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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16 预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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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总是反反复复的,昨天做的事隔几天就忘了,何忆初试着回忆以前的事,却发觉自己记得的寥寥无几。害怕某一天一觉醒来失去了所有记忆,以至于有一段时间她甚至害怕睡觉。
郑号锡得知了这点,向她表示自己有朋友在医学院担任讲师,专攻脑部神经领域,也许能够给点建议。何忆初本打算婉拒,但看见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最终没忍心拒绝。
她清楚郑号锡只是在寻找让自己安心的方法。
她随着郑号锡来到了这所著名的医学院,拜访他口中的好友讲师,对方比预想中还热情亲切迎接他们。
“郑号锡,你总算想起我这个朋友了。”
郑号锡爽朗笑着拍对方的后背,口中调侃,“还不是你时间太难安排,好不容易才见一面。”
“你别说。今天礼堂办了场医学研讨会,我本来应该在场监督的。”对方说着伸展了一下脖颈,站起身给自己冲了杯黑咖啡提神。
“你溜上来没事吗?”郑号锡牵着何忆初在办公桌前坐下。
“没事,助理就是这种时候派上用场的嘛。”他露出了狡黠的微笑,转身又拿起新的杯子,“咖啡?”
“一杯就好。她最近睡不好,还是别喝了。”郑号锡看了看身边的人说。
对方这才瞥了何忆初一眼,并未多说什么,片刻捧着泡好的速溶咖啡放在郑号锡面前,淡淡抛出疑问,“你们在交往吗?”
“不是的。”面对略显唐突的提问,何忆初轻声否认。
他点头表示明白,喝了口咖啡,不急不慢解释,“我只是好奇。毕竟号锡从来没这么操心别人的事。”
郑号锡无奈一笑,“你这家伙别挖苦我了。”
“说吧,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给你介绍,她叫何忆初。”他说着转向何忆初,“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朋友,他懂的很多,有问题尽管问。”
何忆初抬头微笑致意,率先伸出手,“你好,打扰了。”
对方也回以一笑,轻轻回握,“你好,我就是他口中懂很多的朋友。”
“是这样的,她最近遭遇了点意外,脑出血导致记忆受损,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向。”郑号锡不动声色握住她局促不安的手,主动开口解释来意。
对方沉吟了一会,“去医院检查过了吗?”
“去过了,医生建议进行手术。”何忆初回答。
他指尖敲了下桌面,“结论出来了。那我也不必多说什么了。”
“她最近因为担心失去记忆害怕入睡,有什么缓解方法吗?”
“嗯……”他露出略显为难的神情,很快正色说明,“号锡,如你所见,我只是一名学院讲师。严格来说,我并没有提供看诊的资格。”
闻言,郑号锡难得苦恼挠挠头,“抱歉,大概是我太心急了。”
“老实说,听到你在电话里那么严肃我还以为……”
“好了,我们下次再聊这些吧。”郑号锡不着痕迹打断了他。
“……既然已经有了主治医生,就按照他的指示做吧。”对方看了看郑号锡,不再多言,笑着安抚,目光一转,“失忆程度并不会因为你强撑着不睡就减缓,你该做的是维持正常作息,别让身边的人担心,直到手术那天。”
对视了数秒,何忆初不是傻瓜,自然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我会的。”
对方一只手撑着下巴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何忆初缓缓摇头,身边的人敏锐察觉她的不自在,过一会扶着她离开座位,“不打扰你了,我先带她回去……改天我们正式约出来叙叙。”
对方立即叫住他,“号锡,我有话想和你谈谈。”
见状,她相当识趣,不待他回应便主动说:“我出去等吧。”
郑号锡似乎放不下心,“你一个人没关系吗?”
她对他过度的忧虑无可奈何,“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
“好吧,千万别乱走。”即便如此,他依然叮咛道。
她点点头,临走前不忘朝对方欠身致意。
在走廊等候椅上坐下,她无所事事地看着青春活力的学生路过,不禁感到自己的格格不入。
大约十分钟后,郑号锡从办公室走出来,他眉头紧蹙,脸色难看,显然谈话不愉快。可察觉何忆初的目光后,又笑弯了眉眼。
“一个人很无聊吧。”他若无其事地上前,一如往常拉起她的手。
何忆初静静跟在他身边,平时总是会主动找话题的郑号锡此刻貌似心事重重,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
走到楼梯间时,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将自己的手掌抽回来,见状,他似乎有点意外,“怎么了,不舒服吗?”
垂在身侧的拳头不禁握紧,她安静半晌,说出深藏已久的心底话,“……号锡,其实你不用勉强照顾我。”
说完她抬头看向郑号锡,发现他一脸吃惊,随之而来的是小心翼翼的探问,还带了一丝懊恼,“忆初,你都听见了?”
“没有。”办公室隔音不差,她压根听不见里头传来的对话,尽管如此她也能从对方先前的态度推测出一二。
她深呼吸了一下,一鼓作气表明想法,“我不是为了博得同情才告诉你我的病情,也不是为了利用你。”
郑号锡温柔地扬起嘴角,点头肯定,“我知道。”
“但是也许别人不这么觉得……”
“我不在乎。”明明说的是否定句,他却微微放软了语气,“你也不要在乎。”
“我希望……你需要帮助时有人在你身边。”他将何忆初身子扶正,面向自己,郑重开口:“明白了吗?但如果你还是感到负担,就告诉我。”
她目不转睛看着郑号锡,许久才咧嘴微笑,轻轻点头。
郑号锡重新拉起了她的手掌,瞧见窗外黑压压的天空,“外面好像快下雨了,我们走吧。”
天公不作美,他们赶到大厅时已是大雨如注,一时半会是不会停了。
“幸好我有带伞。”站在门口,何忆初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雨伞,郑号锡打量了一眼,她手中的伞不大,充其量就是一个人用的。
“要是我们一起撑这把伞会淋到雨的。”他笑了笑,弯下身子朝她叮嘱,“我回去借把伞,你在这等我。”
她应了声好,目送他匆忙远去的背影,转回身子,天上乌云密布,只透出少许的阳光,没完没了似的下着雨,连空气都弥漫着刺骨的阴凉,连带着心情郁闷了起来。
她不喜欢雨天,说不出具体原因,她想是自己忘了。
何忆初拉紧身上外套,不经意转头,看见一个男人从大厅走出来,对方看上去不像大学生,也不像这里的老师。
他没带伞,面对滂沱大雨面露苦恼,和她一同在门口驻足,下意识搓搓手掌,她的目光停滞了一瞬,留意到他戴着的手套有点眼熟,那是以制作御寒衣物闻名的品牌。
她前几天整理房间时发现了收据,才知道自己也买过同一款手套,但她找不到那手套,因此猜想是先前的自己买来送人的,尽管她对此事毫无印象。
男人仰头凝视着灰蒙蒙的天空,微微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她不禁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雨伞,踌躇着该不该借给他。
“那……”
“金医生,你怎么还不走?”
她微弱的声音淹没在杂乱的雨声里,几个看上去是同伴的人走到他身旁,对方自然也没留意到她。
原来是医生啊,看来是参加学院举办的研讨会的。
何忆初默默退回原位,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注意力却不自觉被那头的对话吸引去。
“这不下雨了,走不了啊。”
“哎你说这雨怎么说下就下,一点防备也没有。”男人身边的同伴忍不住开始抱怨。
那头没了回应。
“……每一场雨都有征兆,只是我们没发现而已。”
片刻,那个男人平稳却嘶哑的嗓音穿过淅沥雨声传入耳中,她猛地转头,很好奇他说这句话脸上的表情。
“前辈,我借来了雨伞!”又多了道身影,手忙脚乱将伞递出去,她无法窥清他的神色。
“有多的吗?也给金医生一把。”
“啊有的。金医生,这里。”
“谢了。”
透过雨幕看出去,映入眼帘的所有事物仿佛冷冰冰的。何忆初眼睁睁凝望着男人撑伞的背影一点点融入雨中,总觉得自己该出声叫住他,可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忆初!”
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她才察觉自己盯得入神了,郑号锡抓着一把雨伞小跑到她面前,仍有些气喘吁吁,“久等了,走吧。”
“好。”她将反常的自己置之脑后,撑开伞与郑号锡肩并肩行走,他时不时提醒何忆初小心水洼。
“刚刚还阳光明媚的,天气真怪,对吧?”身边的人探头朝外看了眼,喃喃道。
闻言,她先是愣了愣,而后笑了下。
“就是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