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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18 初识 再多的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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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空气近乎凝固,谁也不再出声打破这片死寂,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金泰亨以为是郑护士,便喊了声,“进来。”
很快门被小心翼翼推开,一张脸先是试探性往里头看,与同时回头的郑号锡对上视线后,才慢慢走进来。见状,郑号锡立刻起身走向她,“忆初,你怎么来了?”
“护士说你在这里,所以我来找你。”
“在外面等就好了,我会去找你。”他边说边取下身上外套,披在何忆初肩上。
房内的空调温度与外头形成了反差,何忆初搂紧身上的外套,与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四目相视,眼神迟疑,还多了一丝好奇,“原来你们认识?”
金泰亨对这种眼神并不陌生,他曾经在失忆症病患身上见过。
他摘下金属眼镜,朝她走来,随着距离缩短,她的目光下意识游移到左颊上一颗显眼的黑痣,稍稍停顿。
那一刻比起理性思考,直觉般的疑惑脱口而出,“我们……是不是认识?”
话音刚落,她惊觉自己的唐突,刚准备解释,耳边却传来了一句,“你记得我?”
他紧盯着她,甚至没察觉自己嘶哑的声音带着迫切。
反常的态度虽叫她讶异,依然先自我介绍,“你好,我叫何忆初。我只是觉得你有点眼熟才问的……希望没冒犯到你。”
嘴角的笑意停滞,如潮汐般涌起的喜悦荡然无存,整个人好似被按了暂停键,从每一根神经直到心跳。
何忆初忘了自己——这一刻终于有了实感。
再多的惊喜,一切也回到了原点。
“金泰亨。”
再度开口时他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多了一份礼貌与疏离,没再上前,并主动伸出右手。
“……我的名字是金泰亨。”
那不是自我介绍最好的时机,他却细细凝视着她重复一遍,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脑海空白一片,有什么即将呼之欲出,就像无意间听见一首曾经念念不忘的旧歌时心头一颤。
她应该要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照理来说。
“金泰亨……”人的体温透过掌心传来,她下意识将那三个字反复咀嚼,熟稔得仿佛早已呼唤过无数遍。
“泰亨以前和我们就读同所高中。”一旁的郑号锡笑着打圆场。
何忆初恍然大悟,紧绷的眉眼松开几分,“真的吗?不好意思,我没印象了……”
“你不用道歉。”金泰亨顺势收起右手,摆了摆手,目光肆无忌惮扫过她的五官,一寸寸的,从眉眼到唇角,手指微动,垂下眼眸,嘴角上扬,无声的笑。
“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未等何忆初接话,他恢复了先前的笑容,“抱歉,接下来我有门诊,没什么急事我们下次再聊吧。”
郑号锡淡淡看了眼,一言未发扶着人转身,何忆初见状没说什么,即将离开之际,低沉的声音自后方响起。
“何小姐。”
她脚步一顿,才意识到声音的主人是在呼唤自己,于是回头。
“今天很开心见到你。”对方逆光而立,上扬的语调比朦胧又不真切的神情清晰,发自内心的喜悦也更加鲜明,“下次再见。”
她不禁多看了眼,回以一笑,“再见。”
离开医院后,郑号锡仍默不作声,他牵着何忆初的手,步伐却比平常急促,她忍不住出声探问,“号锡,我刚才是不是打扰到你们……”
“嗯?”他回神,放慢速度,又笑弯了眉眼,视线落在别处,“啊,抱歉,我是在担心你手术的事。”
“许教授说下周再去复查,没事的。”何忆初轻笑安抚,话锋一转,“……不过,你心不在焉不只是担心我的手术吧。”
闻言,那道目光不由自主转向她,透着被一语道破的吃惊与心虚,一向能言善道的人仿佛喉咙被扼住说不出话。
“你从金医生办公室出来就一直板着脸,我都看见了。”她戳破他的伪装,“是因为金医生吗?”
失忆这段日子以来,何忆初养成了察言观色的习惯——这有助于她应对陌生的情景。郑号锡属于平易近人好相处的类型,只要他愿意,左右逢源绝不是难事。
像刚才连招呼都不打便径自离开的行为她第一次见。
“……我不讨厌金泰亨。”放弃转换话题,郑号锡撇开视线,空气中的喃喃自语像解释,也像自我催眠。
“我没说你讨厌金医生啊。”何忆初边打趣道,边投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本意是开个玩笑调节气氛,反而郑号锡陷入沉默,正当她不知所措时,他恢复正常的声音打破寂静,顺势用食指轻弹她的额头。
“瞧你,现在都学会套话了。”
她轻呼,下意识护住额头,抬眼望他,郑号锡一脸笑吟吟的,她暗自松了口气,“逗你的。”
她脑海浮现那总是如影随形的眸光,以及脸颊上的黑痣,好不容易按捺下来的好奇心顽草般丛生,“金医生,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虽然高中曾一起待过篮球校队,但我和他不是很熟。”他一笔带过。
“啊……”何忆初点点头表示了解,不难听出惋惜。
身边的人忽然没了声息,几秒后,不咸不淡的声音划破这份突兀的静默,“不过我知道,当时有个女孩喜欢了他很久。”
此话一出,何忆初刷地转头,挑起的眉头带出了一丝惊讶,随即转为理解,“也是,金医生一看就是受欢迎的长相。”
末了,噗嗤一笑,笑自己大惊小怪。
“那个女孩不一样。”郑号锡没跟着笑,补上一句,“他们以前是青梅竹马。”
何忆初愣住,才后知后觉啊了一声。
好似浑然不觉她一闪而逝的惘然,他继续说:“他们总是形影不离,她的喜欢连我这路人甲都瞧得出,唯独金泰亨没发现。”
她不再应声,郑号锡也没打算停下,似乎想将深藏心底多年的真心话一吐为快,“可其实我一直觉得,是他不想发现。”
“……说不定,那个女孩也不想被发现呢?”
默默聆听的人忽然出声了,他彻底停下,回头。
“我只是想到,朝夕相处的两个人不可能没察觉,她也有无数次机会告白,可听起来她没这么做。”意识到无声的目光,仿佛在等待她的解释,她继续叙述,不自觉把自己代入那素未谋面的女孩。
“也许比起自己的心意,她更重视他们的关系。”
她的眼底有怅然若失,也有郑号锡许久未见的真挚。
似曾相识。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
低语唤回了出神的人,她连忙解释:“当我没说吧,我不该对别人的事指指点点。”
“忆初,我好像没问过你这个问题……”郑号锡说着,站定在她面前,松开的手把她微微翘起的衣领压平,笑得一如往常,无懈可击,声音轻缓得不像在提问。
“如果过去有让你难受的回忆,你还愿意记起来吗?”
她也停下步伐,并没好奇他询问的目的,只是很干脆回了句,“我不知道。”
她直视面前的人良久,轻笑,“也许等我明白现在害怕什么,就能回答你了。”
指尖抚平的衣领在他移开后再度翘起,他跟着笑了笑,“好啊。”
“对了,过两天你有展览吧?”何忆初转头,“我也想去。”
“嗯,结束后还有一场杂志访谈。”郑号锡对她的提议略感意外,再三确认,“到时会遇到很多陌生人,你适应得了吗?”
她摇头,“我想参观你的画展长怎样的。”
“好。不过你答应我,要是觉得不舒服,想离开随时告诉我。”他正色嘱咐。
“知道了。”微风拂面,她望了眼湛蓝的天空,不知不觉想起自己房间有一幅类似的画作,应该是以前她画来练手的。
“……号锡,我以前也和你一样很喜欢绘画吗?”她知道自己失忆前是名插画师,如今工作停摆,手感生疏,见了房内摆放过去一幅幅作品也毫无成就感,像在欣赏别人的画作。
闻言,郑号锡眉梢微动,何忆初甚少向他问起自身以前的事,虽然讶异,他依然据实回答。
“不只喜欢,你最擅长肖像素描,有一年你的作品还被展示在校庆里,那阵子好多同学都来找你画肖像,可红了。”聊起往事,郑号锡嘴角梨涡若隐若现的,语气多了点怀念。
“当时大家把教室挤得水泄不通,你一脸为难却不敢直接拒绝的样子,直到后来……”他说得起劲,却想起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眼中笑意也渐渐褪去。
故事的主人公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呢?”
“没什么,我也忘了。”他淡然一笑,粉饰太平。
“什么啊,吊我胃口。”身旁的人轻声抱怨了起来,他不作回应。
后来,金泰亨出现,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那群厚颜无耻的人训斥了遍,轰出教室,不留情面的那种。
但他不想告诉何忆初。
金泰亨今天隐瞒了认识何忆初的事实,既然如此,自己更不能造成她的混乱。
想到这,他不禁在心底讥笑。
他已经分不清这是为了谁才开始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