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竹马》晚安晚安

3、第三章

　　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是情窦初开，懵懵懂懂的时候。

　　程凛亦如此。

　　他其实是不希望宁柯和他做同桌的，他不想和宁柯有太多的时间是呆在一起的，他怕被宁柯知道他的心思。

　　他喜欢他的心思。

　　小学毕业的暑假里，他几乎天天和宁柯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玩，一起洗澡，一起睡觉，好得就像是双胞胎一样。

　　但也就是那个暑假结束，初中开学后，他有好几个晚上都会梦到宁柯，和他拥抱亲吻，说着少年情话。

　　醒来后他就发觉自己不一样，他因为梦见自己的好朋友而梦遗了。

　　对于此他是不太慌张的，程安风跟他科普过这方面的知识，和他聊过早恋的事。

　　但是他的性幻想对象是他的同性朋友，这让他有些不敢接受。他觉得是因为和宁柯呆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他应该跟他不要那么亲密了。

　　最开始知道自己和宁柯不在同一个班级的时候，他还挺不乐意的，但发生了梦里那些事后，他突然很庆幸。

　　他很喜欢宁柯这个朋友，不希望因为某些事而失去这个朋友。

　　可是现在宁柯说要考到一班和他做同桌，让他有些慌了。

　　宁柯是有这个能力的，他很聪明，就是不喜欢循规蹈矩，所以不喜欢在学习上花费时间。如果他认真了，那绝对能成功。

　　他没有办法拒绝宁柯，帮他补课是完全没有理由拒绝的一件事，挣扎着，他还是答应了。

　　此后，他每天都会来宁柯家帮他补习两个小时，然后再回家。

　　宁柯和宁妈妈都让他留下来，他用“回家有事”这个蹩脚的理由搪塞过去，就怕自己和宁柯睡一起第二天会发生尴尬的事情。

　　这次宁柯只花了十天时间，考进了年级前40名，和程凛成了同班同学，为此年级组长还特地在校会上夸他，因为他是全年级进步最快的学生了。

　　等到换座位时，程凛发现自己的同桌真的是宁柯，问原因时，他回答：“你们班主任看我长得帅，就答应了。”

　　程凛看着他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笑了一下，被前桌看到了，惊奇地看着宁柯，说：“我认识程凛半学期了，我都没见他笑过几次。”

　　宁柯搂着程凛的肩膀说：“能一样吗？我们俩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谁都比不了！”

　　程凛低头看书，任由宁柯和前桌胡侃，他只默默听着。

　　在一班里，宁柯依然是以前那副该玩玩，该睡睡的模样，只是每次考试前让程凛给他上课。

　　他说：“我觉得那些老师上课都没劲，你比他们好多了，我喜欢听你说话。”

　　程凛不信他：“我也就现在能救你，等到高中就不行了。”

　　“不可能，我们家程凛谁啊？那可是大神，是天才，除了语文，门门第一的，”宁柯说着，冲他眨了一下眼睛，“我们家程凛可棒了。”

　　程凛听着笑着不理他，但还是很喜欢听他说“我们家程凛”，让他觉得自己对于宁柯来说不一样。

　　但这个想法却在初二升初三的暑假里，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被打破了。

　　这个暑假结束后就要升初三了，所以暑假有一个月的时间是在补课的。哪怕教育局明确禁止补课，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中初二的补课还是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宁柯是不愿意的，但是程凛要去补课，他觉得一个人无聊，就也答应去了。

　　这一周宁妈妈和宁爸爸出差了，宁柯住在程凛家，所以程凛直接载着宁柯回到了他家。

　　在家门口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他同母异父的哥哥，Karl。

　　Karl和程凛不一样，他父母都是德国人，所以他是正宗的金发碧眼，一双眼睛也像极了苏菲，温柔多情。

　　他比程凛大了8岁，已经23岁了，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已经完全长开了，比程凛高了一个半头。

　　程凛和宁柯见到他是都很惊讶，但是惊讶的意思不一样——程凛是纯粹的没想到，而宁柯的是惊艳。

　　“你怎么回来这里？”程凛想也没想就问出了口，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的是中文，刚要用德语问，就听到了卡尔回答道：“我来中国毕业旅行，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

　　程凛一点也不觉得卡尔会好心来看他，他和卡尔的关心并不好，从小卡尔总是仗着自己年龄大欺负他。

　　宁柯扯了扯程凛的衣角，问：“他是谁啊？”

　　程凛还没说话，卡尔就勾起嘴角看着宁柯，说：“我叫Karl，是Vincent的哥哥。”

　　说着，他向宁柯伸出右手要和他握手。

　　宁柯笑嘻嘻地接住卡尔的手，说：“我是凛哥的同学，我叫宁柯。”

　　程凛看了眼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抬头看着卡尔，看到了他眼里的戏谑。

　　等到他们松开手后，程凛把书包和钥匙一起递给宁柯，对他说：“你先上楼，我有点事和卡尔说。”

　　宁柯把他的书包抱在怀里，不解地问：“干嘛不一起上去再说呢？外面热死了。”

　　“好啊！”

　　“不行！”

　　卡尔和程凛同时回答他，没等他反应过来，程凛拉着卡尔走了。

　　到了一片空地上，程凛对卡尔说：“无论你是来干什么的，我都不欢迎。”

　　卡尔摊手耸肩：“那可能做不到，至少我还没见到你爸爸呢，怎么说也要打个招呼，按照中国人的说法，这样很不礼貌。”

　　程凛向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卡尔，他才不会信他说的话，以前他是很不喜欢爸爸和他的，说他是杂种，也不知道现在跑过来演什么戏。

　　“不用了，我爸根本没想过要见你，”程凛眯着眼睛看他，警告他，说，“你不用也没有必要假惺惺地过来转一圈。”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听到身后卡尔笑着说：“你长得越来越像苏菲了，一点也不像你爸爸。”

　　程凛立刻转头看向他，见他舔着嘴唇继续说：“他可真好看。”

　　听他说完，程凛一拳挥了过去，但奈何体型差异太大，被卡尔轻易接住，毫无还手的余地。

　　“为什么这么生气？我只是想拜访他一下而已，我还特意学了中文。”

　　程凛不是小孩子，他能听懂卡尔话中的意思，小时候他就见过十二三岁的卡尔交过女朋友，也交过男朋友，当时他以为是朋友，想和他们一起玩，卡尔一脚把他踢出了房间。

　　“你要是敢打我爸的主意，我弄死你！”

　　卡尔松开程凛，后者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他，刚要爬起来时，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

　　“凛哥！你没事吧？”

　　程凛回头，看到满头大汗的宁柯朝他跑来。

　　“我没事，”程凛拍拍校服裤子上的灰，“走吧。”

　　宁柯看看面无表情的程凛，又看看眯着眼睛笑的卡尔，一头雾水：“到底怎么了？”

　　可是这两人谁都不回答他。

　　程凛回去路上一直捏紧拳头，脑海中回放着卡尔说的话，他不知道卡尔什么时候对他爸爸生出那种龌龊的想法的，怎么说程安风也算是卡尔的继父。

　　回到家后，他发现宁柯没有跟上来，他生出了一个不好的念头，从阳台看下去，宁柯果然在楼下和卡尔说话。

　　他冷冷地看着笑得开怀的宁柯，怒火越烧越大。

　　大约十分钟后，宁柯回来了，一进门就喊：“这天热死小爷了，凛哥，怎么还不开空调啊？我想吃冰棍儿！”

　　“你在下面干什么？为什么现在才上来？”程凛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看着宁柯红扑扑的脸蛋问。

　　宁柯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笑着说：“我在下面和你哥聊天，他真的……”

　　他话还没说完，程凛一脚踹倒了他自己脚边的椅子，说：“那种家伙不是我哥！别把他和我划为一家人！”

　　宁柯把椅子扶起来，自己一屁股坐下去，说：“他是不是欺负你了？跟我说，我帮你骂他。”

　　“你不要和他联系，我和他没关系。”

　　宁柯只以为程凛闹别扭了，哄他：“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但是血缘关系怎么可能割舍嘛？更何况你们长得那么像，明眼人一看就能……”

　　“闭嘴！”程凛猛地站起身，指着大门口说，“滚，滚出去。”

　　宁柯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如果你喜欢他，就从这里滚出去。”

　　宁柯被他命令的语气刺激到了，起身就走：“莫名其妙！神经病！”

　　金属门被打开关上，发出嘭的一声，房子里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仿佛刚刚没有发生一场争吵一样。

　　程凛静静地看着宁柯坐过的那个椅子好一会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