，没什么啊，我就是对这感到好奇，想多看看。”
　　江麟的解释在闫丛云看来合情合理：“我听说你是国立中央的学生，学校里的设备应该不比我们差吧，这些年国家对于生物研究投入程度也越来越舍得了。”说着闫丛云抬眼扫了一眼远处刚刚正在被打扫的区域，有些自言自语的意思说道：“尤其是兽人的存在被发现后，人类在这个世界上未知的领域到底还有多少……真是捉摸不透呢。”他对江麟笑了一下，转身说：“跟我来这边吧。”
　　“嗯。”江麟对他刚才说的话略有感触，那些话几乎是每个学者都会挂在嘴边的，但闫丛云刚才的神情就好似被带进了一段久远的回忆一样，眼神迷离看向的那个方向好像有着什么江麟看不到的特殊东西。
　　“你们现在多好啊，赶上好时代了，我们那个时候做个研究到处申请还要到处碰壁。”闫丛云苦笑起来，跟在他身后的江麟又抬起头仔细看向闫丛云的脸颊，他看起来也就不过大自己几岁，怎么说起话来感觉这么有年代感，有几分林羽爸爸那种父辈的味道在里面。
　　他们从实验室的另一扇门离开后，并没有回到之前大厅反而向这个楼层的另一头又走了好一段距离，看来这个楼层面积十分的大，因为实验室里都是半透明的玻璃墙所以路不是很容易看清楚，错综复杂确实像闫丛云说的，非常容易迷路。而且每经过一扇门都需要用到身上的工作牌来解每一个锁，看得出来这个实验室的密封性和安保措施有多严密，一抬头就能看到两三个摄像头正对着自己。
　　“这边的实验室主要是生物方面的活性提取，江氏集团在一些营养品和化妆品领域和一些公司有合作。”闫丛云把江麟带到了深处的一间实验室里边指着周围正在工作的研究员边解释道。“因为你还没有拿到毕业证所以有些事情也并不能请你来上手，平时多参观学习偶尔打个下手的话我想对你平时学习和以后一定会有帮助的。”
　　“嗯，我其实也是想着学习的意义更大才来的。”面对闫丛云的说辞江麟表示赞同，一边和闫丛云交流着这实验室里的各个区域都是用来做什么的，一边在不打扰研究员工作的情况下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下江麟才终于明白了江氏集团的实验室平时主要在做什么，营养品保健品、化妆品是主要涉及的领域，虽然不是他的专攻但也都在自己学的知识范围内，打个下手完全不成问题，就像闫丛云说的那样，自己还年轻，学习积累是很重要的。看到那么多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和实际操作在自己眼前的专业人员江麟庆幸起接受了小静的意见，而且似乎也不用过于担心江虺会随意出现在这个几乎算是全封闭的楼层。
　　实验室转到最后，江麟注意到在走廊尽头有一扇跟实验室区域大门相似的一扇白色铁门，是闫丛云带他走来走去没有提到过的地方，于是主动开口问：“那扇门是什么，实验室的另一个出口吗？”
　　江氏集团的楼层很大，一层楼也不只一个电梯间，所以江麟以为那扇门也许是实验区域的另一个出口，闫丛云听后看向江麟手指的方向，撇了撇嘴轻描淡写的说：“那里是别的实验室放着一些危险品，平常不要接近的好。”
　　大概到了下午三点钟的时候，闫丛云把江麟交给了实验室里的一个小组长照顾，自己则不知道去了什么别的地方。这名小组长的容貌被口罩和护目镜遮得死死的，所以江麟也看不出他的神情，但他的语气特别的冷漠，对江麟没有任何顾虑的意思，在闫丛云离开后直接就对他使唤了起来。这样看来实验室里的人和外面跑业务坐办公室的人还有一点很明显的不同，就是几乎没有人在意‘小江总’，或者是人家根本就不认识也不知道江麟的存在。不过这点反而让江麟感到舒适，每个人都作为前辈严肃认真地教着他应该怎么做事，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即使有时候态度不好江麟也会觉得这才是真的平易近人，笑嘻嘻的一一接下。
　　江麟被坐在显微镜前的组长使唤来使唤去乐此不疲，直到组长默默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挂钟说了一句到下班的时间了，江麟才注意到指针已经走到了整六点。
　　“辛苦了。”组长的语调没有丝毫的起伏，这几个小时他和江麟说话时也都一直保持着这样的一个语调，看起来性格是有些严肃过头了，江麟也马上回应道：“辛苦了组长！”
　　一直等到组长转身走出了实验室后江麟才终于吐了一口气，虽然这一下午过得非常充实，但那种面对前辈的紧张感还是在无形中束缚住了他，现在才放松下来。他捂着才感觉有些发空的肚子，轻抬着步子走出了实验室，随着下班纷纷放下手中工作的研究员人流一起走回了大厅区域，闫丛云说之后会给他安排员工专用的柜子，所以江麟就将自己的随身物品都暂时放在了之前的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