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祇》秋杭

6、冬节生变 “快走！”

　　“快走！”

　　孟衡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伸手抓住元商的衣袖，想要将他拽出门。

　　可是，此刻的她已无半分力气，连站都站不起来，何谈将元商拉走。

　　如激流般的琴声还在耳畔，孟衡脑海中不断有画面涌进。那些画面似是被人强行塞进脑袋，然后不管不顾地强行铺展开来。

　　头痛，脑中似乎起了无数场爆炸。孟衡再也撑不住，她放开了元商的衣袖，狠狠地用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

　　“快——快走！”孟衡用仅存的理智喊出这几个字。

　　就在这时，数道飞剑破空而来。

　　“昼！”元商高呼道，然后伸手将孟衡捞在怀中，然后急退到门口。

　　昼一跃而起，自腰间抽出一把软剑，一个旋身将飞剑格开。

　　而此时，琴声也戛然而止了。听虹堂的动静惊动了一楼的人群。一时间，人群如惊弓之鸟般四散开来。

　　数十位黑衣人从扶风阁四面围来！一股朝高台上的画棠袭去，而更多的则是冲着二楼的听虹堂而去。

　　画棠抱起来凰琴，就欲往听虹堂去。她知道元商身边有昼，可是这么多人，叫她如何不担心他的安危。

　　“姑娘，”阿桑拉住画棠，“快走，王爷那边有昼，现下保住来凰琴要紧。”

　　“可是——”画棠仍一心想去元商身边，却不想黑衣人已经来到她身边。

　　阿桑自腰间抽出两把短刀，右手向前抵住了黑衣人朝画棠砍来的剑，左手中刀则以掩耳之势插进了黑衣人的胸口。

　　解决了眼前的敌人，阿桑反身拉住画棠就往后院去。

　　“阿桑，保护好画棠姑娘，这边有我们。”阿方护在秦西燕身前，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势。

　　“竟敢在我扶风阁行刺杀之事，”秦西燕怒极了，她虽武艺不行，但她手下各个都会些拳脚。

　　“扶风阁各位，抄家伙！”说着她随手举起一把长椅挡在胸前。其他人见当家的都这样了，也纷纷效仿，什么长椅、茶壶都抄在手上。那架势大有谁敢往前就和谁拼命的样子。

　　一时间，一楼一片混乱。要说一楼那些黑衣人本身目标就是画棠，见画棠从后院跑了，却又被扶风阁这群人挡住了去路，最后都转而往二楼去了。

　　毕竟，出钱的人说了，杀文睿王是第一目标，而抓画棠不过是顺带的。

　　于是，几个黑衣人一交换眼神就确定了目标，噌噌噌地往二楼奔去，只剩几个人在下面和扶风阁的人周旋。

　　宗信见状，心道不好，忙跟着上去了。要说他不是没想过和其他客人一样逃跑，只是他已经和文睿王对上了眼，要是今日不出这个头，日后两人在朝中碰到，怕是会尴尬万分。再者，他心中对那眼熟的小厮实在是好奇。若是今日小厮死在这场刺杀中，他怕是会不得心安。

　　基于以上两点，宗信是不可能不加入这场混战的。

　　只是他没想到，一上楼入眼的就是黑衣人举剑欲砍向孟衡。

　　孟衡也是倒霉，明明一个局外人生生被搅进这场刺杀。她和元商不过几面之缘，元商抱着她躲过飞剑之后，就将她放在了听虹堂门口。而她偏生被头痛折磨得没有逃跑的力气。

　　好在，宗信如她所预见的一般及时出现了。就在那夺命的剑落在她颈上之前，那枚巴掌大的八卦盘噌的一下将剑挡开了。

　　本以为的一剑毙命被人阻止，黑衣人双目怒圆，反身就向宗信砍去。

　　宗信不善刀剑，但是防身的暗器却是使得出神入化。他自腰间取出几根银针，手腕微微用力，眼前的黑衣人就忽而倒地了。

　　“你没事吧？”宗信扶住孟衡摇摇欲坠的身子，问道。

　　“还好你来得及时。”孟衡松了口气，道：“我没事，你去帮王爷，里面——”

　　宗信瞧了瞧她的脸色，心中有些担心，但现下的情况也容不得他迟疑。

　　“来，拿着，自己小心。有事就喊一声。”宗信将被他击倒的黑衣人的剑捡起，然后握着孟衡的手腕，将剑柄放到了她手中。

　　孟衡点了点头。其实她想说，就她现在这样，喊一声，他们也不见得听得到。

　　不过她倒不担心，因为她已经看到了后面发生的事。这群黑衣人会被击败，元商会将她带回王府。只是她想不通，自己怎么就突然像是baff加身，点亮了预知未来的技能。

　　思来想去，颠来倒去，头痛倒是慢慢轻了，但眩晕感还是让她昏了过去。

　　听虹堂里的打斗声渐渐小了，三人一出门就见孟衡晕倒在地上。

　　宗信却是第一个上前的人，他急忙将指尖搭上了孟衡的腕间。

　　“还好，没什么大碍，只是晕过去了。”宗信说着，将方才打斗时丢在一旁的八卦盘捡了起来，然后朝元商道：“王爷，没什么事，下官就先走了。”

　　“好，今晚多谢监正大人出手相救。”

　　“王爷客气。”宗信朝元商拱手作辞，然后转身离去。

　　只是才走出几步，宗信就停下了脚步，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没想到他一转身就见元商竟将那小厮抱了起来。

　　“王爷！”宗信本想问问元商同这小厮的关系，见了这一幕，却是将本来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怎么？监正大人有事？”元商毫不在意他的眼光，抱起孟衡朝宗信走去。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同这小厮有几面之缘，想等他好了哪天去看看他。”宗信看元商的架势，这小厮确是他身边的人无误了。

　　“监正大人哪日有空来我府上喝茶，顺道看看她就是。”元商一面说一面朝楼下走去。

　　宗信停在原地，看着他们下了楼。朝中众人皆道文睿王面上和善，如翩翩君子般，实则是个浪迹花丛的纨绔。宗信今日见了，却觉得这人有些意思，来这扶风阁不要美人伺候，身边只有一个不知来路的小厮。

　　“有意思。”宗信将八卦盘重新系到腰间，嘴里轻轻念道。

　　元商这边刚下来，就见秦西燕迎了上来。

　　“王爷，您没事吧，”秦西燕围着元商前前后后打量了遍。

　　“无事，今日扰了扶风阁。秦当家的，算算损失多少，明日我差人来照价赔偿。”

　　“王爷客气了，”秦西燕这般说着却也未推脱，毕竟扶风阁上上下下也得吃饭，有银子送上门，她自是求之不得。

　　“哎，这不是阿衡吗？她怎么了？”秦西燕这才注意到元商怀中之人是孟衡。

　　“无事，只是晕了过去。日后，就让她留在我府上休养。”元商低头瞧怀中的女子，只觉那漆黑的痦子真是碍眼得很。

　　“燕姐，”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阿方闻言，唤了秦西燕一声。

　　秦西燕怎么不知阿方出声的原因。说来，这孟衡倒是手脚利索，又为人和善，这些日子扶风阁上下倒是和她渐渐熟络了。连一向寡言的阿方都开始向着她说话了。

　　只是，眼前的人是文睿王。

　　“那是，能被王爷留在身边也是她的福分。”秦西燕给了阿方一个眼神，示意他噤声。

　　然后笑着对阿方说：“阿方，还不送王爷出门。”

　　阿方复又看了眼孟衡，然后弯腰作揖道：“王爷，您这边请。”

　　孟衡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上午。

　　她一醒来，就听得苒翠的声音炸响在耳边。

　　“哎呀，姑娘，你终于醒了。这都快巳时了，你再不醒，我都要去喊大夫了。”

　　孟衡坐起身，见苒翠脸色有些憔悴，便问：“苒翠，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苒翠被这么一问，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不是担心姑娘。王爷说你只是晕过去了，睡一觉就好了。可是你不知道，你这一晚上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是真害怕。”苒翠说着说着，鼻头都红了，似是要哭。

　　“唉，”孟衡站在榻上，摸了摸苒翠的发顶，“小丫头，说哭就哭。我没事，你别担心。”

　　“嗯，”苒翠吸了吸鼻子，展颜道：“姑娘，苒翠伺候你穿衣、洗漱。”

　　苒翠说着就要去取木施上的衣裳。

　　“苒翠，我自己来，”孟衡拉住苒翠，她还不习惯被人伺候。

　　“我饿了，你能不能帮我找点吃的来。”孟衡知道苒翠不会乖乖听话，只得找个借口，再者她也是真的饿了。

　　“好。”苒翠十分欢喜，心道想吃东西应该是没什么大碍。

　　哪知，苒翠刚出门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姑娘，王爷带了司天监监正大人来看您。”苒翠说着就把孟衡往梳妆台带，“咱们得抓紧时间梳妆。可不能让大人等太久。”

　　“啊？监正大人？谁啊？”孟衡一脸懵，却只能由着苒翠在自己脸上、头上摆弄。