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竹马》晚安晚安

4、第四章 回到房

　　回到房间后，程凛渐渐平息了，窗外天色有些暗了，夏天本来就天黑得晚，现在已经快七点了。

　　正想着，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走出了房门，看见正在玄关换鞋的程安风，不见宁柯。

　　程安风看见儿子在发呆，就问：“怎么了？”

　　程凛回过神，摇头：“没事，爸爸。”

　　程安风看见地上有两个书包，都很眼熟，是程凛和宁柯的，但是不见宁柯人，问：“小柯呢？在房间里？”

　　听到问题程凛皱起了眉头，回答：“他走了。”

　　“走了？”程安风感到奇怪，如果走了怎么不带书包呢，他仔细看着程凛的表情，了然于心，问，“是不是吵架了？”

　　“……”

　　见程凛不说话，看样子是了，程安风放下手里的书，说：“你和小柯认识也有十年了，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呢？你也快上高中了，我希望你凡事不要冲动，冷静思考，你懂吗？”

　　程凛点头：“我知道了，爸爸。”

　　“所以，可以跟我说说你们为什么闹矛盾吗？”

　　程凛抿着嘴，不想告诉爸爸卡尔说过的话，就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我让他好好看书，他不愿意。”

　　程安风揉了一把程凛的头发，说：“虽然说现在国内的大环境是应试教育，但是每个人的未来是不一样的，不一定要整齐划一。”

　　“以后不会了。”

　　“去把他找回来吧，明天早上我没课，今晚给你们做好吃的，”程安风笑着拍了拍程凛的肩膀，“我相信你能找到他的，如果找不到的话，你今晚可没饭吃。”

　　程凛点头，换鞋出门了，几乎不用去想他也知道宁柯回去哪里。

　　在他家和宁柯家小区中间有个不怎么有人的篮球场，他第一次去还是宁柯带他去的。后来只要有时间他就会和宁柯过去，也不用带篮球，住在那附近的人就把自己的球放在那里，想打随时都有球。

　　他骑着单车赶过去，隔得挺远都能听见篮球砸地的声音，他顿时松了口气，放慢了蹬车的速度。

　　隔着铁丝网看到宁柯在篮球场里一个人运球投篮，一直重复着。

　　程凛下车走了进去，站在场边，说：“不饿吗？”

　　宁柯听到有人说，下意识朝那边看过去，忘了接球，橙红色的篮球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

　　他像是没看到程凛一样，把球捡回来，继续一个人玩。程凛把手里的钥匙串扔在一边，走上场，站在宁柯对面，作出防守状。

　　宁柯看了眼程凛，哼了一声，运球上前，被程凛拦住，就准备直接投篮，却被他一只手盖帽打掉了球。

　　两人同时落地，宁柯大口喘气，没好气地问：“你来干嘛？”

　　程凛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说：“我爸让我喊你回去吃饭。”

　　“不吃，气饱了！”宁柯气鼓鼓地捡起球，他还以为程凛是来跟他道歉的，原来是程叔叔让他来的，吃个屁！

　　“我爸说你不回去，我今晚没饭吃。”

　　宁柯转头看着程凛，看了眼他瘦削的身形，想了想，程凛这么瘦，不吃饭可能会饿死，自己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他计较了。

　　“那走吧。”

　　说着，他把篮球放到角落的一个框里，捡起地上的校服外套率先走了，程凛捡起钥匙跟了上去。

　　坐上车后宁柯说：“我只是答应你回去吃饭，我这是给程叔叔面子，没说原谅你，你还没跟我道歉呢。”

　　程凛一边蹬车，一边说：“对不起，我不该迁怒你。”

　　宁柯抓着程凛的衣服站起身，凑近大声问：“你说什么？大声一点，听不见。”

　　程凛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偏了一下身子，说：“你声音小点，差不多得了。”

　　“那可不行！你这可是第一次跟我道歉呢，我得录下来，留作纪念，”说着就双手搭在程凛肩上，夏日夜晚的风少了许多燥热，吹在身上凉凉的。

　　“你能不能坐着，一会儿摔了怎么办。”

　　“站着凉快！”

　　程凛无奈，只能放慢速度，骑稳一点。

　　少年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让人措手不及，宁柯觉得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到了高中了。

　　初三那一年里，程凛没时间陪他玩，他只好跟在他后面学习，竟然也成了直升班的一员，和程凛依然是同班同学，只是不是同桌。

　　程凛的新同桌也是原来一中的，但不是一班的，宁柯认识，曾经一中初中部的校花，肤白貌美大长腿。

　　宁柯就坐在他们俩的后面，时不时就看到校花拿着书问程凛问题，他就在后面啧啧啧感慨这个社会太现实，大家都看脸说话。

　　然后，高一第一次月考后他就把校花挤跑了，又一次成了程凛的同桌。

　　直升班不按成绩排座位，是按身高来的，程凛问宁柯班主任怎么会答应他的，宁柯嘿嘿一笑，说：“我语文上次年级第一，作文满分，你说呢。”

　　班主任是语文老师，是个女老师，宁柯文理成绩都好，他答应班主任以后选文科，留在本班，班主任就答应他换座位的请求了。

　　高中早读时间早，晚自习下课又晚，程凛打算住校，宁柯说要和他一起。

　　宁妈妈不放心宁柯，怕他在学校吃不好，睡不好，就说在外面给他们租房子住，她也好每天送饭菜，给他们洗衣服。

　　于是就变成了程家负责房租，宁家负责饭菜换洗衣服。

　　学校旁边的出租屋都不大，也不好找，宁爸爸找了熟人才弄到了一个大一点的一居室，怕两个男孩子又高又壮的，一张床睡不下，就放了两张床。

　　开学前一天他们俩住过去了，除了电视电脑，其他家电家具齐全，连锅碗瓢盆都有。

　　程凛忽然生出了一种错觉，这像是他们俩的婚房一样。

　　每天宁妈妈都给他们荤素搭配好，还有牛奶，又好吃又营养，或许是因为这个，程凛的个头蹭蹭蹭地往上蹿。

　　本来他是比宁柯矮五公分的，过了一学期后，宁柯比他矮了五公分，可把宁柯气坏了。

　　而且程凛不光长个子，还变得壮了，力气也变大了，宁柯每次和他打篮球都被他挡得严严实实。

　　高一的学习没有那么紧张，还可以打打闹闹，直到高一结束前半个月，班主任开班会说：“这次班会主要是关于文理分科的，大家自己的想法，可以回家和家长商量一下。”

　　晚上回出租屋后，程凛问宁柯：“你怎么选？”

　　宁柯打着游戏，漫不经心地说：“选文啊，我都答应老班了。”

　　“什么时候？”程凛疑惑，他怎么没听过宁柯说过。

　　“就上次换座位啊，她希望我选文，我答应了。”

　　“你想选文？”程凛问，明明宁柯文理都很平均，而且他比较喜欢理科。

　　“对啊，”宁柯说到这里把游戏机收起来，坐直身子看着程凛，“你选理，我选文，说不定咱俩以后就是市文理状元了，多牛逼！”

　　程凛问：“你不喜欢理科？”

　　“你懂什么，文科妹子多啊，我这么帅，肯定倍受欢迎。”

　　“你不能好好学习吗？”

　　“你怎么这么古板呢？”宁柯凑到程凛旁边坐下，说，“这高中找到女朋友了，大学不就不用找了吗？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在嘛，我就算以后啥也不是，有你就行了。”

　　宁柯凑得近，程凛都能闻得到他身上的沐浴露留下来的薄荷香，让他的心跳突然加速。

　　他一把推开宁柯，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说：“我才不养你呢，养你什么都不会。”

　　宁柯爬到程凛旁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作小鸟依人状，说：“我可以暖床啊，居家旅行必备良品，程凛哥哥。”

　　程凛扯回自己的手，说：“别恶心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说着，他起身去了厕所，关上门之后，他背靠着门板平复呼吸，许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用手捂住了眼睛，咬紧牙齿，不敢乱动。

　　就在刚刚宁柯凑过来，喊他“程凛哥哥”的时候，他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